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歌》墨语沫

1、第 1 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你还有心情吟诗？”
　　“你来了？”项羽头微低，带着厚重茧子的手指玩弄着佩剑上的流苏。半眯的眼眸掩着不知名的光。“你不怕我现在杀了你？那样……你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一道银光滑过，破天在来者的脖颈旁轻颤，发出阵阵“嘶嘶”鸣叫声。似愤怒，似哀怆……
　　“呵呵！你不会。”
　　项羽抬头。破天紧贴上那羊脂玉般的脖颈，细细的暗红瞬间掩盖了破天的银芒。
　　“我会！”
　　“你不会。”
　　“我……”
　　“你不会。因为你舍不得。”
　　像证实自己的话一般，他将自己更加贴近剑锋。
　　血液顺着剑身下滑，滑过剑柄，从手上绕过，将流苏染成红色……
　　“你！”猛然起身，重瞳赤红，握着剑柄的手颤抖着，关节处泛着青白色，终是将剑狠狠甩开。项羽自嘲地笑笑，转身。“你总是那么了解我。罢！你走吧。”
　　纤白的指抚上他的肩，轻轻地拍了拍。
　　项羽瞟了一眼肩上的手，叹了一口气。“你这是何必？”
　　“这话该是我问你。”他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盯着他的眼，“跟我走，这不是很好吗？你何必这么固执？”
　　“我固执？呵！”项羽好笑地看着他，挣他的手。“那么换一下——你跟我走，怎么样？”
　　“……”
　　二人对视。
　　月色在天边晕开，一点点蔓延，亦黯淡。风猎猎而来，乱了青丝。
　　“你走吧。”项羽疲倦地说。
　　“……”沉默地走了几步，又回头。“虞姬呢？她不陪你？”
　　“他？”项羽低下头，不知看着什么，突然又抬头，“你见过虞姬么？”
　　不理会对方的错愕，他眯起眼眸，浸入回忆中。“他很美。他对我很好。他叫我项大哥时没有一般人的虚伪。我最爱他的声音了——世人皆以为我最爱他的舞，其实他只为我舞过一次。”
　　“你爱她？”漠然的声音似在遮掩着什么。
　　“嗯。我爱他。”项羽微微一笑，平日戾气满满的目光散着不同寻常的温柔，“我项羽这一世只爱过虞姬一人。”
　　“我走了。”
　　他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离开。口腔里氤氲着淡淡的甜腥，他觉得有些难受。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项羽的声音在夜空中扩散着……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他捂住双耳，狼狈地逃离。

　　“报！我军大胜！”
　　报讯的小兵跪在帐前，等着领取奖赏。
　　然主公的声音却没有多大的喜悦，“嗯。”
　　一阵静默。
　　正当手下不知所措时，刘邦走出了军帐。
　　“败将项羽呢？”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主公，项羽贼人已在乌江自刎了。”
　　“……”
　　“主公，您……”
　　“无妨！”
　　刘邦挥了挥衣袖，转身欲走回帐中。在掀开门帘前，停了下来。
　　“宁死不屈，倒也是条汉子！将其尸首好生安葬。”

　　“主公……”韩信递上一块丝绸。“这是从项羽身上整理出来的。”
　　“嗯。放下吧。吾累了。”
　　“是。”

　　“来人，上火盆！”
　　刘邦冲着手下大喊道。
　　他颤抖着将那块丝绸扔向火盆。
　　愣了一下，又伸手去抢救。
　　“主公！”
　　“出去！都给我出去！出去！”
　　“主公……”
　　“出去！都给我出去！出去啊！”
　　韩信看着失控的刘邦，不知自己将那丝绸上交是对是错。他摇摇头，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也退出了军帐。
　　退出前，他看了看刘邦手中那半块丝绸。叹了口气。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何人知晓，虞姬非姬实季！”

　　注：刘邦，字季。

　　墨语沫
　　2011年10月23日星期日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迷项刘……可惜没空写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