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修慈）》筱依灵

225、第一百二十一章

　　「修，你答应了我会想出来的答案呢？」心如轻声的问，她不是想要逼他，只是现在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答应了心如会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以后，他的确有好好的想清楚，也得出了一个答案。

　　正如心如所说，为了沛慈，就算自己是多么的害怕她不原谅自己、是多么的不想让沛慈看到他现在这么狼狈，他还是要鼓起勇气来面对沛慈，至少如果治疗之间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沛慈应该也不会感到遗憾，甚至可能可以得到解脱。

　　不过在能够再次面对沛慈之前，他想要准备一些东西送给沛慈，当作什么最后纪念或是什么也好，纵然没有了视力的辅助让他不管是要做什么都很不方便，但还好自己的脑袋对于某些东西的记忆力还不错，很多东西都能清晰的呈现在脑里。

　　只是处理自己的情绪和准备这份礼物真的很耗时，时间原来已经不经不觉的溜走了一大半，距离身术就只剩下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实话，其实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着犹豫，不过他已经不想再要逃避了，现在他就只剩下这么一个机会，如果还是要从以前一样的话，他自己也过不去。

　　死亡和生存就只在一线之斗间，即使治疗的成功率增加至一成，风险仍然大得可怕，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不都是一定要去面对的吗？难道到了这一刻还可以反悔吗？

　　最后的机会，他不允许它在自己面前再次偷偷消失。

　　沉默了近大半天，他抬头面向心如，然后点了点头，「麻烦……可以帮我请沛慈过来吗？」

　　「吶，给你这个，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不能假手于人。」心如打开了他其中一只手，把手机放到他掌心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相信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透过手指传来的触感让他知道手上握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带点茫然的面向自己的手，仿佛可以看见什么似的，张开了嘴巴欲言又止的，他抿着唇片刻，随即又想到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让他继续犹豫下去，他才依着记忆摸索着该怎么运用手上的东西。

　　缓缓的按下第一个数字，熟悉得不可能忘记的数字依次的莹幕上出现，却在按通话按扭之前停下来，手指按压着按扭而迟迟未有放开，心如看着他的动作，低声的唤：「修。」

　　澔修回过神来，才放开了手指，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准备通话的声音让他开始紧张起来，踌躇着不知道第一句该怎么问口。

　　可是这通电话并不如他想象中顺利，那让人烦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许久仍没有停止，心底的不安开始逐步涌现，他握紧了手机，继续沉默的等候着。

　　就在铃声响起的时间久得他想要截断通话之时，带点疲惫和无力的声音终于在电话的另一头轻轻的传来，『……喂？』

　　与记忆中重迭的声音让他的心脏猛然一跳，惊喜却夹带着惶恐不安的情绪让他迟疑了大半天仍没有响应，电话的另一头就是他朝思暮想的沛慈，但此刻他无措得像是小孩一样，对接下来该要有什么反应一无所知。

　　等了片刻，对方仍旧没有声音，沛慈拿开手机，疑惑的看着莹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不认识的号码让她偏头想了想，然后再次把手机放在耳边，『喂？请问你——』

　　她倏地停下话，宛如已经知道电话另一头是谁一样，她惊愕讶异的瞠大了眼睛，她当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清楚知道距离他接受治疗还有多久的时间，只是她以为他不会再找她了——至少在治疗以前。

　　她知道的，她的感觉告诉她对方就是他，虽然他并没有发声，而号码也是她不熟知的，但是她能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人就是他。

　　其实自那天从医院离开以后，她每天都挣扎要不要回去找他，只是却总是矛盾得不了了之，结果就拖到此刻了，现在的她依然在想着该怎么选择，只是没想到他比她更快有抉择。

　　这几天她都希望他能主动问自己究竟那天发生了什么事，然后自己就能仔细的解释给他听，这样才能解开误会，也希望他能够对他们的恋情有信心，只是现在他真的主动起来了，她却觉得脑袋似是突然空白一片似的，不知道该要怎么面对他才是最适合的。

　　双方一起沉默着，本来心底里已经准备好千言万言要送给对方，却在这一刻同样的哑口无言。

　　澔修聆听着对方的沉默，半晌以后才沉声的开口说第一句话：「……沛慈，我是修。」

　　『我知道。』她轻声的响应，却前没有多说其它，安静的等待着他继续说。

　　他无声的深呼吸一口气，想要稳定自己愈发紧张的情绪，「沛慈，有些事……我想跟你亲口说，我希望可以直接跟你见面的说，所以，可以请你来医院一趟吗？」

　　『……』她没有响应，或许该说，不知道该怎么响应。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气，但是……我真的希望能见到你。」澔修带着颤音的说，这个最后的机会……他真的不想要放弃，只是他也不能不重视沛慈的意愿，「不过如果你不想来的话也不要紧的，我……没、没关系的。」他的声音比蚊子拍翼飞过的声音还要轻。

　　『……』他的话让沛慈的心跳仿如漏了一拍，疼痛迅速自心底蔓延开来。

　　她怎么可能错过他话句里的压抑，修总是把她的想法放到第一位，却往往忽略了自己的感受，这总是叫她最心疼的，她真的不想他常常都这样。

　　良久还未听到任何响应让他的心立刻沉到最底，他抿了一抹浅笑，「……嗯，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你了。」话毕，立刻便截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