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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续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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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睡觉之前都不能回去,所以索性在这里等,非常想知道山下发生了什么,潜意识中我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个人名,听到自己不敢提到的人名。
当然惠忠走了我是不会傻乎乎站在瀑布下玩命的,按常理说,这已经超越了我的生理极限,日后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残了废了提早老年痴呆都有可能,可我仿佛并不害怕,这世间,果真是自己最难揣度。
四处都没有绿油油的植物,忙上就雪荒了,突然想起妹妹想到阿尔卑斯滑雪的伟大心愿心里的遗憾顿生,早知道我该去买上十来份保险,也好在来这里之前实现妹妹的梦。
嗯,这里貌似没有作这一行的,不如让我来开先河带领同志们致富吧,在这样的新兴行业中摸爬滚打我是前辈谁能和我比?
饿了我就倒在池边睡觉,恍惚间全身都感觉到了温暖,让人心安的温暖,真实的使我差点沉溺了。人总是在苦极之时出现幻觉,也好啊,做个这样的梦没有罪过。
迷迷糊糊醒来,有一时间的惶惑,四周静悄悄黑漆漆的一大片,我侧躺在……嗯,多时不见软软厚厚的床褥,都有些陌生了。不会吧,谁良心发现不虐待我了!
一个鲤鱼弹了起来,跳下床!
……跳的时候我的大脑中那条神经绷断了,这是梦吧,怎么不着地啊!
……
……
不会吧——我大声喊着,四肢乱舞,身边虚空,头晕眼花,呼吸困难,这是什么游戏,难道又要穿越啦!
我嘴巴里胡乱喊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我就不敢睡觉了,醒来就是个“头彩”巨大惊喜!
就在我绝望的关头,身边“呼”的一声救世主出现了,管他是人是妖是仙是鬼是神是魔是敌是友是男是女,抱住了先说,就算摔了也拉个垫背的!
此人抱住我四处嗖嗖上跃,我紧张的双手都抓累了,不一会儿我们着了地,脚下还是软绵绵的,又回到刚才的地方了,原来这不是张床。
“惠忠惠忠这什么地方!”我死死钉在脚下的地方抓着那人的前襟不松手,“别耍我了,真的这回吓掉我半条命!”
“……风姿……”
我瞪大了眼睛,双唇哆嗦着,喉咙咕噜咕噜嗬着不成器的怪声,略微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眼角,脸颊,唇,最后停在了耳后。
“风姿,风姿……”他还是喜欢就这样念叨着我的名字。
“是你吧,是你吧,,真是你,真的是你,玉熙——”
我用力扑上去,玉熙一个趔趄连忙稳住,“小心一些,再往后退一些又会摔下去。”
没错,就算在黑暗中看不清,我也肯定他就是玉熙!这一瞬间,我才发现自己心里的防线如此脆弱,很快的在巨大的惊喜面前忘记了他的罪。
恐惧于自己的感受,立刻推开他,他一怔,还是放开了我。没什么可思虑的,我直接问道,“为什么?翠微山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我。”
没想到他回答得如此肯定,我脑子里飞速闪过很多问题可现在都卡在原处怎么都再也问不出口。
“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
“你不明白么?”玉熙淡然道,“那些人命如蝼蚁般卑贱,没有必要在乎。”
我的耳中嗡嗡作响,那晚纯粹的黑暗如现在一般,炽烈如此,恶寒如此。
“风姿,过来,时间不够了。”
满心都是由于过度震惊而起的防备,挥动着手要阻挡他。
“那我的命是不是一样——卑贱?”
“……”玉熙长臂一舒,钳住了我的手腕,“你不一样,风姿,你和那些人怎么会一样呢。”
“你本来是个好孩子啊,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钟离不是好人!你不能和他为伍做尽坏事!”
“风姿,你慢慢就会习惯,时间来不及了,他们会发现我。”
我猛地反握住他的腕骨,第一次这样决绝,“玉熙,那种事情,永远都不会习惯!”
“玉熙,这样的圣地,不是你可以进来的,劝你早早离去。”
刺眼的光擦过玉熙的肩扎进了眼中,他背后冲淡黑色,明如初昼的光亮很快蔓延而来。非常震惊映入眼帘的情景,我和玉熙竟然独站在一个被孤立出来的圆台上,而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不远处,惠忠珥馨长寿仿佛是站在一扇门前。
“住嘴,你们没有资格阻拦我要做的事情。”
我不禁打了寒噤,脚底冒着冷气,为什么玉熙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玉熙,你以为今日你闯入圣地还可以逃出去我们三人的手掌么?”
“……原来是步珥馨,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我手下了,你的运气很不错,和你那些族人不一样呢,屠城时竟然会有漏网之鱼,下一次我会注意。”
屠,屠城?本能的甩开了玉熙,突然想离他远一些,胃里翻搅得很厉害,那种被血腥噬骨般毛骨悚然的恐惧又来了,吐不出什么,可心里觉得肮脏不堪。
玉熙走到我面前,慢慢跪倾过来,抬起我的下巴,被迫透过生理泪水看入他的眼里,淡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拧起的眉,玉熙,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什么时候?
“风姿,”玉熙贴近我,慢慢问道,“你也受不了我身上腐败的气息么,你是不是想离开我了?”
他的手滑到我的脖间,下垂的长睫微微一敛缩,手也随之收紧,“不能接受我了么?原来,你和世人一样,庸俗胆怯。”
“风姿——玉熙你给我离他远点!”
是惠忠,一向淡入凡俗的他也会有这样冲动的时候我突然想揶揄他一番。手不知不觉伸到了玉熙的眼角,他掐在脖中的手有刹那的松适,而我还是清晰感受到他微妙的变化,“你也想杀了我吗?”
他的眼中再次澄澈起来,又一次迷惘了么?
眼角突然瞥见飞来的白影,闪着寒光的剑锋如千年不化的结晶,瘫软的全身仿佛一瞬间活了,用力将玉熙撞到一旁,长寿的剑丝毫未颤,掠过玉熙的肩飞向我的右胸膛。
大概这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了,日后想起来很后怕,搞不好会死在此地呢,这和看电视不一样,主角是不会半路挂掉的,而现实中我们都没有剧本……
那一剑还是没入了我的血肉当中,长寿见状要抽出剑再次刺向玉熙,可我一把握住了他的剑,玉熙反要出手时,我狠狠抽出了剑,血喷溅了出去,茫茫的一片血雾,大家都看不清楚,谁也别想伤谁!
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快,惠忠珥馨飞来助阵时,我对玉熙说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结束了。
是不是我的幻觉,我看到玉熙听到我的话后脸红了,他好像羞困之下咬咬牙,断然抽出一柄匕首,割破了自己的前臂,抓了我受伤的手死死按在他的伤口上,然后一掌将我推下身后不知深幽几何的黑渊。
“玉熙,你这混蛋!!!!!!!你怎么连风姿都要杀!”珥馨奋不顾身来救我,而那边玉熙已经逃走了。
“可恶!”长寿一拳捶在绵软的台面上。
站在一旁的惠忠背手而立,恢复了平往的清明,他盯着靠在珥馨身上的我,青唇缓启,“长寿,不要去追了,你知道,除非是他不愿意,不然这辈子我们都是不可能拦挡他的。”
“我们快出去吧!”珥馨慌张道,“先救风姿啊!”
“救他?”长寿红着眼举了剑过来,“你为什么阻拦我杀他,你为什么阻拦!风姿,你该死!”
“住手,长寿。”惠忠按住长寿的肩,“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圣地容不得过多的血腥。”
惠忠将我抱起,跃向那扇门,闭眼前,我听到他低声地问道,“舍不得是么?风姿,这样你会痛苦不堪,如果有一天你真得受不了了,你会放弃吗?”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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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他惯到地上,苍白的地面上绽出一片片血红。我什么都不能做,找不到无处发泄的愤怒时,就需要一只完美的替罪羊,我想风姿,大概是最佳的人选了。
倚在大殿外的石柱上,冷冷注视着那些对风姿拳打脚踢的众人,心里那条没有愈合的裂痕又再次流溢出浓腻的液体。
“惠忠!”珥馨因为愤怒于我的不管不顾而逐渐高亢的声音仿佛要将我从过去拖回现实中来,“惠忠!去阻止那些人!风姿本来就有伤,那样他会死的!”
“我知道。”
他方才的举动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上青不同意我们利用他,他不光是一个好看的花瓶,很聪明的放走了玉熙,也没有让他有机会杀掉长寿。这一点,他做得很漂亮。
“珥馨,你难道不恨风姿么?他故意放走了玉熙。”
珥馨无言以对,可还是不忍心的转过了头,不愿看到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的风姿。
珥馨的父亲曾是一代明智豁达,人人交口的城主,因为不愿依照悬空宫的旨意修改法例,结果被屠城,而那一次,不过是翠微山的翻版,惨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没有人愿意支援,没有人想惹火上身。
“我想,我们真的要反抗悬空宫么?”
珥馨全身一颤,坚强如他还是在这一刻动摇了,身中剧毒,每晚要我运功为他疗伤,全身骨头有如被硬生生拆开的痛时,他也从未呻吟出声。
“你相信么,我们做不到的,风姿可以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我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人身上,也许是因为听到了他在故意放走玉熙之前最后的那句话吧。
也就是这句话,保住了我们三个人的命,手下留情对于玉熙来讲应该只是一个传说呢,他若今日杀了我们也可以全身而退,而给风姿的那最后无力无害的一掌,在我看来,如果发生在床上鱼水正欢时,才正常。
淡淡咀嚼起那句话,仿佛血腥都被冲散了。
抬眼望着灰色的天,竟然看到了一点红色的阳光。
长长舒口气,朝那些人走去,嘴里细声喃动着那句话,突然笑了,挥手喝斥那些还在对昏迷多时的风姿拳打脚踢的院师,将他抱起。
他皱起的眉间仿佛还流露着他的不解和困惑。
虽然那时只有他的双唇在蠕动,可我还是看出了他说的话,玉熙亦如此。
玉熙,你不乖啊,我要打你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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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已经醒了,但实在害怕离开如此温暖的床褥,所以闭着眼睛装死。当然最深层的原因是——我真的害怕面对众人。就算是昏了过去,可加注在身上充满铭心刻骨之恨的拳脚是那么清晰。
全身上下都硬邦邦的,像是古埃及长眠在帝王谷的木乃伊,希望他们没真得那么做泄愤。
“醒了就睁开眼睛。”
隐约感到身边坐着人,原来是惠忠。对他的信任如此简单,我照做了。
“风姿,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明白。”
“你想说什么?”
“你是站在天道一边,还是,”惠忠略微一顿,“还是玉熙一边?”
我知道狡辩欺瞒对他这位高人来讲都是极其幼稚的做法,傻瓜都能看出来我舍不得玉熙受伤,故意放走他,即使我根本无法接受他的言辞。
真是复杂的选择题,数学没有学好,我真地做不来。
“如果有一天你真得受不了了,你会放弃吗?”
“你问过了。”
“会么?”
“会,我不是打不死的无敌小神童,极度的痛苦和死亡的解脱之间我选择后者。”
惠忠将手放在我绑着绷带的额间,我惊讶的在那双望着窗外苍白如纸灰空的明眸中隐隐看到了金红色的光晕,属于阳光特有的,柔韧的光.
“也许吧,那么,这会是一个悲剧。”
事实证明,无赖行为还是可以收到一定成效的,至少我暂时和饥寒交迫告别了。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为院师和长寿所仇恨无比,不出屋门才最安全。
在这样的绝境下,我基本上脸皮厚到可以扒下来做御寒的大棉袄了。在我没办法自由行动如同植物人一般这段时间内,从吃到洗全都要依赖惠忠,现在,他是第二个对我身体了如指掌的人,可他给我擦洗时聚精会神,看不出半点色情。
突然间有人对我这么好,流几滴眼泪是应该的,可像我这样晶晶亮的液体流得别人满身都是就不好了。
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也再没有提及过有关玉熙的任何事情。
想起那日流音瀑边,他叫我“在这里等”,觉得事有蹊跷,他叫我等,结果等来了玉熙。这只是巧合么?
还是,他预料到玉熙会来?
可是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一脸我知道我不说我不知道我还是不说的表情。
我能明白的事情只有一件:他说过我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我中了毒,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勉强抑制了毒性。
不知道,是谁如此仁慈放我一条生路。
这样的日子无风无水一晃便是漫长的两个月,我终于痊愈了。别问我疼不疼这样的问题,你知道,真正可以不屈膝于□□折磨的人,很少,我从来就不是圣人,没有英雄气概勇士豪情,疼了我照样乱嚎。
本来想趁着午休人少时出门走走锻炼一下无力绵软的腿脚,还未走到流音瀑,就又一次和长寿迎面相撞。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我知道我现在逃不掉,还好没看到他的剑在什么地方。
长寿用犀利阴冷的眼神电了我片刻,压低嗓门说道,“别以为我现在没有剑就杀不了你。”
我重伤初愈肌体力量还未完全恢复,近身肉搏的话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想怎么样?”
“哼,你色相不错啊,连惠忠都被你迷惑了!”长寿冷笑道,“我真想不通你有什么颜面还活着!你是叛徒,你是悬空宫的走狗,迟早有一天你也会不得好死!”
见我抿着唇哑口无言,长寿信步踱来,“我来看看你的床上功夫是不是真的登峰造极到有资格得到惠忠的垂青!”
长寿粗鲁的扯动我的衣服,我冒着被他弓虽女干的耻辱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长寿震惊如遭雷轰,黑发半掩面,我知现再不走今日必定会见血。
可,还是晚了。
不料长寿他人力扑到我身上,抱住我的大腿双眼迷离,“啊,风姿,好舒服,来,再扇我,来啊!”
……
我一动都不敢动,被长寿这匪夷所思的行为吓坏了,我的腿在他手里,千千万别咬一口。长寿的脸在我腿上猫咪一样蹭来蹭去,双手也极不安分的上下滑动。我全身疙疙瘩瘩起了一身的疹粒。
长寿,你的手,不要再乱摸了,已经快到重点部位了……
“太舒爽了,来,再来打我,狠一点!”
“长寿,你别这样!”
“快打我,快点!”
长寿变得急躁不安,跪在我面前,双手灵巧的解着衣衫,我见状要逃,不想踩到自己的长衫一角,一个跟头摔趴在地。
身后的男人立刻压了上来,我想推开他,可手触到的,竟然是温热光滑的肌肤。
“来,用力打我!”长寿的手从我的衣服里滑到背上,用力按着,以防我反抗。
“哇——靠,长寿下来!我只是气不过才打了你,请你别用这种方式报复我!”
这人和变了身似的,全然没有了高傲的气质,简直像极了以前我作脱衣舞男看到的那些MB。长寿接下来的诡异动作真的快把我的脸吓红了。
他趴在我背上啃了起来,身体间隐秘的厮磨挑起了本不该有的本能欲望。
“快点,对我粗暴点,来,不要客气!”
怎么会这样?长寿这毛病到底是——
不远之地望见惠忠如见救世主一般,大声呼救下我的尴尬凄惨显露无遗。狼狈至此,要脸面又如何。
惠忠似乎见怪不怪,一记手刀砍在还要求我虐他的长寿颈后。
“他这是怎么了?”我爬起来赶忙整理好衣衫。
“你打他了?”
默默承认却不想解释太多。那些狡辩之词我无论如何也难以出口。不知何时,我把自己定位成了罪人,仿佛理所应当承受侮辱和诋毁。
“这是被钟离调教出来的,”惠忠帮长寿系好衣带,怜惜地为他拭去额间的汗粒,“一宫之主委身屈膝做别人的禁中肉脔,可怕的是,明明屈辱的生不如死,可还是会沉溺于□□的快感。”
“被钟离——”
惠忠点点头,“自从他的圣物丢失后,长寿宫一蹶不振,悬空宫趁势打压,还秘密虏获了长寿,那之后的近两年的时间里,他被当作了一个男宠豢养在禁宫中,直到他在静修之日逃了出来。”
静修之日?所有的思绪立刻回到了很久以前,我一来不就碰到了静修之日么!
“说来……”惠忠别有意味的看了我一眼,“风姿,沃垒将军亲自去救他的时候,你也在悬空宫是吧。”
脑中轰的一声巨响,那些往事清晰地闪现,清晰如此,没有一丝斑驳。
“在那里,遇到了玉熙。”
没错,我在那间简陋的牢房里遇到了玉熙,那个羸弱纤细,如小鹿一样容易受惊的少年。可是论我如何猜如何想,猜不到过程,也不明白现在的结果。
“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我不能相信……”
惠忠按着我的肩膀,轻声喃喃,“也许吧,也许这就是报应。”
“什么报应?”
惠忠阖起了双目,仰起头,迎着有些陌生的阳光洋洋的暖意。这时我才发现,负雪苍山那一方,被阳光染成了透明的金色。
“风姿,一个人的仇恨会持续多久,又需要怎样的代价才能消除?是不是要我们向他赎罪呢……”
循着惠忠遥远的目光,望向未知的远方,耳边萦绕着那一句如同诅咒一般的呓语,不安如地下的暗火,幽蓝的焰火包裹着跃动的烛心。
“那个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