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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翼断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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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回到迥霄马不停蹄,第一件事便是往道宗庙的方向赶去。
三十日。
钰笙山上立下的誓言我分毫不差记得清清楚楚。
今日最后一日,还剩半日,约定便要过期。
衷璉一袭青衣,简单地挽着头发,歪在藤椅里拿着本医书,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少爷,不要再看了,这一百四十七页您看了二十多天了。”
“司聪,可要好好记着,我是看到第一百四十七页便失去光明的。这可是个重大的事件。”
好容易在道宗庙的内庭找到了衷璉,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刹住了脚步。
他说什么?
衷璉他,怎么了?!
“司聪,这几日可有潜心修炼,怎么连客人来了都不去招呼?”
衷璉边笑着边起身,右手有些不支地摸了摸桌沿,和声道:“小变态,你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司聪与我擦肩而过,男孩脸上的憔悴明显比当初在医馆时多了两倍。
“好言好语劝着些少爷,他.实在是..太过勉强自己了。”
几次举步不前,倒是衷璉一句话把我拉回了屋子,“站着不嫌脚累?可是赶了近六天的路呢。”
这么一说,心房有种坍塌的感觉。脚步传来的刺痛移到了心脏,我在清爽而宽敞的竹屋内首次体验到了窒息。
“想了这些天,你还是决定要杀了现在的皇帝吗?”
一开口,尽是残酷的命题,我一边痛恨自己的单刀直入,一边却无比期待对方的答案。
衷璉眼睛盯着书本,视线似乎黏在了纸页上,他的气色仍旧孱弱,比起当初在龟洛更是有减无增,“鳄鱼的眼泪还真是有欺骗性呢,你看,他不过是悄悄示点好,你们一个二个都像讨得了食物的鱼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两国大战里,他立稳了自己的根基。虽说战争不义,可不得不说,此后他有更多的权限去调解国君间的情绪、好生关照更多苦难的百姓。再者,龟洛挑衅在前,迥霄如不反抗,两国的浩劫必不只夺权那么简单。”
“嗬,又在说些花言巧语。可知这江山,这地位,原本不应由那嗜血暴君来掌梏。”
“之前说过,一心要挑起纷乱的你,不过重演嗜父杀兄的闹剧,相较之下,你觉得自己与庙堂之人如何?”
衷璉避而不答,继而自嘲地笑笑,“‘忠言’逆耳,你总得给我一些感伤的机会。”
“赵四错了半辈子,下辈子只好全用来赎罪。祈月别无他求,只请你放归王爷与太妃二人,成全迥霄太平。另外,停止复兴,养好身体,重返龟洛立业铸新。”
“你的口气听起来有种游走在地狱与人间之间的感觉。我非是你的同僚,你非是我的下属,半世太平已成为绝妙之物,除非到达西方极乐净土,你我二人一日也无法瞧见。何来劝诫之言?!”
一时起了杀意,说不清是恨他还是恨自己,当初认识的邢衷璉未曾有变,只是我从未深入了解而已。然而,面对他敞开的心扉,我竟不愿、不敢、也无法去认真理解。
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脸正直、一脸青葱,活跃的脑海中不停闪现美好的构景,仿佛世间最为苍老的便是自己的思想。
看着他毫无瑕垢依然清澈却再也无法感受美丽光线的眼睛,心下黯然,只轻声道:“不是劝诫,是希求,祈月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相告的。”
“朋友......”似是怀念一个逝去已久的故人,衷璉喃喃自语。直至暖壶冒出了大量的蒸汽喷到了他的手背之时,他恍然惊醒,“帮我把第三层柜子上的药拿过来吧。”
道宗庙内庭的房子是给前来修行的道士住的,一般客人想要在此住宿,只需独身前往便行。
庙内规矩不多,总的来说也就那么几条清规戒律:
一、禁武器;
二、禁喧哗;
三、禁贿赂;
四、勤内务;
五、日三省。
扫了一眼墙上动态飞扬、灵气十足的庙内规章,我把架子上的四色瓶罐全抱在了怀里。
“那是邢叔的遗笔,写完这些条律,他就离我而去了。”
衷璉的话语悠然传至耳边,一时间,我站在画匾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