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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许久不遇的一场甘霖,所有的一切只要在外面的,都彻底被洗刷过了,空气是分外的好,清心而舒心,晶莹的雨珠还有些舍不得,赖死赖活得挂在青黄不接的叶子上,在晚间的霞光映得越发通透,明丽而不可方物。虽然被卷落了一地,红得正热火的枫越发艳丽,暮风徐徐,带来了阵阵清凉,并不刺骨反而有还点夏的余温。
庭院里,仆婢们正在努力打扫,一夜风雨声凋零了多少梦?依然是庄严而肃穆的朽木府,略微有些不一样了。吱嘎吱嘎,一声接着一声,没规律有节奏摇响的躺椅,和周围的静格格不入,却没人胆敢阻拦。
贴身女侍将视线远远放了出去,漫无目的,好人还是有好报的,就因为她为露琪亚能开口发音而感到欣喜,所以才没有被撵出了赖以生存的朽木家,要知道,被大贵族所驱赶出去,不只是个人的羞辱,也使家族蒙羞,更会影响到生计,是件极可怕的事情。
“朽木队长请借一步说话,有关露琪亚的病!”卯之花淡淡柔柔的声音压得很低还余音未消,反反复复刺痛着朽木白哉,拳头捏得紧紧的,华贵的护手上留下了深深的月痕样血渍。
烦累了一天的工作,太阳穴处有微微的发胀,似是要病了的前兆,朽木当家的表情依然坚如寒冰,没有任何不适的变化,一口气在心里郁了很久却无法吁叹出来,晚膳还未到时间,拖着疲惫的身子,脚下的步伐已经转变了方向。
金黄色带着点被灼烧透的微红光线照射在露琪亚的发上,额上,脸上,身体上,继续笑得一脸幸福无铸的她,对周围人员调遣表现得没心没肺,傻傻的,愣愣的,一摇一晃荡着虚耗着时间,她人的百转惆怅,一一都不曾入到心底去。仿佛不能将世俗的纷繁掺杂进去,那么单纯高雅静谧,如梦似幻飘渺幽远,宛如一幅不是尘世就能染指的画。
“家主大人。”露琪亚的贴身女侍远远就看到了他,恭敬得蹲跪下来,朽木白哉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绕过。
‘露琪亚,你竟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想说的,却无从开口,心微微凉,自责歉疚疼惜,从最初的一小点蔓延开来,演变成被片片凌迟的痛楚,一点一点的隐痛还能不在意,当遍体处处叫嚣着同样的痛,齐齐发作牵筋扯皮时,疼痛,再也不能转移只好咬紧牙关,一个人承受一个人感知,旁人无法插得上手。
纵使这样,朽木家主不能将任何心事写在脸上,只好强忍住翻山倒海的情绪,不露声色将手放在露琪亚的额上,探得烧已退□□温趋于平稳,稍觉轻松撤了正欲离去。
露琪亚欢快得跳了起来,徒留躺椅依然在那里一摇一晃,安静得吱嘎吱嘎。就在朽木白哉错愕之际,一时间竟是躲避不及,眼神直直撞进了蓦地睁大的紫眸,映照出他微微锁眉的面容,明亮清澈,还带着隐隐的忧伤和心疼。
足尖吃力得掂起,葇夷用力抬得老高,宽大衣袖滑下露出了白皙手臂,病态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想抚他平眉间的淡淡的川字么?朽木白哉不自在得别了脸去,硬是拒绝了。未果,露琪亚小手忽地垂下又抓起,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捂得暖烘烘的小手贴着他没有温度的大掌,高高得举起叠起,眯着一只眼睛从指缝间看去,随即吃吃得笑了起来,这么不可捉摸带点狡黠的笑容,是他从所未见过的。
习惯了用冷漠来疏离这种不明情愫,朽木白哉不动声色得抽回了自己的手,竟还能留意到她脸上一丝的失落稍纵即逝,不甚明了,径自抬起了手掌仿着她的样,万分疑惑得努力从指间去看去。
彤云一片接着一片,像是被火烧疼了,滚滚涌动漫无天际,让人觉得有些压抑,风呼啸而过,吹散了那重重那叠叠,终是露出了那星星点点还在闪烁的璀璨,纵是夕阳的余晖,依然这么明媚。从来不去刻意留意大自然的造物术,此刻朽木白哉似是明白了什么,淡淡的暖意涌上心头,放下了高贵的姿态:“原来,你想叫我看的竟是这个!”
两人这一阵低语,仿佛耳鬓厮磨,亲昵而不见避讳,朽木家主在感情上很是淡漠,哪曾有过这样的神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吃味之余,愤恨之余,嫉妒之余,新的阴谋已在策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