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城(古装虐文)》碧树

32、第 32 章

　　三十二
　　“停！”刘侍郎一出声，压在衡舒身上的两个囚犯赶紧直起了身，然而伏倒在血泊中的衡舒，却一动不动，似乎已感受不到身边的变化。
　　“二殿下，如果你肯招认与韩家共谋以巫蛊陷害皇上，下官保证再不会有人为难殿下。”刘侍郎知道衡舒的神志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赶紧趁热打铁地诱供道。
　　“是我……一个人的罪……不要……牵连无辜……”衡舒的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桓凝，然而眼中已几乎没有了神采。
　　刘侍郎有些恼羞成怒，想不到这个小皇子竟是这么一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子，当下朝那两个待命的囚犯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好好服侍二殿下！”
　　两个囚犯刚才早已被撩起了□□，只是碍于刘侍郎的命令不敢动手，此刻一听，连忙俯身下去，开始撕扯衡舒身上褴褛的衣衫。
　　衣衫本已和伤口的血肉粘连在一起，此时被强行撕去带来的不只是羞辱，还有凌迟般的剧痛。衡舒的头猛地向上一抬，随即无力地垂下，眼睛依旧不肯从呆立的桓凝身上移去，却一口接一口的呕出鲜血来，顷刻渗透了身下的草堆。
　　鲜红的血色如同燃烧的火刺痛了桓凝的眼睛，此刻他只愿自己能闷着头冲上去，抓住那两个污秽的囚犯把他们远远掷开，然后将那备受摧残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双手，让指甲刺入掌心给自己带来一丝清醒，桓凝压制了自己的脚步，却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住手！”
　　两个囚犯不知桓凝的身份，蓦地见这气度华贵的公子发出了禁令，便暂时停止了动作，面面相觑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桓公子，你这是……”刘侍郎有些不满地朝桓凝望过来。
　　“刘大人，在下以为这个法子只会让二殿下萌生死志，却达不到逼供的效果。太子殿下好像并未授意可以要了他的命吧。”桓凝朝刘侍郎走近了些，附耳说道，“何况，这种法子太伤阴骘，太子殿下虽然求供心切，明里不曾反对，然而内心中必定对大人有了成见。所谓兔死狐悲，他们毕竟是兄弟，难保以后不对大人的做法忌惮怀恨。这样对大人以后的前程可是大大不利啊。”
　　“是吗？”刘侍郎眯起眼睛，想起蕴文反复无常的脾性，心中不由也有些顾虑。然而他毕竟久经官场，不会被桓凝的几句话便吓倒，于是笑着道，“还是桓公子考虑周到，那桓公子说怎么办？”
　　“桓凝这就去面见太子，求得太子口谕之后再通知刘大人如何？”桓凝强笑道。
　　“那就麻烦桓公子辛苦一趟，下官就在这里等桓公子的消息。”刘侍郎做了个请的手势，吩咐人打开了石门。
　　“你们都出来。”桓凝没忘了把那两个囚犯送回各自的牢房，却故意避开目光，没敢去看衡舒的表情，随即告辞走出了刑部大牢。

　　从阴暗的牢狱走到院中，刺目的阳光一时让桓凝有些昏眩。他匆匆朝门外走去，却觉得自己的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感觉不到一点实地。然而他不敢停，事到如今，一切都已超过了他的控制范围，他必须尽快赶回太子府，将局势重新掌控到自己手中。
　　快了，已经可以看到远处为自己备马的侍从。桓凝心中告诫自己万不可松了心中那股气劲，却抵挡不住越来越浓重的眩晕，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满目的漆黑蓦然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鲜血，仿佛立时就要将自己淹没，桓凝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偏偏那双哀恸的绝望的眸子还在定定地注视着自己，让自己无可遁形。“我没有错，是你逼我的！”桓凝直欲大声叫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出声，而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渐渐消散了神彩，最终变成了惨白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散落得无影无踪。
　　“啊……”桓凝大叫一声，睁开眼睛却看见侍从一脸焦急地扶着自己，口中叫道，“桓公子你醒了？好好的怎么晕倒了呢，是不是这些天太劳神了？”
　　“我晕了多久？”桓凝抬头看到日头还高，却仍是不放心地问。
　　“没多久，我把你扶起来你就醒了。”侍从小心地道，“公子要不找间房休息一下？”
　　“不，立刻回太子府。”桓凝一骨碌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跨上马背，猛地一甩马鞭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