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49、争执 公元前32

　　公元前324年埃克巴塔纳
　　赫菲斯提昂已经记不起他跟亚历山大的秘书伊门内斯最初是因为什么闹的矛盾，但是从那以后他极其讨厌这个希腊人。在去印度的途中伊门内斯的帐篷不知道为什么着了火，赫菲斯提昂发誓他跟那件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不过他也知道即使他去跟那个希腊人解释也没有用的，只要是什么倒霉的事情发生在伊门内斯的身上，那个家伙会自动得算到他的头上的。亚历山大介入过好几次，但是他们两个显然都没有意思和解，于是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支眼，并且尽量不让他们两个共事。到了埃克巴塔纳不久亚历山大决定在这里举行比赛和表演，于是来自希腊各地的艺人们都集结到了这座城市。赫菲斯提昂有一个来自米诺斯的艺人朋友这一次也赶到了波斯。赫菲斯提昂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两个人一直聊到很晚，然后他安排他住下。但是没有想到那个住处本来是伊门内斯安置他的家人的，于是第二天早晨秘书官怒气冲冲的走进了赫菲斯提昂的房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赫菲斯提昂？’伊门内斯一改往日小心翼翼的作风，这一次他是出离的愤怒了。一向以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马其顿人对希腊人的看法，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做人。最初为什么跟亚历山大最好的朋友闹翻他也不记得了，但是他敢肯定的是傲慢的赫菲斯提昂要负上大半的责任。在印度的时候这个赫菲斯提昂还派人烧了他的帐篷，连带着将很多帝国的文书也付之一炬了，亚历山大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了他经济上面的补偿，他明白皇帝是护着赫菲斯提昂的，所以只要是能忍得他一概都忍下了。但是这一次赫菲斯提昂做得太过分了，他将他的家人在大半夜的扔了出来。
　　赫菲斯提昂看到他不经通报就直冲冲得进了他的房间，并且劈头就是一通质问，于是气不打一处来，‘伊门内斯，你干什么，想造反呢？我告诉你，就算是亚历山大本人进这个门也得问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伊门内斯重重的一拳敲在桌子上面，‘赫菲斯提昂，你欺人太甚了！一直以来你仗着亚历山大宠着你你欺负我，这我都可以不算！但是你的卫兵深更半夜的将我的家人赶出来，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你的家人？’赫菲斯提昂的心里微微有些吃惊，但是他面对的是伊门内斯，若是今天换一个人他早就赔礼道歉了，但是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家伙，于是他吼了回去，‘那个地方是我给我的朋友定下来的，是你先鸠占鹊巢的，居然还有胆子跑到我这里来嚷嚷！’
　　伊门内斯气得全身发抖，他指着赫菲斯提昂，‘你看着，你看着，你，赫菲斯提昂，你等着！’说完他转头跑掉了。
　　赫菲斯提昂当然料到了他会到哪里去告状，除了亚历山大还有谁愿意为他再自己这里出头？
　　亚历山大并没有为这件事情特意来找赫菲斯提昂，但是他从塞勒库斯那里听说国王亲自为伊门内斯的家人找到了住处，并且请他们共进晚餐以赔不是。说完这件事后塞勒库斯看了一眼赫菲斯提昂，‘我说赫菲斯提昂，我看你也就这样算了，伊门内斯在军队里面的口碑并不差，他也一直都守着本分，你要是再跟他闹下去，难免有人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过了几天亚历山大跟赫菲斯提昂出去骑马的时候，国王轻描淡写地说道，‘你和伊门内斯的矛盾我早就听说了，我也不想追究最初是为了什么，谁对谁错。只是这一次你的确是有点过分了，道理是在他这一边的。我知道，要你去道歉那比登天还难，所以我都处理好了，这件事情就算了。以后，找一个机会，你们和解一下吧！一点小事情，不要搞成派系的对立了！’
　　赫菲斯提昂根本就没有把亚历山大的这番话放在心上，他怎么可能放下面子去跟伊门内斯和解呢？后来因为国事很繁忙，比赛和表演的事情也很多，亚历山大和赫菲斯提昂都忘了这件事情了。不久亚历山大派出去考察去阿拉伯湾路线的海军将军尼亚库斯回来了，国王高兴也顾不上赫菲斯提昂和伊门内斯到底有没有冰释前嫌。
　　这一天赫菲斯提昂跟他的朋友，塞西里骑兵将领米蒂斯一起沿着营区散步，迎面就走过来了伊门内斯。一看到他们希腊人做了一个嫌恶的表情，然后转身就要走。赫菲斯提昂并没有看到那个表情，只是看到他的转身，他决定不说什么，但是米蒂斯叫了起来，‘伊门内斯，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伊门内斯一下子站住了，然后他干脆走到了他们面前，‘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是什么意思。还记得克莱特斯死的时候说的话吗？赫菲斯提昂，你这个马其顿娼妓比波斯的坏上一千倍！’
　　他提到克莱特斯的时候赫菲斯提昂的脸色就已经变了，等他把话讲完的时候便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这个时候听到了声音的士兵们纷纷从他们的帐篷里出来，骑兵们都站到了赫菲斯提昂的身后，希腊联军站在伊门内斯的身后，步兵站在一边观望，他们中的有一些开始转向了伊门内斯，也指责赫菲斯提昂傲慢无理。他们吵得越来越凶，然后骑兵就抽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希腊士兵的剑也抽了出来，等到托勒密和皮迪卡斯赶到的时候，米蒂斯已经要带着他的塞西里士兵跳上去了。
　　托勒密一把拉住了米蒂斯，然后冲着赫菲斯提昂咆哮到，‘管好你的手下，赫菲斯提昂！’
　　正在气头上的赫菲斯提昂吼了回去，‘去跟那个混蛋讲！’
　　皮迪卡斯看到这个情形，回头对塞勒库斯说道，‘快点，快点去告诉亚历山大！’
　　塞勒库斯领命而去，皮迪卡斯在人群中看到了巴高斯，他懊丧的摇摇头，在心里说，‘该死的赫菲斯提昂，真是丢脸！’
　　亚历山大正俯身在沙盘上的兴致高昂的跟尼亚库斯谈论如何进军阿拉伯湾，他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尼亚库斯，等夏天一过我们就出发！’
　　这个时候塞勒库斯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亚历山大，快，他们打起来了，再不快点他们就要打内战了！’
　　亚历山大的脸色一下子很难看了，‘谁打起来了？’
　　‘赫菲斯提昂和伊门内斯，赫菲斯提昂的骑兵和支持伊门内斯的希腊士兵就要打起来了，托勒密在那里，可是他连赫菲斯提昂都拦不住！’
　　亚历山大‘砰’的一下子甩掉了手中用来指点沙盘的木棍，他绷着脸走出了房间，从侍卫手里几乎是夺过了缰绳，一跃上马，朝着出事的地点就过去了。尼亚库斯这才缓过了劲来，他看了一眼塞勒库斯，说道，‘可怜的伊门内斯！’
　　亚历山大远远的就听见吵闹声和兵器的声音，他看见那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心里的火是越烧越大。皮迪卡斯一直在张望，看到他来了，大声的叫到，‘别吵了，别吵了，亚历山大来了！’
　　可是两边的士兵互相叫骂的声音太大了，根本没有人听他的。亚历山大勒住了马，大声喝道，‘吵什么？吵什么？你们还像是我的士兵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盖过了所有的声音，整个营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士兵们自动的分开让他通过。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看着伊门内斯和赫菲斯提昂。他想起就在前些日子他还好言好语的劝说赫菲斯提昂，哪想到他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也不了解自己的用心。他转向了赫菲斯提昂，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呵斥到，‘赫菲斯提昂，你能够有今天全部是因为我！是我将你扶到了这个位置上面，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但是，我那样做不是为了看见一个如此傲慢，自大的你！’
　　他的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惊，这么多年来没有人听到过他大声对赫菲斯提昂说过一句话，马其顿士兵人人都知道赫菲斯提昂在他的心里的地位，他们虽然不满意亚历山大如此的信任和提拔他，但是几乎人人都接受了这个现实。此时听到亚历山大如此严厉的斥责他，他们先是惊讶，然后在心里夸赞皇帝的不偏不倚，因为当亚历山大出现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伊门内斯要倒霉了。
　　赫菲斯提昂简直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话是从亚历山大的嘴里讲出来的，而且是当着伊门内斯的面，当着整个军队的面。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众人面前被他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他想，他就是故意的，他本来可以在私下里斥责我的！
　　亚历山大知道自己的话说的重了，但是他知道他没有别的办法，若是这个时候他在护着赫菲斯提昂，那么今天就会没完没了了，他继续说道，这一次是看着伊门内斯，‘我不希望在我的军队里面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没有下一次了！如果我再发现你们两个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的话，我就把你们送到全民议会前面，我要以叛国罪处置你们两个！明白了吗？’
　　赫菲斯提昂和伊门内斯一起回答道，‘明白了！’
　　亚历山大扫视了一下众人，‘好了，没有什么可看得啦，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人群渐渐散去，赫菲斯提昂转身回他自己的房间，那是亚历山大的皇宫中的一间，距离皇帝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邀，他命令他的卫兵将东西收拾了然后再骑兵的营区里搭起了帐篷，他搬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会每天贴一些上来的，慢慢来，这文其实也写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