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浮生》扣子子

26、今夕何夕(2) 相信水冬那

　　相信水冬那瀛的话，绝对是愚蠢的。
　　的确,他没有偷看，实际上，他是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看。
　　好在这个室外温泉池够大，水汽缭绕，朦朦胧胧的，也不是太尴尬。
　　晓烛坐在温泉里离他最远的角落里中，闭上眼睛念《摩邓女经》：

　　佛言：‘汝爱阿难何等？’

　　女言：‘我爱阿难眼，爱阿难鼻，爱阿难口，爱阿难耳，爱阿难声，爱阿难行步。’

　　佛言：‘眼中但有泪，鼻中但有洟，口中但有唾，耳中但有垢，身中但有屎尿，臭处不净。其有夫妇者，便有恶露，恶露中便有子；已有子则有死亡，已有死亡便哭泣。于此身有何所益？’

　　“哈！我偏偏爱阿离眼，爱阿离鼻，爱阿离口，爱阿离耳，爱阿离声，爱阿离行步！”那瀛忽然笑道，打断她，“这佛真多事！难道怕死亡哭泣便不爱了吗？”
　　不理他，晓烛又要念，刚一动念，那瀛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不许念，我还想多活几年！”哇，晓烛捂住心口，他，果然不是人类，竟然可以瞬间移动！
　　“说，你最喜欢谁？”他坏笑着贴近。
　　“那－” 晓烛立时了悟，那英，那瀛，发音相近，这男人一开始就在耍她！！
　　见她气得脸都红了，那瀛止住笑，柔声道，“别生气。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明知道你说的不是我，也高兴。至少接近－”他环住她，薄薄的水雾中，那瀛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美丽的蓝眸晶莹闪烁如宝石，紧紧盯着晓烛，好像怕她消失。“我心里真的欢喜，与你一起，可以这样――亲近。”他的声音渐低，拥紧晓烛，他的唇印上她的额头，又缓缓滑下，吻上她的唇。
　　轻柔如羽毛，晓烛可以感觉到一丝苦涩。
　　那瀛，那瀛是真的爱着阿离。只是，自己到底是不是阿离？为什么记不清楚？三百年，那瀛说我们那时就成亲了，自己竟然有那么老？还有那两处牙印，那瀛皮肤好似精钢铸就，这阿离居然可以留下印迹，对了，还吃魔兽，难道阿离也是魔兽？我，如果是这个阿离，也许我，不是人类？！
　　“我，阿离，到底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的家在哪里？”央求着，一连串的问题，晓烛有些恐慌，自小是孤儿的她，也曾有过各式各样的幻想，随着年纪增长，渐渐放弃，可是现在，现在，所有的疑惑再次点燃。
　　“阿离－你” 那瀛欲言又止，“你－你就是我的阿离。”
　　“可是－”
　　不愿回答，那瀛拥住她下潜。
　　“呜”晓烛手脚乱踢，虽然会游泳，可潜水还是有些怕。
　　“别怕。放轻松。”
　　晓烛不敢睁眼，憋着气，好似溺水鬼一样，紧紧抓住那瀛。
　　“你，这样，太诱惑了，我可禁不住。”被心爱的人赤裸裸的眮体缠住，那瀛苦笑。
　　“呜，咕嘟，咕嘟” 晓烛马上放手，脚踩不到底，喝了几口水。奇怪，完全没有呛水的痛楚，水好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呼入呼出。不置信地睁开眼，只见水中的那瀛翩然而立，长发随波浮动，说不出的风流倜倘，但见他疾速一旋，骤然变幻出一条眩目的金色的鱼尾。“跟着我！”抱住目瞪口呆的晓烛，他忽地加速，两人冲出水面，在空中翻跃几周，又再次下潜，“啊！” 晓烛不禁尖叫，却也感到兴奋。旋转，冲跃，水花四溅，反复几次，好似游乐场的激流勇进，晓烛脸上也有了笑容。
　　“奇怪，我怎么可以在水里呼吸说话？”跳跃的间隙，晓烛问那瀛。
　　“你吸取了我的精元，当然没问题。”
　　“什么吸取吸取，说得好象是我占了你便宜。” 晓烛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着一缕，甩开他的手，缩成一团。
　　“你呀。” 那瀛双手急点，万千细小的珍珠涌出，裹住晓烛的身躯，织就一件闪闪发光的珠缕衣，更显得她身姿婀娜，肤白如玉，配上那嗔怒的表情，短短的孩子气的短发，可爱极了，也诱惑极了。
　　那瀛只觉周围景色都黯然失色，她不是很美，水东有许多堪称绝色的美人，可她，阿离，几百年了，任是让他心荡神驰。

　　气流，熟悉的气流。还有，还有陌生的。
　　这么快，那瀛轻叹，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是太快了，难道上天嫉妒他的快乐，一点也不让他尽兴。
　　“躲在这，别出声！”
　　一个纵身，他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