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家里统统换上了沈平新买回来的家具,只有他自己屋里,一分一毫也没有变,就算四年没有回来,屋里依然一尘不染,可见母亲经常打扫,被子还散发着淡淡的阳光的清香。
他是回来赎罪的,也是来看看自己到底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自己是多么不该被原谅,那天母亲想要来拉住他的手,而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上了陈普的车,后视镜就母亲步伐蹒跚的仍然想要留下他,但那时,他竟能无视母亲那奔跑的身影,父亲瞪的通红的双眼,也不知道那几天他们在S市是怎么度过的,又是怎么回到老家的。
那时他一辈子的错,也许这个家最像沈家爷爷的是他,冷心冷情。
前两年他有偷偷的回家看过父母,见到的是爷爷奶奶的冷嘲热讽,叔叔家的虚荣攀比,母亲的默默无声,父亲的隐忍,为何父母要如此隐忍,他们又有什么地方不如人家的,不偷不抢,踏踏实实的做人,那时的沈平从未意识到,他们家唯一不如别人的就是他这个儿子,就是他,这个不争气的存在。
父母虽没有跟爷爷奶奶说他们在S市看到的那些,但是沈平几年都没回家,沈家的日子越过越苦,却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想想也许陈普的第一眼起,他就被深深的吸引了,之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深陷,像是陷入沼泽的猎物,挣扎与不挣扎都注定深陷,越是用力的挣扎不过时加快陷入的速度罢了。
第一次忤逆父母,是为了他,却是这般收场。
沈平睁着眼,一个晚上想了这些年来的荒唐事,他想了很多,假设了很多,他仍然放不下,放不下陈普。但却不得不放。
天还未亮,沈平就听到,沈妈妈在厨房烧早饭的悉悉索索声,声音压的极小,干涩的眼睛,突然一阵发热,鼻腔发酸,沈平默默的用手盖住自己的双眼。
理了理情绪,他起身穿上外套,走到厨房,默默的结果沈妈妈手里的活,沈妈妈一惊,看到沈平后差异的问道:“平平,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睡不习惯吗?还是……”
“妈,我睡的很好,只是很久没有吃过妈妈的饭了,一闻到味道胃里的馋虫就活跃了实在躺不下去了。”沈平急忙打断沈妈妈的话。
“你这死仔,还不去先洗把脸再来,脏死了。”
回到这个家后,第一次沈妈妈用四年前的语气跟他说话,熟悉又陌生,却让他终于感到母亲是放下了。
沈平像极了沈爸爸,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受,相像父母赎罪,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在物质上死命的弥补,其实父母只要看到他就够了。
就像他爱陈普,却同样效果不佳。
家里的大花已经老了,手下有了很多徒子徒孙,家里养不了那么多狗,所以除了大花外,家里只留下了一只今年刚出生的,黑仔,其余都送人了。
黑仔也许是跟他爸爸的,全身乌黑发亮,只剩喉咙口一撮白毛,四脚的脚尖尖头也有一小撮的白毛,乌黑乌黑的眼珠,可怜兮兮的跟在大花后面用那双无辜的小眼神偷偷的打量沈平这个陌生人。
跑起来小屁股一扭一扭的说不出的可爱。
沈平趁他在草坪上打滚的时候,一把举起了它,黑仔呜呜的像大花妈妈求救,看着大花依然我行我素的窝在棚里后,终于决定自救。
呲着小牙,冲着沈平发威,殊不知那奶牙还没长齐,露出一片片的牙床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笑。
沈平伸手从兜里掏了掏,摸出块奶糖,他向来爱吃这些零食,身上也总会备着些,那小奶狗呲着的牙突然收了回去,歪了歪头,小鼻子一耸一耸,过了一会便吐出小舌头舔了舔沈平的手,俩乌黑的小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沈平。
沈平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将手靠近黑仔的嘴边,这小家伙,舔了一口,就抱着沈平的手不放了,小小的嘴企图一口就吞了块大奶糖,真是拿出了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劲道。
奶糖粘牙,黑仔没什么牙齿就用吸狗妈妈奶的劲出来吸允奶糖,沈平拍了拍他的屁股就把它放到狗妈妈怀里了。
转过身看见沈妈妈正拿着锄头,穿着套鞋,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村里的人一般很少花个把钟头去街上一次,自己田里都有种些菜,养些鸡鸭,只有偶尔吃顿肉过个节的时候才往城里跑一趟。
沈平接过沈妈妈手里的锄头,找了双沈爸爸的套鞋穿上,跟着沈妈妈后头去了自家田里,前边的沈妈妈脸上是抑不住的笑容,仿佛几十年来第一次胸脯挺的那么的起,下地也下的这么高兴。
旁边的邻居,看了昨天那阵仗自是不住的夸沈家儿子出息了。
沈妈妈带着肯定语气的,礼貌性的回道“哪里,哪里……”
心里早乐开了花,自己儿子出息了,沈妈妈自然比谁都开心。
沈平那双平时拿画笔,捻酒杯的手,拿起锄头来也毫不突兀。农家的孩子这些活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沈妈妈则乐得坐在田埂上,看着仿佛好多年没见,又仿佛一直都在自己身边的儿子。
这个村子大多数跟沈平般大小年纪的青年一般都上城里打工去了,沈平当年要是没有碰到周福,那他可能也像大多数外来工那样,打打零工,到厂子里上上班,绝不会是现在这么享受,所以他一直很感谢周福。
这次沈平回来,小时候跟沈平玩的好的哥们都分布在各个城市,大多数都结婚了,有些连孩子都有了。
本来不知道那件事时,沈妈妈也是着急的,但是知道后,沈家爸妈只能看着别人家的孩子眼馋。
想通了也就这样,已经不可能有孙子了,不想连儿子都没有,这次儿子回来了,就不再强求什么了,顺其自然。
沈平想过,自己人女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领养一个。可是孩子回来了,孩子他娘却没有,这么小个村,还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