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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赵绾下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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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一个人呆在书房中,静静等着。这一方天地虽小,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之感,仿佛可以放下心头所有的重担。
这书房内清雅整洁,屋内插着几支文竹,青翠挺拔,屋子虽小,却能让人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随意翻看着上面的竹简,时光一点一点流走,不一会儿便已是夕阳西下。在这里,反复再长的时光也不再觉得长,等待也变得平心静气起来。
青璇轻轻推开了房门站在了刘彻的面前,婷婷站在了他的面前。她回来后便听父亲说了,没有想到,一国之尊,竟然在这里等了她大半个下午。
“皇上……你怎么来了?”
经过了等待的相见总令人格外欣喜,刘彻见了青璇,竟有些喜不自胜,心里那些冰冻的东西,一点一点都仿佛融化了起来,分崩离析。
那日河边一别,她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绝然的身影。可他的思念之情却只有更甚,只要一停下来,只要躺在那张她曾睡过的床榻上,那种感觉便又更甚了起来。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想要拥着她,从来都没有哪个女子令她有这样的感觉。
如今见到心爱的人就在自己面前,那汹涌的渴望如潮水一般袭上心头。
他微笑起来,那笑容如同一抹恍惚的夕阳:“璇儿,我总算见到你了。”
她看着他,心里有怨,有无奈,可却不知该怎么说,只是摇摇头:“皇上何必如此……”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敛去:“璇儿,我只是要你知道,我爱你之心绝不比李陵少上一点。”他再也克制不住,奔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拥入自己怀中,深深向她的唇上吻去,那柔软而甜美的唇,令他心醉了,他猛烈地吻着她,全然不顾她在他怀中的挣扎、反抗。
青璇被刘彻用力地箍住,她完全没有办法抗拒他热烈的拥吻,情急之下,便向他的唇狠狠咬去,刘彻吃痛只好放开她。一松手,青璇就赶忙推开他,向后退了几步。她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拉开门,就想要出去,刘彻赶忙过去将门抵住。
他望着她受伤的神情,也觉刚才自己那番行为太过唐突,语气也不由轻缓。
“璇儿,你别走,我只想和你说说话。今天我心情不好,皇祖母和我发生了争执,刚才……刚才我是一时情难自已,吓到你了,我跟你赔罪。”
青璇眼泪汪汪地望着他,见他低头赔罪,已是极大的不易,便说道:“皇上要说什么?”
刘彻叹了口气,说道:“宫里的事实在心烦,朕年纪轻轻就当了皇上,这肩上的单子太重,上有皇祖母压制着我,下面还有那些诸侯王蠢蠢欲动,朕的心里有多烦乱你知道吗?”
青璇摇摇头,仍是与他保持着距离:“皇上,这些事我都不懂,青璇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不懂得怎么安慰皇上。”
“刚才我见到你,一下子好像就能把所有的烦恼都忘记了,我只是觉得高兴,璇儿,只要看到你,我的心就只剩欢喜了。”
“皇上觉得高兴?可是皇上,为何你要把你的高兴强加在我们的痛苦之上?就因为你看着我高兴,所以不肯允诺我和李陵的婚事,皇上,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刘彻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她的句句责骂让他的心无比疼痛,他走上前去,攥住了她的手,那手劲大得令她疼痛,他望着她,喉咙的声音有些发涩:“璇儿,你怎么就那么固执?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才能接受朕的这番情意呢?”
外面似乎是起风了,院子里的树晃动着身影,从窗户里透进来,是满目的斑驳萧瑟。他们二人就静静地在屋子里坐着,刘彻的脸上是半明半暗的恍惚神色。青璇坐着,不转头,却知道他就在那里看着她。
想要走,可却不知道该怎样下这逐客令。
只是这样坐着,坐着……时光一点一点就在充充树影中,在离散的风中飘过去了。
直到很久,袁维安不能再等了,这才过来请旨,请刘彻回宫。
他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目光望着青璇,她仍是这么坐着,甚至都不转头看他一眼。
心中涌过一阵酸楚:“璇儿,你就不打算送一送朕吗?”
她站起身来,袁维安朝她暗暗使了个眼色,她跟上去,在前面走着,将两人引到了门前,随着刘彻一起出了门。
“皇上慢走。”
她低着头,刚才脸上的泪痕仍隐隐留在脸上,刘彻心中一动,伸手想要轻抚,却被她一下侧头躲开了。
“皇上请回吧。”
他心下有些歉然:“那……朕回宫了……”
手中突然之间多了一样的东西,青璇低头看去,刘彻将一块铜制的令符交到了她的手里。
“璇儿,这是出入宫门的令符,你只要拿着它,想来见朕,随时都可以。”
“我不要……”她想要退还过去,刘彻却拢住了她的掌心,“收着吧,若是……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见朕,持着这道令符就能畅通无阻。”
他还是不死心,只要她还在这个世上,他就绝对不会放弃。青璇的手里拿着这块令牌,冷冷冰冰却仿佛格外烫手,他转身而去,只留下她欠了那么多的恩情,该要怎么还?
自那日后,窦太后果然时时过问皇上的政事,在很多法令上,刘彻都放不开手脚,成日闷闷不乐。
这日窦太后午后来到未央宫中,见皇上正在与几位朝臣议事。窦婴等人见太后面色不善,不敢逗留,匆匆辞了皇上退了出去。
刘彻赶忙请太后入座,谁知窦太后竟不理睬,她的脸上犹有怒气,一触即发。
刘彻禀了声:“皇祖母……”
窦太后冷笑一声说道:“皇上,前次王臧、赵绾他们递上的改历易服、行巡狩封禅的这些奏章我都看过了,不知皇上是什么想法?”
刘彻愣了愣,其实这不过是件小事,可没想到窦太后会亲自前来过问,便道:“孙儿但听皇祖母训示。”
窦太后显然今日心里有气,哼了一声:“但听哀家的训示?皇上,你这话只怕不是真心吧。哀家听说,前次赵绾这个逆臣不是和你说了,可不必事事请命东宫。又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刘彻大吃一惊,不知这些话窦太后是怎么得知的,她怒容满面,走到刘彻面前,两眼直视着他:“皇上,这样的臣子离间我们祖孙情谊,理应革职。”
刘彻急道:“皇祖母万万不可,赵绾只是性子直率,但他忠心耿耿,孝义两全……”
“他哪有什么孝义?若是他是忠孝之人,怎会说出这等悖逆之话?而且据哀家所知,他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赵绾、王臧这批人心怀叵测,总是在皇上身边出一些馊主意,留他们在朝内,只会搞得乌烟瘴气。”
“皇祖母,赵绾、王臧是丞相窦婴和田蚡力荐的饱学之士,他们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还望祖母手下留情……”窦太后的眉头紧蹙着,脸色阴沉无比,刘彻知道,每次太后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那定是十分生气了。
窦太后愤愤说道:“你不必求情!皇上,你高高在上,很多事情难免看不清楚。”说着扔给了皇上一卷竹简,“你自己看一看。”
刘彻打开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窦婴等人的一些罪状,他与这班臣子轰轰烈烈搞着新政改革的时候,原来他的皇祖母早已不动声色地下了密令调查他们,抓他们的把柄。
刘彻一边看,手心里也不由渗出了汗来,姜还是老的辣,他这样对着干,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半晌,他只能说道:“还请皇祖母谕示,如何处置。”
窦太后叹了一口气:“依哀家说,窦婴、田蚡二人将他们罢官便是,至于赵绾和王臧,先下狱吧。”
先下狱吧……
窦太后只是淡淡地吐着这四个字,可却如同一把刀子剜在了刘彻的心上。一下子,就处置了他身边最得力的臣子,如同斩断了他的左膀右臂一般。
刘彻已经瘫软在了一旁,他虽无奈,但却不得不照着窦太后的吩咐去做。这些臣子一个个被处置,他所一手经营的新政也就这样无疾而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