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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话:游戏天才与死亡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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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霓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合上手中的书。
——在最最古老的年代,人类的祖先应该是很孤独的。
——但当同类相处的时候,却喜欢用所谓团体的条条框框把自己局限起来,因此成为社会中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均以不同的社会身份出现,以至于到后来都忘了,在人类成长的最初,其实是孤独的。
——忍受了巨大的孤独感,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一个人的时候,心中莫名生出的最原始最无法平息的孤独感,才是最真实的。
更多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症患儿,那其实是人类最原始的状态,而当下的人们却把它看错成一种病态。
因为活在个人的世界里,所以是有病的人。
其实——那些整天带着面具如行尸走肉一样做着自己不喜欢事情还要强颜欢笑的人,才是真的有病吧!
走出房间,看见东方勋正在笔记本上玩着游戏。
从他玩游戏的类型看,勋倒算得上是个品行优良的好孩子,他不玩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喜欢玩赛车,马戏,打飞机,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喜欢和各式各样的玩具打交道,喜欢游戏中有鲜艳的色彩,不知道是不是现实生活过于单调乏味“酿成”了他这种独特的偏好。
另外,他还是玩俄罗斯方块的高手。
“你妈要是知道你天天研究无聊的东西,会不会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拖回家啊?”东方勋没有看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倍。天才的游戏玩家,一个新游戏才玩两天就上手了,常常是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你妈要知道你天天玩游戏,还不杀了你?”安霓狠狠地回回去。
性格不合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吵架是家常便饭,好在大家都不记恨,要记恨的话,以东方勋超高的贬人技巧,自己一定是先吐血的那个。
“喂!我说,下次来上课,可不可以不要带上你的那位来啊?”
“又干嘛?”
“最好你也不要来,本来就不是你的专业!”
“这专业成了你家开的啦?”
“难道都没有发现?”
“有屁快放!”
“你那位看我的眼神,有点毒哦!”
“所以我叫你要小心啊!以后再看见我们,干脆连招呼都免了。”
“有没有脑子啊?那样岂不是更明显?明明知道我们认识的啊?”
安霓低下头思考,最后总结似的说,“我看,他好像是真的不喜欢你。”
“不喜欢拉倒!”
电脑突然播放出一阵轻快的音乐,东方勋又打了通关,他伸了个懒腰,游戏重新开始——也是,似乎也没有其它事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安霓站在原地,与其说我是个怪胎,这小子才更像是个怪胎吧,心里痛快地想着,却不敢说出来,除了上学时间极少出门,节假日也把自己关在家里,就算出去也是一个人,从来都不说明去处,号称无敌帅气却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他说的没错,典型的孤独症后遗症!
安霓打开电视,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听见东方勋也配合地把外放音响的声音调小了一点。
随便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档著名谈话节目中。
本来谈话节目需要请嘉宾的,这次却没有顺利请到,成了有史以来唯一一次嘉宾不在场的一期节目。主持人解释道,由于嘉宾还在休养之中且状况不稳定,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并没有请来本人,不过记者带回了独家采访的内容。在场的,还有众多对此事感兴趣的明星,心理学家以及评论家,众人云集一堂,好不热闹。
“现在,让我们听听大家对此事的看法。”主持人吧话筒伸到一位大明星面前,是安霓很喜欢的一位。
现在却失去了关注偶像的心情,只是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
“啊,我认为——”大明星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大堆官方语言,安霓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画面切到医院,一个女孩躺在洁白的床上,闭着双眼,记者悄悄进入时,一位中年女子在旁边轻轻抽泣。不希望采访打扰到病人所以这位中年女子也就是女孩的母亲在病房外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大都是对自己的责备以及对女儿的照顾不周。
“据有些八卦媒体报道,坠楼女孩唐乔是因为遭受了某些意外刺激而自杀,对于这一点,我们很想听听孩子的家长的亲自澄清。”
“当然……”孩子的母亲抢过话筒,“我的孩子不是自杀,她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有什么特别烦恼的事情,而且我们的家庭环境也不错的,虽然——虽然我离过婚,不过,不过她爸爸——也就是她继父,对她一直也很不错,我的意思是,他们的关系几乎跟亲生父女没什么区别,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就在这时,东方勋盯着屏幕,发出了不满的切的一声。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
画面又切到主治医师办公室,镜头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办公室里长期开着过凉的冷气,所以从镜头里看上去有种雾气环绕的感觉,而类似的这种画面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森恐怖。
顾医师跟主持人侃侃而谈,他还提及了十年前发生的一场异事件。
他展示了一张事发现场的珍贵照片,安霓禁不住走到电视机前面,对着镜头给的特写死死地盯住照片上的人,躺在地上的人仰面朝上,脸上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就像沉陷于某种奇异的感官刺激之中,脸上的肌肉并没有因为死亡的痛苦而收紧,而是不可抑制地幻化出一种类似享受的表情。
他的瞳孔扩散并放大,莹莹地折射出绿色的光彩——那简直,不像一双死人的眼睛!
毫无征兆地,安霓抱着电视机痛哭起来,不过她仍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是低声啜泣,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喊出她在梦中呼喊过无数遍的那个词。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不过。”顾医师很快收起了照片,仿佛那是他珍贵的私有财产般,“这个人很快被他的家人送去火化了。”他故作伤感地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唯一的线索是——”他的眼睛里又放出了光,“你看到没有?他再次兴奋地举高握在手心里的照片,“他的眼睛居然是绿色的!可资料上明明显示,他是一名中国籍中年男子,当时我急匆匆赶到现场几乎没注意这个问题,还以为看错了,可照相机的镜头不会骗人,他周身包括周围的景物色彩都是正常的,这说明照相机捕捉到的他眼睛的颜色也应该是正确的!”
“就是啊!正常人的眼睛在什么情况下会变成绿色呢?”主持人想尽力表现得对此事很感兴趣,附和着。
“哼哼!”顾医师冷笑了两声,从薄薄的两片嘴唇里吐出几个字,“也许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东方勋大吃一惊,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他感觉有冷冷的寒意从背脊处升起,渐渐蔓延侵润整个身躯,他冷冷地盯着电视里的人和背对着他哭泣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却静静地升腾出一股杀气。
这股杀气向少女逼近,似一群贪婪的游兽,不大的客厅变得寂静,她听不见电视的声音,听不见重重危机像削尖的刀刃闪着寒光迫在胸口,由于过度的悲伤,她的肩头痉挛似地抖动着,积压了十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