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相思引》君子意

5、第五章 白卿来到碧

　　白卿来到碧水亭的时候，玉箫已经在那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四周环境影响的缘故，这个面冠如玉，气质内敛的男子此刻的身影是那么落寞。

　　“大少爷”

　　玉箫闻声随即转过身来，看到嘴角微翘略带笑意的白卿正静静的站在身后。

　　“白公子不必如此拘礼，我略长公子几岁，不妨唤在下一声箫兄。”或许是白卿的笑容淡化了他平日里对人的警觉与防心，不知不觉就想跟眼前这个笑靥温暖声音清润的少年拉近距离。

　　“箫兄，”白卿依言唤了一声，“恕小生无礼，这个时候还要麻烦你来。”

　　“无妨，玉琴的死确实让我很伤心也很震惊，”他的眼神里透出些悲哀的光，“我实在想不出玉琴那样一个温和的好女孩会有谁要她的命？其实大可以将目标瞄得更高些，为何会向一介弱女子下此毒手？”玉箫看着白卿，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但却能感觉到一些称作“信任”东西。没理由的，便有些相信眼前的少年能给玉琴和大家一个真相。

　　“玉琴自小身体有些弱，很少同其他兄弟姐妹一起玩耍，也就养成了个安静温和的个性。我心疼这个妹子，常常去看她，逗她开心，长大后开始处理父亲交办的一些事务，陪她的时间就慢慢的少了，但是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讲讲故事，买些小玩意儿给她。我自己也没发现时间过得这样快，她都及笄几年了，这次回来才知道父亲将她订了皇家的亲。却是没想到...”玉箫后面便没再说下去。

　　“箫兄，节哀顺变，若是玉琴小姐在天有灵会希望我们找到害死她的凶手。”

　　“凶手？你说凶手会在庄内？”

　　“扶柳山庄戒备森严，外人很难悄无声息的接近又离开，所以要下毒，潜伏在身边是最方便的了。”白卿解释道。

　　“恩，我明白了，有什么想问尽管问吧，我见琴儿孤冢荒坟的在那里，心中实在是痛苦万分。”
　　白卿点点头。

　　“三小姐与其他几位少爷小姐关系如何？”

　　“琴儿性子喜静，少与人接触，兄妹中与我和筝儿最为亲近了。”

　　“那，箫兄可知玉琴小姐对待入宫是什么态度？”
　　玉箫没有接下去，表情有些愧疚又有些痛苦，半响，才开口回答，“琴儿，心里应是极不愿的。”说完便提出带着白卿熟悉一下山庄内的环境，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白卿也没有再坚持。

　　停停走走了近两个时辰，白卿随着玉箫把这庄内的格局看了个大概，防御布置严密，几乎很难从外面入手，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两人一路上也聊了不少话题，商事贸易，诗词歌赋，音律丹青几乎是无话不谈，不得不说，玉箫是个难得的人，他虽生于这江湖名门，对习武杀戮毫无兴趣，在经商与作画方面却有惊人的才华。一番交谈下来，白卿从心底里对柳玉箫有了些赞赏。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清辉堂，这里是二夫人平日常来诵经念佛的地方，离白卿的厢房不远。

　　“箫兄，送至此便可，小生自行回去，不麻烦你了。”

　　“如此也好，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来找我。先告辞了。”拱手一礼，便准备转身离去。

　　“箫兄稍等”
　　本来已经要走的柳玉箫听到后，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白公子还有何事？”

　　“杀害玉琴小姐的人此刻说不定隐藏在山庄某处，还请箫兄行事多多注意才是。”白卿想提醒一下他。

　　“玉琴已死，若是那人真的要拿我的命，给他便是，这样一来还能在黄泉路上给玉琴做个伴。”柳玉箫唇边勾起一丝苦笑，似是并没有把这穷凶极恶的处境当回事。

　　“箫兄，任何一个生命都不可轻贱，只要在这世上一日便要活好这一日，断不可有此念头。”白卿的语气是从来未有的重。
　　柳玉箫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少年倒是能说出这样一番透彻的话来，略一思量，也明白了几分。

　　“在下惭愧，公子言之有理，玉箫定当小心行事。”说完再次向白卿一礼，缓步离开。
　　望着柳玉箫离开的背影，白卿慢慢陷入沉思。
　　这时，附近假山石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人压低了嗓音在说话。白卿顺着声音轻轻地靠近，透过假山石的缝隙瞧见里面的情形，仔细一看，其中一人正是二少爷柳玉扇。

　　“告诉你家老板，叫他不用担心...我接手之后定不会让他失望的...你就回去好好....”因为隔着一些距离，他们的对话听得并不完整，柳玉扇似乎是在跟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交代些什么事情。听墙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白卿并没多做停留，走了几步之后，柳玉扇也从后面绕了出来，正正是面对面的碰上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柳玉扇对白卿这个外人一直非常排斥，总觉得父亲不应该留个外人在庄内查来查去的，所以几乎没给过白卿什么好脸色，说话也总是带刺。

　　白卿倒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小生刚刚在这附近转了转，散散步瞧瞧景而已。”
　　柳玉扇疑惑的盯着他，上挑的桃花眼打量着白卿的表情，仿佛在验证他这话里的真假。最后只一句“没什么事别瞎转悠。”便径自走掉了。

　　这山庄里的事果然不简单呢。

　　回到厢房的时候，踏月已经候在门口，看到白卿回来便急忙说,“刚刚二夫人的婢女来过，说是四小姐玉书身子有些不舒服，请公子过去给看看。”

　　柳庄主的五个儿女只有这个柳玉书跟自己完全没打过交道，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刻意要让人们忘记她的存在一般。眼下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会会这位平凡无奇的四小姐。

　　白卿让横云略微收拾了一下，便拿着药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