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光（死神——银菊）》然夕

11、第 11 章

　　我们总好像觉得自己是孤独地生活着，被关在一个狭窄到有时几乎不能喘息的范围里。因而我们便不能常常想到这狭隘的囚牢以外的世界……
　　——市丸银

　　市丸银靠着窗子，看着如水的月色。

　　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白色的纱帘，如絮、如雪，抛洒漫天的迷惘。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不似人前那样笑的张扬，笑的邪魅，此时他只是安静的淡淡笑着，笑容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伤。

　　“都搞砸了……”他轻叹一声。

　　与她的再会完全被搞砸了…明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去见她，市丸银落寞地低下头想着。

　　看到努力与他人战斗的松本乱菊，他突然为自己故意去躲避她而感到愧疚。

　　只是…在听到陌生男子口中亲昵的叫着她的名字，一股无名怒火便不由控制全身。

　　“啊啊，还是不要再去见她了吧…我是个危险的人呢……”市丸银自嘲的喃喃道，眸中满是哀伤。

　　“银。”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响起。

　　市丸银转身的瞬间，一成不变的、公式化的笑容早已爬上嘴角。看到身后的男子，他故作轻松地用调侃的语气问道，

　　“这不是蓝染队长嘛，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蓝染盯着他，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显然并不相信他所谓被吓了一跳的话。半响，蓝染在靠近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同望着窗外的夜色不语。

　　市丸银疑惑地歪头看着他，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话语。多年来的相处，两人之间彼此了解程度远远超过其他任何人，也许只有他们才能看透彼此，才能知道彼此不为人知另一面。

　　“那个和银相识的孩子是叫松本吧。”沉默良久，蓝染突然平静地说道，并且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脸上依旧温和笑着。市丸银脸上的笑滞了一下，随即毫不在意地笑道，

　　“只是在流魂街时的旧识啦，谈不上很熟，恰巧来自一个区而已，你也知道流魂街分很多区嘛，所以难得能见到同一个区的人成为死神。对了，蓝染队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是么，”蓝染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是我多想了，不过……银你在紧张什么？说到她后你话变多了呢……”只见蓝染面色和蔼，看似温和，但眼中隐隐有锐芒闪动。

　　市丸银眉头微蹙，嘴角虽然笑意依旧，脸色却不禁寒了几分。顿了片刻，他才再次笑嘻嘻道：
　　“诶呀，蓝染队长是说我很啰嗦吗？真过分！”

　　“呵。”蓝染轻笑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僵硬的气氛，“好了，你先出去吧。”他朝市丸银摆了摆手。“真是有趣的孩子呢……”

　　市丸银笑着退出房间，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想到松本乱菊，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为了排解烦闷的心情，决定去散个步。

　　蓝染的话依旧回荡在耳边，他皱了皱眉，思索着话中的深意。

　　前方原本安静的小巷突然吵闹异常，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从小巷深处跌跌撞撞走出来。

　　只是几个普通的死神嘛，市丸银扫视了一眼，立即失去了兴趣，准备绕过他们继续散步。

　　谁知其中一个醉醺醺的死神突然嘟哝了一句“乱菊小姐，好酒量！”然后摇摇晃晃的和身边其他几名死神七嘴八舌的继续议论起来。

　　市丸银的身形滞了一下，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身朝另一条路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更多醉醺醺的死神三五成群的互相搀扶着走出酒馆。市

　　丸银眉头紧蹙，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当他穿过人群，刚踏进酒馆，就听到角落传出的欢呼声。

　　酒馆东南角，几名死神正欢呼着为正在拼酒的两人加油助威。

　　其中一名男性死神满脸通红，不服输的大口喝着酒壶内的酒。

　　而他对面的女子，脸颊绯红，虽然身形有些不稳，但仍旧毫不示弱地继续喝着。

　　看到这里，市丸银眉头皱的更深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拼酒的男子“扑通”一声醉倒在地，其他围观死神也打着咯嬉笑起来。

　　市丸银大步走上前，一把拉过还在拼命灌酒的女子，将她打横抱着往外走去。众死神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

　　“刚才是？市、丸副队长？”

　　“眼花了吧？”

　　“我们肯定喝多了，怎么可能！”

　　“哈哈哈，你们喝傻了吧！”

　　“是啊是啊，继续喝继续！”

　　不消片刻，酒馆中再次吵闹以来。而此时市丸银已经抱着怀中的女子出现在数百米外的屋顶上。

　　“银……”松本乱菊揉了揉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他。因为酒劲猛烈，她双眼似闭非闭，脸上红晕渐渐变浓，几乎是从白皙的皮肤中透出来一般。

　　市丸银任凭她靠在自己肩上渐渐睡去，听着她平缓的呼吸，看着她轻合的唇与轻闭的眼，长而秀气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秀气的眉微微皱了一下，仿佛感受到目光的注视，却又似梦见了什么，微微转动了一下头，随即又沉沉睡去。

　　市丸银静静地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一如多年前在那个曾经属于两人的破旧小屋中，那无数个有她相伴的日夜。

　　“银……”怀中的女子低声梦呓，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你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这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翻腾起来，夜色幽幽，夜风冷冷，他的心口突地一痛。

　　曾几何时，她也曾这样问过他。那是尘封在多少年前过往岁月里的时光，却不经意间涌上心头。

　　清清小溪，粼粼碧光，盈盈笑意，风声私语……当年那句话，幽幽回荡在脑海中，慢慢变成了刺变成了针，刺进他的心口。

　　“对不起…对不起乱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