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ways in love》涔浅浅

23、第二十三章

　　被一个问题困扰很久了呢，手冢的家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呢？

　　呵呵，不二周助是个胆小鬼呢。因为他不说，便没有主动开口去问。其实，又何必问呢？手冢的不提，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么？如果是赞同，他怎么可能从来没有说过一起回家的话？

　　因为他是知道不二周助是敏感的，他是知道不提家人会让我不安的，他是知道不二周助也想要得到他的家人的认可的，因此，之所以不提，还需要问理由么？

　　只是，就算我可以暂时命令自己不去考虑那些，过去的事实还是不无遗漏地涌入脑海，不论喜悲，无处可逃。

　　还是大一那年的10月7号，手冢生日。

　　前一个晚上，手冢照例拿着一杯牛奶，敲开我的房门，提醒我别忘了把第二天时间空出来一起回家。我放下手里的《小王子》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答应了。是手冢的生日呢！

　　接过杯子，将里面的牛奶一饮而尽，又塞回他的手上，一如既往地调侃道，“呐呐，手冢，你简直是在养孩子呐！谁要娶了手冢一定很幸福！”

　　他只是无奈地瞥了我一眼，习以为常。临走又吩咐一句，“不二，洗漱睡觉，不要再看了！”

　　“嗨嗨~”我故意拉长音节回答，看着他带上房门离开。唔，手冢怎么知道我还不想睡觉呢？不过，看在他每天定点送奶的份上，就听他的好了。

　　直到现在，一切都很美好。

　　晚餐过后，彩菜妈妈照样让我们留下来过夜，第二天早上再赶回学校。因为我们那天都没有早课，便留了下来。可是却不想就因为这样，竟然让她发现了手冢和我之间暧昧的情愫，又或者说事实。

　　并且我相信，失去记忆前的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因为是手冢的生日，而且我们都已经成年了，所以经过国一爷爷的允许，我们两个人也跟着喝了一点清酒。就像之前说的一样，我的酒量并不好，不过因为喝的少。所以没有失态，只是回到房间后很快便睡着了。所以我不知道手冢到底坐在床沿看了我多久，也不知道彩菜妈妈是什么时候抱着一床被子推开房门的，更不知道就在那一刹那，手冢微微俯身，将他的嘴唇温柔地贴在我的脸上...

　　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用看我也能猜得到。

　　只是我却不知应该庆幸被撞见的是彩菜妈妈，所以她仅仅是震惊地将手冢叫到走廊里询问，以至于就算第二天早上也没有收到任何人的责难地便离开手冢家，还是应该遗憾被撞破的是彩菜妈妈，所以导致我直到在梦里，才知道原来早在大二的那年，手冢的家人就已经知晓了他对我的情感。

　　手冢生日过后的第二天，他和我回到学校后，便马上请假赶回家里。

　　就算是在梦里隔着长长的时间河目睹当天发生在他家里的一幕，我的心还是随着大厅里肃穆的气氛一步步沉了下去。

　　手冢、手冢，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不二周助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你勇往直前地挡掉所有雨雪风霜...

　　“国光，你和不二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手冢的爷爷跪坐在蒲团上，身子挺得笔直。我知道，那个严肃的老人一直是手冢最敬重的人。

　　“抱歉爷爷，就如母亲看到的一样，”手冢微微握紧拳头，抬头，直视面前的老人。“我爱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爱他！两个男人谈什么爱！”老人的身子稍微僵硬了下，尚未开口，手冢的父亲便激动地从蒲团上窜了起来。一旁的彩菜妈妈也是拿着手帕抽抽搭搭，扭过头不去看她的孩子。

　　我很惊讶，自己竟然能够清楚地看清每个人的反应及表情，就像放映一部电影，每个细节都完完整整地流进了我的心里。

　　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都给我安静点！”老人不悦地轻斥，目光仍旧停留在那个最让他得意的孙子身上，“国光，你们都还不够成熟，你能确定自己是爱他的吗？”

　　显然，老人打算用道理迂回地劝说迷途的孙儿。

　　“爷爷，我爱他！”手冢安静地听完祖父的话，静默了几秒，斩钉截铁地回答，“从国中一直到现在。”手冢深吸口气，继续道，“最开始，我不明白自己对不二的感情是什么，只知道他在的地方就能让我感到特别的舒服、安心。那时，我还不清楚这就是所谓的喜欢。后来等我慢慢明白这种感情的时候，也曾害怕迷茫过，因为我知道同性之间的恋情是得不到谅解的，况且，我并不想给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曾经，我也侥幸地想着，这或许是年少轻狂时的迷恋，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也就消失了。但事实完全相反...”手冢慢慢地说着，脸上现出了温柔的神色，“视线总会不自觉被吸引，看到他开心会跟着开心，不想让他难过，只要能看见他笑，就像得到了全世界...”

　　“够了！”最后，手冢的爷爷威严的呵斥打断了手冢的叙述，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最得意的孙子甚至早就做好面对自己的准备了。这也叫他明白，手冢已经做好决定了。然而可悲的是，此刻手冢家坚定的优良传统完全发挥了相反的作用，只要下定决心，就绝不动摇的信念。

　　手冢的表现并不惊讶，只是顺从地停了下来。是啊，在这样封建的一个家族，就算老人本身如何的睿智，也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的孙子喜欢上同性的事实的！呵，可惜了他难得说的那么长一串话了。

　　手冢，我才知道为什么永远只能是跟在你身后的No.2了，因为我永远不可能拥有你这样的毅力和勇气...

　　“不二君也是这么想的吗？”良久，老人缓缓开口，企图从另一个方向打开出口。

　　“不，不二他并不知道。”说到这里，手冢竟微微笑了起来。

　　手冢国光你这个大笨蛋！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如果可以，我真想冲上前去给他一拳。明明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明明知道就算家长找上门来也不会否认的！为什么不说，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非要一个人扛下来吗？！

　　“你!”老人显然没有料到手冢的回答，一口气便噎在了嘴里，最后在手冢平静而坚定的目光下，喘着粗气喊了一句“家法！”，声音之洪亮，完全盖住儿子怒极攻心的‘逆子！’和媳妇儿惊呼的‘国光’。

　　胸口闷闷地，想哭，想流泪，想大声地他们停下来，想冲上去替他挡落在身上的棍棒...

　　严肃正直的老人震怒于喜爱的孩子的‘罪过’，以及怀着对‘无辜’被连带的我和对不二家歉疚，手上的棍子一下比一下更加用力的落在手冢身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震怒、愧疚、以及因为自己这一支给家族蒙羞的羞愤情绪通通发泄出来。

　　手冢只是默默地趴在垫子上，紧紧地抿着双唇，承受来自祖父的愤怒...

　　最后泪水模糊了我的眼，他身上艳丽的颜色随着泪光在我眼前晕开，越来越大，直到遮填满我的整个视线...

　　——不二周助

　　正文：

　　暮然，不二睁开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深呼吸，慢慢平复心里的疼痛。接着，从被窝里抽出手，抹掉残留在脸上的眼泪，转过脸，默默地凝视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他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腰上，脸正对着自己，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此刻也随着月色柔和了下来。

　　不二就这么侧着脑袋看着手冢，不知过了多久，慢慢的才感觉到脖子传来酸痛的感觉。竟然像小女生一样痴痴地看着他那么久呢！不二好笑地想，有些幸福，有些心酸。可是这个人就是自己深爱着的人啊，怎么看都不够。

　　这么想着，不二突然迫切地想要伸手触摸他的脸，于是他也这么做了。尽量小心地转动身子，不想惊动他。

　　然而，就在不二翻身的下一刻，手冢的声音便温柔地响起，“怎么了周助，睡不下去了么？”

　　不二一惊，还是吵醒他了啊！“恩...”不二轻声应着，接着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梦里的一幕再次涌上脑海，手冢背上狰狞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更刺痛了他的心。

　　看着不二忽然黯淡的表情，手冢的心里涌上强烈的疼惜。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温柔而内心强大的，是并不逊色于自己的男人，然而因为那个强大的人叫不二周助，所以总是不可控制地想保护他、想珍惜他、想宠他。这么想着，抱着他的左手已经下意识地紧了紧，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不二揽到自己的怀里，让他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胸口，左手抚上他的略微单薄的后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

　　不二的身子一僵，继而又放松了下来。和手冢在一起，他总能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是被宠爱着的。虽然，身为男人，或许并不需要这些，但是因为他，所以总是放任自己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呐，手冢...”不二低垂着眼不去看手冢，他觉得，如果在不说点什么，或许自己的心脏就要被撑爆了。心酸的、感动的、幸福的。

　　“恩？”手冢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手上的动作仍然没有停止。就是想这么抱着他，就是想这么宠着他，手冢想，自己大概是把本该分给其他人的柔情，全都用在不二身上了吧，否则怎会只想对他号，否则怎会抱着他的时候还在想他。

　　不二微微调整姿势，将脑袋埋到手冢怀里，右手从他的身子下面穿过，也用相同的姿势拥抱他，左手慢慢地伸进手冢的衣服里面，小心翼翼地触碰他的脊背，“还疼么...”声音心疼而带着微微的颤抖。就算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或者连伤疤也都消失不见了，心里还是疼，很疼很疼，只要想到他曾经受过的苦难，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手冢一震，连手上的动作都忘记了。不二是在说...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呢？

　　虽然疑惑，手冢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不二的问题，他知道不二是心疼的。虽然知道他也是爱着自己的，心里还是因为这个认知而雀跃，“想着周助就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二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有点不悦，更多的却是不舍，“都出血了怎么会不疼...”手指慢慢地滑过他的背，细细抚摸着，好像这样就能减轻当初的疼痛般。不二知道这样很傻，但还是忍不住就这么做了。

　　“真的不疼，能够换来三年的同居，值了。”手冢的声音带上微微的笑意，有些好笑的察觉到不二孩子气的心理，却又觉得满满的都是幸福，

　　不二闻言，轻声回了句‘笨蛋’，脑袋又往手冢怀里蹭了蹭，心里果真因为他的安慰而好过点了。虽然，怎么可能不疼呢...

　　“手冢，以后...都不要再瞒着我了。”过了一会，不二的声音再次传出来。他不想像个笨蛋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他想和他站在一起，就算是被指责骂，被从家里赶出来，他也希望可以和手冢一起，两个人一起面对的...

　　“啊，”手冢一愣。继而温暖的笑开了，下巴蹭了蹭不二的脑袋，“再也不会了！”手冢想，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虽然舍不得他陪着自己受冷眼，但是，他相信不二绝不会喜欢只是单方面的被保护着...
　　两人就这么保持这个姿势静静拥抱着，忽然...

　　“周助...”手冢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手...不要动了。”声音压抑而沙哑。刚才心神都放在安慰他不二，倒还没感觉到什么，平静下来，手冢只觉，此刻过去让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突然消失了。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顿时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想要触碰他，想要抱他...

　　他是男人，更何况，怀里的那人，是他爱了、恋了、渴望了那么久的。

　　“额...”不二愣了一会，有点迷茫，接着在看到手冢脸上隐忍的表情时，忽然反应过来，于是仿佛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抽出自己的手，脸上止不住地烧红了起来。天，自己都干了什么啊！不二觉得困窘得厉害。因为，他也是男人...

　　手冢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不舍。然而...视线上移，强迫自己不去看怀里灿若桃花的容颜，敛了敛心神，尽量做到心如止水。

　　“呐，手冢。”一会，不二忽然又伸手抱住手冢的身子，仰头看他，好看的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手冢，“想要么？”虽然有点迷茫，有点不知所措，但是，如果是手冢的话，不二想，一定可以的！

　　手冢闻言，身上又是一僵，继而轻轻抽出抱着不二的手，强作镇定，“周助，等你准备好了再说。”说完，掀开被子起身，同时还不忘将被子往里挝了挝，“你先睡，我一会回来。”，接着，消失在门外。

　　“扑哧！”看着手冢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二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接着，忽然变本加厉的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于是，关上浴室门的一瞬间，手冢只听见身后传来不二声音，“手、手冢，真是、真是...太可爱了！”

　　手冢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的举动了，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而宠溺你。但是，他不后悔。

　　停下笑，不二翻身，扑在了手冢睡过的位置上，轻声呢喃着，“呐，谢谢，...国光...”其实，他真的还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