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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一定会找 ...

  •   九月的天突然下起了不小的雨。新生报到处的学生们与跟着他们一起来报到的家长们,慌慌忙忙拖着沉重的箱子提着大包小包躲进各个院系所设报到点的遮阳棚里。
      林筱暖撅着嘴看着非要跟着她来的爸爸。周围的学长学姐在之前办理手续时及时制止住了准备一冲而上的筱暖爸爸,“对不起叔叔,我们这里鼓励学生独立报到。”筱暖爸爸这才笑着止住了准备往交费处迈的步伐,打开皮夹掏出钱交给筱暖。筱暖飞快地跑开了这个尴尬的地方,巴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明明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可爸爸总还把她当小孩子。
      “雨小了,走吧,待会爸爸还有事。”筱暖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看见爸爸已经把拉杆箱的伸缩杆拉出,提起两个袋子就打算往公寓走,刚迈出一步突然停住,问旁边的一个学长,“同学,请问你们这里的女生公寓‘文雅楼’怎么走?”
      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生微笑着走过来,顺手接过了还愣在一边的筱暖手上的行李,说,“叔叔,我来带路吧。”
      于是在濛濛细雨中,筱暖慢吞吞地提着一个袋子走在后面,爸爸一手拖着一个大箱子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和拖着一个小箱子的学长走在前面,隔得有点远,筱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筱暖瘪瘪嘴,心想,肯定又在说什么我家筱暖以前没吃过苦还请关照之类的话了吧,真是,还把我当小孩子!这样想着,步伐就越来越慢。
      H大占地面积挺大的,他们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到了文雅楼。筱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再从左到右在从右到左地打量着这栋估计是九十年代建起来的赭黄建筑——没有漂亮的贴砖,没有突出的屋顶,就是一个开满小窗的长方体——实在跟文雅两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不管那么多了,筱暖全身已经微湿,急忙把行李拉进公寓,按照指定程序办理手续,缴费,领钥匙被品之类的生活用品。推开寝室门,发现已经有一个女生来了。筱暖暗叹对方来的早——自己都是提前报到的呢。学长把行李放下便礼貌告别,筱暖摊开学校发的被品准备铺床,可是套被子时怎么也找不到塞进被套里面的被角。爸爸立马叫嚷起来,“在家里没有做过事的,我看你出来一个人怎么过!”便立马想过来抢被子。筱暖觉得爸爸进女生寝室已经是件不对的事了,此举更让她生气,一把护住被子,一顿胡塞。“让我来吧”。上铺的那个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轻轻接过筱暖手上的被子,麻利的塞好,然后顺带帮筱暖铺好了床。
      好厉害!筱暖心中暗叹。
      林父免不了再唠叨一番,晚上林父与一好友有约,便先走了,留下筱暖和那个女生在寝室。那女生看着筱暖收拾东西,开口打破了沉寂,“你家哪儿的?”
      “H省的。”
      “那挺远的啊,我家近,就在旁边的J省。我爸妈都没送我来,昨天就把我送上火车,今早上到的。我看你来的也挺早啊,现在都还没到正常报到的时间。”那女生看起来很是活泼,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筱暖也不是内向的女生,便立马跟她聊了起来,“嗯,我前天坐飞机飞到B市,然后坐了一晚上火车过来的,也是今早到。我爸这边有同学,就带我们吃了东西兜了一圈才来学校。这学校真大啊,那个叔叔绕了半天才找到报到点。”“是的啊,我拖着一个箱子还提着一袋东西绕了半天才找到学院的学长,然后他们带我来的。”“你怎么只带了这么少的行李啊?我带了两个箱子,还有两个袋子呢!”“没事,我家近,过几天让我妈给我邮东西过来。”正说着,那女生的电话响了,筱暖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零零碎碎听见了些:“啊,我到老久啦,你咋不给我打电话呢?……真讨厌啊你……我都到这么久了你都不打给我说明你心里没有我是不是?……”
      是男朋友吧。筱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女生挂了电话,见筱暖转过身来看着她,笑着说,“我对象”。筱暖好奇,“不是这个学校的吧?”“嗯,现在在X市。哪能那么巧考到一起啊!你呢,有男朋友吗?”
      “没有。我爸不让。要是我现在谈恋爱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
      “啊,刚刚那个是你爸吧。看他好像挺宠你的,还把你当小孩子对吧。我爸就不管我这些。你看我考上大学他都没来送我!”
      “我倒还想这样呢。周围谈恋爱的那么多,也不是稀奇事了,我爸老古董,没办法。唉。反正也没遇上合适的,先不想这个吧。”
      …………
      晚上筱暖知道了女生叫做章促磊——很奇怪的男生气的名字,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跟她的气场很合。筱暖和促磊在学校里面的小饭店吃了饭,用暖壶打了热水洗漱后便早早睡下了。筱暖睡在寝室的单人床上,觉得这里就像火车上的卧铺一样,弥漫着陌生的气味,新奇又新奇。
      睡觉之前接了爸爸电话,无非又是一顿唠叨。筱暖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所以也没记住林父到底说了些什么。挂了电话有点愣神,犹豫了很久,打开了信息,输入一串已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然后写下一句短短的话。
      我到学校了。
      发送。
      许久许久之后筱暖收到了回复,满心欢喜打开,只有预期的那一个字。
      嗯。
      林筱暖盖上手机屏幕,抓紧被子睡向左侧。足够了,这样一个字就已经足够了。
      黑暗中的林筱暖这样想着。

      由于林筱暖小同学是提前来报到的,加上她报到的当日下起了雨,自然是没见过正式报到的壮观景象。筱暖和促磊提着刚从家乐福买回来的大包小包,目瞪口呆地望着接受入学体检的新生队伍从校医院门口一直延伸到靠近马路的地方。推开寝室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好热闹了: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和收纳箱,一位化着漂亮妆的阿姨张罗着把邻床小女生的行李整理进收纳箱,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看着他整理,时不时还帮上一点忙——应该就是邻床的那个女生了吧,筱暖心想。更让筱暖吃惊的是,还有一个肌肉结实的男生在帮忙铺床——莫非是哥哥或者弟弟?那个小女生的上铺还是空着的,她的对床现在正躺着一位在闭目养神的阿姨,对床的上铺,也还是空着的。人还是没有来齐呢。
      正想着,突然冲进来一个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女生,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很小巧玲珑的感觉。那个女生径直跑到筱暖邻床正在收拾的那个阿姨那里,一屁股坐上男生刚铺好的床跟她们聊起来。筱暖有点疑惑了: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室友啊?
      人有点多,筱暖也不好直接问,便去了趟盥洗室把刚买的盆桶清洗了。回来的时候发现躺着阿姨的那个床铺的主人也来了,是个高个子的女生,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筱暖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邻床的那个阿姨看自己家女儿收拾得差不多了,便把那个小个子女生拉出来说,“这是我家闺女夏璟暄,她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要跟你们大家一起住了,还请多多关照哈。”那个叫夏璟暄的女生小声说了一句“哎呀妈,我哪有不懂事”,然后转过来脸跟大家笑着说,“我叫夏璟暄,夏天的夏,王字旁加个景色的璟,日字旁加个宣传的暄。”“那,我也说两句吧,我叫赵芷熙,岸芷汀兰的芷,熙熙攘攘的熙。”另一个女生也开了口。
      “名字都挺好听的啊,不像我,爸妈也不知道咋整的,给我起了个这样的男生名!”促磊发话了,“我叫章促磊,立早章,促进的促,磊是三个石头叠在一起的磊!”此话一出,大家都笑了,“真的是男生名啊,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那个漂亮阿姨说。“不知道啊,就给我取了这样的一个名,从小到大见着我名字没见着我人的都会不小心给我登记错性别,真讨厌!”大家一听,又笑起来了。
      筱暖趁着还没冷场,赶紧做自我介绍,“那个,我叫林筱暖,竹字头底下一个生死攸关的攸,温暖的暖。”
      大家凑在一起寒暄了一阵,便各忙各的去了,夏璟暄跟家人一起去吃饭,赵芷熙今晚跟妈妈住在校外的宾馆里。晚上筱暖和夏璟暄一起在盥洗室洗漱闲聊时,筱暖无意间提起了白天见到的那个男生,“你哥哥挺帅呀。是不是哥哥?还是弟弟?”
      “哥哥?”夏璟暄有点疑惑地张大眼望着筱暖,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啊,你是说今天跟我一起来报到的那个啊,那是我对象。”
      “对象?不是吧!刚来就找着对象了?你速度也太快了吧!?是这个学校的吗?”可能是初来乍到的原因,筱暖还不习惯把这里说成“我们学校”。
      “是的啊。我跟他一起考过来的。”
      “这么好啊!”太美好了吧!筱暖在心里想着。昨天下午促磊还说“哪能有那么巧能考到一起”的,没想到才过了短短一天就真的遇上了巧的。
      晚上睡觉时筱暖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真羡慕啊。
      虽然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否能一直走下去,但是只要这样能呆在一起,就应该很幸福了吧。
      林筱暖的发小之中有个男生,他的父母就是初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两人就结婚了,直到现在还幸福美满地生活在一起。他们的孩子,也就是那个男生,是个阳光大男孩,更加为那个家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林筱暖在知道这件事后,每次早上看见那个叔叔穿着深色的棉质睡衣跑到小区门口给家人买早餐时,心里就在想:假如我也能谈一场从少年时开始,直到白发苍苍,也不分离的爱情,那该多好。
      是啊。那该多好。林筱暖一直想象着有这样一个男生,不用很高,不用很帅,带点青涩与稚气,可能脸上还有青春痘,披着阳光走进她的生活。然后他们甜蜜,欢笑,吵架,和解,在磨合中走向成熟:男生褪去青涩,消去青春痘,变得高大帅气,让人眼前一亮——林筱暖就在这个时候挽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高高抬起头,像天鹅一样,提着婚纱的长裙摆,一步一步,庄重地跟他走向婚礼的殿堂。接着他们度蜜月,生宝宝,为生活琐事吵架但是又和解,度过七年之痒,直到牙齿掉光了头发花白了每天早上睁开眼还是能看见对方。
      这是林筱暖心中最大的梦想,胜过了考取名校过得风生水起。
      但是林筱暖从未与人说起这个梦想。也许是自己都觉得太煽情难以启齿,说出这个就像花痴一样,也许是没有找到可以言说的对象,又也许是自己也觉得这是奢求——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周围的女生换男友比换手机还快,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不再相信爱情了。始乱终弃的剧目在这个社会上每天都在上演,尽管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之中,也有不少女生警惕着,避免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抛弃者。
      林筱暖从中学一路走过来,以旁观者角度冷眼看着应该被称之为早恋但是已经司空见惯的男女学生们以情侣身份成双成对出现,在众人面前卿卿我我之后突然火山爆发,随之一拍两散。有些好聚好散的就连吵架都没有,忽然有一日就分开了,从此分道扬镳。
      在他们眼中爱情到底是什么?玩具吗?不想要了就扔到一边,然后再换一个新的?
      筱暖百思不得其解。
      筱暖的死党里面,没有一个打算在中学恋爱,加上大家都是同学,也不好在背后评论。筱暖家教甚严,林父林母严禁她早恋,所以心里有疑问,也不敢去请教林母。这个问题就一直在她心里埋着,长出藤蔓,在她的小心脏表面疯长,紧紧包裹。
      所以,璟暄真是幸福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从高中一起走到大学,还能被家长允许。筱暖抱着被子想。
      林筱暖。你一定可以找到那样的男生的。
      这是每天睡觉之前对自己的鼓励。这个一定,要用多久的时间呢。明天?明天的明天?
      不想那么多了,睡觉。明天应该剩下的两个室友就要来了。
      小小的寝室会更热闹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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