《月乱影》Joansan丶

12、该如何面对

　　“不如我们去看看？走！”未待庄涵回应，折枫已牵住她的手往那个客栈的方向跑去。庄涵本想挣脱他的手，但看到他脸上孩子般天真坚定的笑容，默然接受他手心传来的暖流。
　　终于挤开人群进入客栈内，三个女子诡异而默契的笑靥映入眼帘。三个女子的面容有所相似，成熟的武艺不失孩童的稚气，所穿服装上都绣了一朵牡丹，只是颜色有所不同罢了。
　　“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折枫戳了戳身旁一位男子的背脊问答，却看到庄涵直直望着不远处的三位女子，与其说是女子，不如说是小姑娘，因为三人配合武艺虽精，但还是不能掩盖住她们的稚嫩气息。看来庄涵对那三个小姑娘很感兴趣嘛！
　　被戳到的男子先是对折枫粗略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念念有词有所笑颜的说道：“刚刚有个人在这里吃霸王餐，欺负店主，被三个小姑娘看到，小姑娘帮掌柜的赶走了他，那个人不服，现在找来一群小混混，但是没几下就被三位姑娘打倒了，真是让人佩服阿！”
　　前一个男子还没说完，又有一个男子接着说了上来。“前几天三位小姑娘还在悦来客栈殴打了几个江湖暴徒，现在又在此处帮掌柜驱赶吃霸王餐的人，可真是了不得！可惜啊…”那个男子突然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折枫继续追问下去，庄涵也在一旁装作毫不在意的细细聆听。
　　“可惜的是她们三人的性格古怪，脾气不好，来无影去无踪，因为脾气不好，都没人敢靠近她们，不讨人喜欢。”男子不悦的望了望眼前的三个姑娘。
　　“她们三人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嘛？她们就是江湖人称花氏三姐妹的啊！衣服上绣着红色牡丹的是大姐花舞，黄色牡丹的是二姐花雨，粉色牡丹的则是最小的花落。最大的才十四，最小的还不足八岁。”另一位男子有些怀疑的看着折枫。
　　“噢，原来她们就是闻名江湖的花氏三姐妹阿？没想到才这么小”折枫有些不相信的打量着她们三个小姑娘，懒懒的说道。
　　花氏三姐妹？！这三个最大才十六，最小不足十四的小姑娘竟是闻名江湖的花氏三姐妹？而且还是我第三百九十四个任务的目标？！她们还这么小，还没有享尽人世苦乐，还是人人敬佩的人物！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庄涵的心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双唇紧闭，不露半点风声，脑子想的满是自己诛杀花氏三姐妹的场面。原来是自己忘了，忘了疾影的门规，忘了这是离开疾影的契约，忘了庄影杀每一个人都不需要理由，只要有钱，就可以让他卖命。她默默低下头，转身向客栈大门走去。怎么忍心再多看她们一眼？
　　缓慢的走出客栈，觉得够了，真的够了！如果一定要杀了那些人才可以离开疾影，那么我宁愿不离开疾影了，不离开了！可…可是，如果不离开疾影，要杀的人，比现在要多上个十倍百倍，甚至有可能是千倍。那么，还是继续，继续进行这个契约吧，能换来自由的契约。她一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眼眸褪去了往日的冰冷，挂上多情的眼帘。她想逃开，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是的，没有人的地方。于是，她跟着自己的欲望走，在大街上狂奔起来，一直跑，一直跑，想要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去。多情的眼帘已经湿润，可是，没有泪，因为她已经麻木了。直到跑到一片树林内，她才停下，无力的蹲坐在地上。终于还是无法面对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吧？自己是那么的罪孽深重…
　　“涵儿？”一副悦耳的声音传入庄涵的耳膜。
　　庄涵缓缓抬头一看，身着素衣的女子娇艳欲滴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手持玉笛，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庄涵面对着她，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庄涵这副模样，叶心却轻扬嘴角，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缓缓开口：“是吧，我说过了，这是宿命，无法改变的宿命，就算将来你离开了疾影也是一样！”
　　将来？谈何将来？她只是想现在不要再有杀生了，将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可是…她是杀手，是刺客，杀人对于她来说，是宛若一日三餐那样的家常便饭，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庄涵低着头，不语。
　　“杀手，必须失去血性，否则，她将痛苦一世。”叶心出神的望着天空，脸上挂上了一抹惨淡的笑容，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所以，失去血性、丢掉良心，是我们情非得已的事，我们不能怪任何人，因为，这是我们的宿命，是杀手的宿命…”
　　“是…这样吗？”庄涵依旧拉着淡然的笑，从口中微微扯了这么几个字。手上的月如雪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如果可以选择，那她现在应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是啊，涵儿的心姐姐我曾经也像涵儿一样啊，为了任务，不惜一切牺牲别人的性命，不过，只要像现在一样，失去了血性，丢了良心，也就…没有任何感觉。涵儿，你也可以失去血性的，对吧？”叶心把肖月笛别在腰间，伸手把庄涵扶起，白皙的面容上渗透着那些没有人知道的故事，嘴角的一抹笑容，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我…知道了。”黯然的神色终于在庄涵脸上盛放，果然，在叶心的身边，她只能做一个孩子，卸下伪装毫无隔阂的孩子。
　　原来，只要失去血性，丢掉良心，一切也就会变得麻木无感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