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浮生》扣子子

34、羌笛何须怨 小苏姐和老

　　小苏姐和老王, 厨子兼管家兼花匠,一起站在荷花池旁发呆，主子前阵子不知怎麽讨厌莲花荷花浮萍，总之一切水生植物，硬是把个好好的荷花池整得寸草不生。可是现在,出现在眼前的是水波荡漾的池塘,塘中居然长满了莲花,金色的莲花!!
　　终于, 老王拿起铲子,开始他的铲除工作, 一个时辰后, 池塘中一片狼籍。可是,无法置信,一眨眼间,那些莲花又从水中探出头来,摇曳生姿,好象一切没有发生一样。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咬牙,又跳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 那些莲花再次出现。
　　天, 老王认命,看来是高强的法术,实在诡异,他只好去找主人。
　　老王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房中两人的对话。
　　“那些代价,你付得起吗?”
　　“来不及了!” 阿火目光暗淡下来,一挥手,解了咒, 整个人好似忽然间失去了力气,无比疲倦。
　　“什么来不及了?” 离火重满头雾水。
　　“你去看看吧!”她不回应,指着门,淡淡的。
　　离火重打开门,听了老王的汇报,面色凝重,居然有人破了他的结界,打通了与水族的联系。金色的莲花?…那是水东皇族的象征!
　　离火重还记得那日带走晓烛/离火虫时那瀛狂怒的样子。
　　思绪万千,他急急走了出去,没来得及注意,一朵小小的, 金色的莲花从她的额头升起,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她急急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地上写下几行字。
　　离火重还未走到荷花池, 瓜漠二人的惨叫声传来, 结界被撕裂的巨大力量反击,他扶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掠出。
　　大门一左一右,躺在地上, 瓜漠二人被人制住,跪在地上,一行人,为首的,龙章凤资, 天质自然,正是水冬那瀛!他的神采把一众都压了下去, 离火净在他身边好似一个小厮。
　　见到他, 水冬那瀛也是一怔,没有见过他不戴面具的样子,居然是一个这样耀眼夺目的金发美少年。
　　“交出来!”那瀛冷冷道。
　　“交什么?” 离火重傲慢地回应。
　　“无礼!” 离火净不知死活地插嘴,申斥, “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有什么证据?” 离火重暗中提升力量,加强结界。
　　“那是我的心爱之人!你,藏不住的!” 那瀛骤然大喝一声,巨大的水柱自天而降,滚滚而来,袭向离火重!
　　离火重也不示弱,流星般射出,反攻那瀛。
　　想不到两人没说两句话就打了起来, 离火净连忙跳开,看来事情闹大了,这离火重居然
　　掳了那瀛皇子的心爱之人! 今天看来是一场恶斗,必须在万全不可收拾前通知主上,他使了个眼色,身边马上有人发出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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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火重与那瀛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上一次能成功带走晓烛/离火虫,主要是得益于攻其不备, 晓烛/离火虫又神智不清,再加上有水冬大神官相助,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全。可是这一次不同, 那瀛有备而来,手中已祭出了水冬可于离火炎镜媲美的神器幻露盏,晶莹剔透,森然寒气蓬勃而出,摄得连观望的众人也不得不退开躲避,免受池鱼之灾。离火重本来勉强可以支持,可他又要分心维护保护阿火的屏障,护身的火焰在幻露盏劈天盖地的袭击下几近熄灭,他面色煞白,已是强弩之末。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死,他不觉微笑。
　　那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只见那瀛忽然长啸一声,闪电般逝去,追寻那一束突然间出现在空中的金色光芒,金光中,依稀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阿火!!! 离火重心中一痛, 屏障破灭,她,是那瀛的了。他用尽最后一点力量,冲向那金光,脑海中闪过那甜美的笑容。
　　未来得及靠近,两道紫色的闪电划过天际,凌厉的杀气袭来,未待离火重看清, 那瀛已飞退几十丈。
　　金光不再, 紫光也没有踪影。空气中只余淡淡的花香。
　　寂静,死一般,众人都骇得说不出话来。
　　定睛再看, 那瀛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是谁,竟然能一招之间伤了持有幻露盏的那瀛? 号称天下第一的水冬那瀛?!
　　这香气, 离火重忽然明了,是夕川吧,这犀外形虽然凶猛狰狞,却是极其温顺的魔兽,喜爱自然花草,所到之处,必留香踪。只是,与自己的三天之约还未到,他居然就敢闯入自己府中,大大方方抢人,这夕川,也真胆大。为了她,都疯了吧。他又想笑,可全身无力,疼痛难耐,只能靠在一株被震歪的树边勉力站着。
　　水冬那瀛静立一会,面上毫无表情, 冷冷道,“走!” 旋及转身,依旧幽雅,无视这一片断壁残垣,当离火的众人透明,径自带着人离开。
　　离火净自震惊中醒来,不理半死的离火重,也离开这是非之地,急不可待地向离火离火神殿的方向赶去。
　　瓜漠二人一脱钳制,马上扶着离火重要为他疗伤, “扶我,去,去,练功房” 他忽然想到什么。
　　练功房已然被毁得不象样子, 离火重僵立在废墟前,前一刻她,还曾在这里,吻过他的唇,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息,他急忙推开瓜漠二人,俯身寻去,挖开瓦砾,竟然是几行用血写的字句。
　　“我的花期将尽,又要回归沉睡,
　　阿离其实才是强势的那一半,
　　不知何时会再转生,
　　很开心,与你一起,我可以助你完成心愿,我”
　　字迹浅淡,可见是匆乱之间写的, 并未写完,离火重抚上那字迹,凉凉的,心中起伏,一种钝钝的感觉,好似有一把刀在慢慢搅动,手上用力,指尖划破,他的血覆盖上她的。
　　吡啪一声,一簇簇火焰顺着阿火的字句燃烧起来,将离火重围绕在中间, 瓜漠二人大惊,想去拉他出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离火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一个少女清脆带着忧伤的歌声响了起来,她是用离火的古语在唱, 那是一首在离火常被传唱的祭拜火神乞求恩赐的歌曲,
　　“啊, 火神! 我的情郎不见了,他离开家乡,追逐自己的梦想。
　　啊, 火神! 我的心不见了,它随着我的情郎,一同流浪。
　　啊, 火神! 我的情郎不见了, 他离开我,在远方奔忙。
　　啊, 火神! 请让我长睡不起,我不要再忧伤!
　　啊, 火神!请庇护我的情郎,我愿献上我的生命,生生世世,为你歌唱!”
　　随着歌声,那簇簇火焰射入离火重的身体,融入他的血脉,那纯而强大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他的伤口瞬间愈合,他的手上生长出一朵红色的莲花,那是极其罕见,被火神眷顾的记号,可离火重看不见,他眼前是阿火的样子,她赐与他无上的力量,无上的光荣,她在凋谢前,用尽全力,帮他实现梦想。
　　做离火的大神官,是了,我是这样告诉她的,我用这个借口,躲开她。是自己先招惹她的吧,贪恋她的温暖,又是自己藏起她的吧,与她朝朝暮暮,抵死缠绵。可是自己,不敢负责,犹豫再三,怕离火烈,怕那瀛,怕夕川, 怕为离火带来祸端。是嫉妒吧,是没有信心吧, 怕她反悔,怕她再叫夕川的名字……所以,这样最好,不是吗? 阿火走了,那身躯只是阿离,不曾爱过他的阿离, 阿离现在与夕川在一起,而自己,获得火神眷顾, 离火净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即使是离火烈,恐怕也只是个平手, 自己,很快就是离火的大神官了。这样最好,不是吗?!!
　　可为什么,自己会流眼泪,得到这无上的力量,完全没有喜悦的感觉。可为什么? 自己耳边全是她的声音……
　　“我嘛,只是想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 你知道吗?”
　　“我,是你的主人, 离火的神”
　　“离火重,我喜欢你!”
　　“我们成亲吧! 我们成亲吧! 我们成亲吧!”
　　“喜欢你不戴面具的样子!”
　　“那些代价,你付得起吗?”
　　火光暗淡下去,那些字句,那少女的歌声都不见了,一切仿佛是一个梦, 没有丝毫的证据留下,她, 阿火,那个吵着要和他成亲的女孩子,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间……
　　离火重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