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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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想，或许自己真的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那个男人的确几乎天天跟在自己后面。难道他这么闲的吗？小景不是说手冢的公司半年前才刚成立的么？那个充满他的心血和努力的公司，没有他，可以吗？
不二叹气，自己的脑海总是摆脱不了手冢模式呢。那么随着手冢离去的三年，流逝的是什么？是传说中可以被时间消磨掉的情感么？呵，若是如此，那初见时的激动欣喜怎么解释，那么现在无时无刻的思念，明明知道他就在自己周围还是想念又怎么说？
不二一向是随性的，想不通的事情，他更愿意让时间来证明，更愿意让时间来解决。然而手冢总是霸道的打破着这个规律。三年前，或者应该说更早更早之前，事关手冢的，不二周助就从来没有云淡风轻过，莫名地想站在他身旁，于是熬成一对熊猫眼后，不二明白，自己怕是喜欢上手冢了，他不愿搞不清手冢之于自己的重要性；追随着他的脚步填上东京大学的那一刻，不二更是释然地笑了，是啊，就是爱了；搬出来和宿的时候，放弃留学资格的时候，于是明白，想要一直在一起。有太多太多的时候，就像此刻，不二周助从来不愿耽误手冢国光，哪怕是放弃幸福，哪怕万劫不复。
不二周助从来不愿耽误手冢国光。一如多年前，若是手冢身旁有更合适站在身边的，若是状似玩笑着的说要搬出来一起住时，手冢流露出一丝为难，若是放弃留学资格时，手冢一句不解，若是……那么无论多么不舍，也一定会放手。
只是他不知，每次放学，手冢总会放慢了脚步等他；只是他不知，手冢的志愿在自己那句“东大的樱花很美呐！”便悄悄抹去了早稻田；只是他不知，在自己放弃留学之前，手冢刚从教导主任那里拒绝了公费留学资格；只是他不知，那楼下有仙人掌花店、有公园、有芥末蛋糕的小公寓，手冢寻了多久；只是他不知，在自己呢喃着“喜欢手冢怎么办？”这样的话时，那个男人有多么激动，抱着自己的双手拥得有多紧、 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欣喜，轻轻触碰自己脸颊的嘴唇又多么温柔……
若是知道，重逢的咖啡店，他还会悲痛着转身么？然而，他毕竟是不知的。手冢那样的男人，他怎会聒噪着这些往事来让他为难，手冢那样的男人，他怎会？况且，当那些在旁人听来难得非常的事，却是早已融入自己的生命，一举一动都是理所当然时，这样的小事，又怎记得去说？又怎值得用来挽留？
回忆在倒带，被岁月模糊了的情节空前清晰起来，看那春夏秋冬，看那朝朝暮暮分分秒秒。
原来却是手冢也是喜欢着自己的。
就像自己永远有特权，细细想来，最是恶作剧的自己被罚跑的圈数最少；厚重的字典无论什么时候都借得到；只此一份牛奶加鸡蛋传说可以长高的早餐；同居时一大早餐桌上营养美味的早餐，睡前安眠的牛奶、宽大向阳的主间……只是为何现在才发现？或者说，为什么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
不二承认，自己还是爱着手冢的，一直一直，从未间断。
然而，拒绝这样的话，竟要轮到自己来说么？
只是手冢却不给不二这个机会。是的，无数次不二转身，无数次躲在角落等他经过，无数次在玻璃窗上发现他的身影，然而却总是被逃开了。
不二想，手冢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吧？手冢国光那个笨蛋，那个大笨蛋！！不二有点愤愤，继而又转为深深的无奈。自己，只是不想耽误他啊！
不二正出神地想着怎样让那个无时不刻跟随自己，又无时不刻躲避自己的人，所以他没有注意，十几米的上空，突然做自由落体运动的花盆，所以他没有听到耳旁疾呼的“不二！”，所以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脑袋上是让自己沉醉的嗓音，他说“还好你没事，还好没事……”
“不二，被砸到了吗？哪里疼？”手冢见不二呆愣地任由自己抱着，不由紧张起来，抓住他的双肩，上下检查着。
“没…没事。”还是止不住的心动，只是在看到那人受过伤的左臂被血染红时，声音陡然拔高，“你的手！”不二飞快地拉过手冢的手臂，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这是他受过伤的手臂，是他离不开的手臂啊！
就在花盆即将砸到不二的一瞬间，手冢冲上前一把拉过不二，同时条件反射地抬起左臂护住不二。他不敢想象若是花盆砸到眼前这个人该怎么办？
“没事！”手冢见不二并没有被伤到，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继而轻轻拉下不二的手臂，转身打算离开。
不二反手拉住手冢，口气强硬起来，“和我去医院！”。这个人，到底还要不要自己的手了！印象中，这是自己第二次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而上次，同样是为了这条手臂。
“不用。”手冢再次伸手企图拉开不二的手，只是他发现，不二的手抓得紧紧的不容自己轻易挣脱，于是不由抬头，对上不二的满满是坚定和哀求的目光，此刻不二罕见的蓝眸如一汪最美的湖，只是那潋滟的水色却令自己心疼，“手冢，求你…”不二的声音低低地传来，顺着耳道传到身体里，化作利剑，刺向心窝。这样的不二，他怎舍得拒绝？更何况，他从来不曾拒绝。
手冢叹气，终是忍不住握了他的手吗，点头。不二，终于逃避不了了是吗？
娇俏可人的小护士雀跃而害羞地低头为手冢包扎着手臂，时不时抬眼偷瞄一眼一言不发地让自己包扎的男子。
他的眉微微地蹙着，可是她就是知道这绝不是因为疼痛。因为挑出手臂里的瓷片时，他的眉头也没有因此而更深一分，脸上的神色也不见更痛苦一分，就像那条手臂不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倒是陪同他前来的人，脸上的心痛一览无余。
然而，他们却还是安静着，就像默契地等待着世界末日。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被时空单独抽离了一样。
她才刚到医院实习不久，包扎手法并不纯熟，因此倒是用去了不少时间，然而终究还是包完了。
一直安静靠墙站着的栗发男子转身，率先走了出去。于是对面的男人跟着起身，她确定自己看到他眷念地盯着刚才那人站立的位置，眼里竟是化不开的不舍，不知为何，让自己的眼睛跟着酸酸的，或许自己真的猜中了呢，那不被世人所理解的禁忌之恋，原来竟可以如此的凄婉动人么？就算自己不知道故事的起因经过结果，然而仅仅是这样的一个眼神，就如此的令人震动绝倒，她愿意相信，他们必是爱到了极点。
小护士的预感很准。
这回，是不二放缓了脚步等他。不二终于停下脚步，回头，慢慢地看着手冢上前，一步，两步，直到自己只要一伸手便能够到他。
“手冢，回去吧，忘了我…重新开始吧。”不二猝不及防抓住手冢的手臂，低下头，沉痛缓慢却是清晰无比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以为自己可以忍住，可是眼泪就在碰到他的一瞬间，就在开口的一刹那，不听话地滚滚而下。只是想着以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手冢国光，便难过得无法自持，不是没想过就这样也不错，不是没想过自私地把他圈在自己身边，不是没想过像以前一样暧昧地相处，不是没想过……
不二泣不成声。
手冢静静地站着，任由自己爱了多年，想了念了三年的那人抓着自己的手，任由他的肩膀上下抽动着，任由他的眼泪一颗颗砸进土里，任由他的手越抓越紧，也任由自己的心随着一下下，重重地抽痛着。
良久，手冢挣开手上的束缚，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不二因痛苦而微微发颤的身子，于是时光仿佛就那么定格住了，一秒，或许不止，如果可以，多么希望此刻将是永恒。然后手冢听见自己的声音镇定地传了出来，“好”。继而一下子松了开手，干脆地转身、离开。
身体周围失去了让自己留恋的温度，不二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然而他只是落寞地垂下双臂，静静地看着那人的离去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挺拔坚定，却硬生生让自己看出几许惆怅。手冢，请一定一定要幸福。
手冢微微曲了曲手臂，上面还残存着他的温度，肩膀上的泪也尚未风干。不二，是不是哭过之后就不会那么难过呢？
手冢竟笑了。眼里没有泪。——不想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