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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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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起将书案上写好的字吩咐人下去包装好,仲非痕拿起了一旁的披风。今晨的风似乎有点大,早春的季节凉都的天气乍暖还寒,一大早柳妈就替她准备好了出行的披风,以免着凉。
坐在车里,仲非痕的心情有些堵闷,掀开车窗看了看不远处鸿学监的大门,仲非痕对车外的仁吉道:“仁吉,今天昼食的时候你就不必来接我了,只要申时一刻的时候把车驶过来。还有,今儿把马早些喂了吧,我晚上还要出去一趟。”
“好的小姐。”仁吉回过头应了她。
马车一路轻晃到鸿学监门口,下了马车,仲非痕径自去了学里专门为她准备的一间屋室。临进门的时候她看了下经纶院的方向,现在还不是上课的时间,学里的小径上处处可见三两的人影。通往女学的路上假山的一角露出一片白色的衣料,旁边还站了个天青色袍服的男子。男子背着身子,只留给人一个张张惶惶的背影,深怕突然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方向来似的。
停在门边,仲非痕小驻了一会儿,看着假山处的方向眉眼不禁弯了弯,心情就似加了把火似的突然明朗起来。那应该是四书院的男学生,假山后的人自是不必多说,只有女学的人才着白服。这个情景倒有点像她们以前大学里那些小情侣一样呀,路边的小树林里,树下的小靠椅,总能出现一双双年轻的身影。
推开门,仲非痕坐在了案旁,取过一旁的砚台磨起墨来。不怪她心绪不宁,今天也是她五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任谁想起自己的这番过往心里也不好受。细细的描了几幅图纸,这随着岁月的流逝,前世的很多事情都在她脑海中一天天一年年的淡去了,但是,有些东西可是不能忘的。
仲非痕坐在案前专心致志的忙于手中之事,却不想外面传来了“笃笃”地敲门声。她这间屋室较经纶院的其他房屋还是比较偏僻的,环境清幽平时没几个人来打扰,今儿的敲门声还是头一次。仲非痕收拾好东西,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还是当日的那个小书童。
“怎么是你?不知找我有何事?”仲非痕转身把门让开,进了屋。
小书童向仲非痕道了声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事物来,双手呈在了仲非痕的面前:“仲小姐,这是四殿下今早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仲非痕接过,看了看手中精巧的雕花檀木盒,轻启了一下又迅速合上:“不知四殿将这盒交托与你的时候可有什话转托给非痕?”小书童笑答:“四殿下并未嘱咐小人给仲小姐带什么话,只是说了句‘仲小姐自是聪明人’。”
“喔?殿下倒是盛赞,还要有劳你回去替非痕向四殿转述一句话‘物有所值,各取所需’。”仲非痕从袖中递了一个荷包给他。
小书童倒也不扭捏,当下收了,接着越发笑得开颜:“仲小姐实在折杀小人了,仲小姐不过一句话的事,小人怎么敢当的起‘有劳’二字。既然仲小姐有事嘱托小人,小人也不耽搁,这就退下了。“
仲非痕心里浮起一个微笑:这个书童也是人精,明明是有人要等着他回话,硬是说成了一副为她肝脑涂地的样子。虽然心里很清楚,但是她的面上反没有现出什么表情,点点头当做默许了。直到那个书童临出门的时候,仲非痕又突然唤住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书童转过身拱了一礼道:“小人叫做端砚,是个俗名让仲小姐笑话了。”
仲非痕挑眉:“怎么会笑话,‘端砚’是个好名字啊,端砚,这东西体重而轻,质刚而柔,摩之寂寂无纤响,很符合你。看你走路的样子,下盘实而轻灵,想必你的轻功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与之一较高下吧。”
端砚的身子微微一震,没有接仲非痕的话,伏低了腰问:“仲小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小人的吗?”
仲非痕笑笑:“没有了,我现在倒是能感觉出四殿的诚意不是一点两点了,你去吧。”
“是,小人告退。”
经纶院的后山八角亭里,此时茶香氤氲。青昭侍在一旁看着穿着镶金玉色锦袍的男子一人一茶一棋盘的在石桌上左右手对弈。远远的看见从小路旁拐过来的端砚,立马出声提醒自己的主子:“爷,端砚回来了。”
在私下里,青昭还是习惯唤钟离熠为“爷”的,倒不顺口于皇家的“殿下”。从早上起爷让端砚捧着一个盒子出去了就一直坐在这里左右手对弈,几盏茶的时间了,爷倒是浑然不觉可是憋坏了他呀,现在总算看到救命的端砚回来了。
“喂,端砚,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不知道爷等了大半天了,路上使点脚法不会啊。”青昭一肚子的哀怨逮着端砚就发泄起来。
端砚无辜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两手一摊道:“爷,这可真不怪我办事效率不高,实在是那个仲家的小姐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啊。”端砚站到了石桌的另一旁。
钟离熠不以为意,继续手中的棋,顺着问道:“怎么个不简单法,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觉着她不简单了。”
“爷,不瞒您说,自打那个仲小姐来的第一天起属下就开始注意她了。一个将门之女反而生了个沉静的性子,不是按点来教书就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本来这性子也不是说不过去,可是有一点却很奇怪。”
钟离熠终于放下棋子,抬起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端砚道:“鸿学监历来是乾国最高等的学府,一般学内的物事不比寻常,大多出自大内。而鸿学监的笔墨纸砚更是严格由大内亲自督造,经纶院的规格也比其他院的要高一些。但是经纶院历来有个规矩,所有的笔墨纸砚不是无限制的一次性发放,而是由专人登记管理,所以如果有经纶院的人笔墨纸砚不够了,各个主子的下人会提前去四味斋领取。仲小姐身边一直没有带什么丫鬟小厮随身侍候,倒是有好几次被我瞧见她亲自去四味斋领取东西。我跟斋里的人打听过,自从仲小姐进了经纶院对笔墨纸砚的需求一直不间断,可是去她屋子打扫的仆人却回禀没有在她的屋子里面发现什么废纸或者案上有什么东西,她的桌案上除了棋谱永远都是一沓新纸,纸的量是只进不出,这仲小姐每次呆在屋子里也不知道都干些什么。”
青昭嗤笑了一声,白眼看着端砚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以为有多大点的事,就算她是把纸吃了吞了还是顺回家了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啊,你还不如说说重点呢,哎,那个盒子的事怎么样?”
端砚看了看钟离熠等着主子发话,钟离熠开始听着他的话还一直沉思,现在回神过来也让端砚汇报一下嘱咐他办的事。
“启禀爷,属下按照爷的吩咐,把盒子交给仲小姐后就说了爷说的那句话‘仲小姐自是个聪明人’,而那个仲小姐只是轻启了下盒子后就让属下给爷带了一句话叫做‘物有所值,各取所需’。”
“啧,她这么说的啊,倒是个一针见血,干净利落的女子。”钟离熠押了口茶旋即起身道:“天色也不早了,端砚你也快回去,最近多留意一些学里的动向,至于仲非痕嘛,你以后就不要多管了。她现在跟爷是一条船上的,爷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以她的资质现在肯定知道你是哪边的人了。你要是再对她过多关注,反而显得我对她颇多怀疑,在信任这一点上,我相信她是个睿智的女子不会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的。”
端砚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主子:“爷,您还真是说对了,那个仲小姐聪明睿智,一眼就看出我轻功不凡,还说‘我现在倒是能感觉出四殿的诚意不是一点两点了’,不过这是从何说来?”
钟离熠抚乱一盘棋局,轻笑着离去:“自己好好想想吧!”反而是青昭跟在钟离熠后面回头朝端砚吐舌头,为他解答:“呆瓜,爷这是送了一个线人给她呢,你以后可少不了跑腿的事咯!记住聪明点,别被人看出你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