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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冬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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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孤独感笼罩了柯吉思所有的思维。他感到痛苦万分。命运里的一切都不符合他基因里的规律。他现在只是希望能安安静静的有个家,能在家里自由自在的呼吸。如果不算是奢望的话,能够跟小惠生活在一起。他蜷缩在医院的长椅上,尽量去平复这乱七八糟的命运带给他的忧愁。
他的父母从20岁结婚后到30岁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这上天赐给他们的漂亮的男婴,让他们惊喜异常。当他们上班的时候,就把柯吉思交给柯吉思的爷爷来照顾。当船厂忙的时候,他们俩就整天整天的不回家。后来柯吉思就索性主在爷爷的家里。爷爷是个老实,善良又少言寡语的老人。为了生活,为了抚养孩子,在那恶劣的社会环境里辛苦了一生。为了带着一家子人奔生活,生生的把一双脚走的变了形。他不会去说什么,但是,他为了他自己的孩子可以付出一切。想着小时候,在那闷热的夏日夜里,爷爷用扇子一下一下的给柯吉思扇着,一直到他睡着。一想起这浓浓的爱,就让柯吉思泪流满面。他一把将这温暖抓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他非常渴望能多拥有些的证明心还活着的温度。可是爷爷死了,这份感情再也不会重现了。
天色蒙蒙亮,就像阴天时候的感觉。医院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好多像柯吉思一样睡在长椅上的人都起来了。柯吉思也已经醒来。他慢慢地踱出医院,双手紧了紧衣领向街上走去。他感觉身体有一些微微的发热,刚刚下过雪应该是挺冷的呀。他知道,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柯吉思就像得了感冒一样,昏昏沉沉,头盖骨里面好像有一堆火在燃烧,这让他已经不能思考,他步履沉重,一步三摇,看起来好虚弱。周围的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些好心的人,好像随时要上去扶他一把。也有人主动走过去问他怎么了,哪不舒服吗?但他已经不能表达自己,他心里知道,这次是个严重的问题。他只是尽量喊:离我远一点,你们快走吧。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喊出来了,脑子里只有一股嗡嗡的热浪翻滚。这股滚烫的能量越来越强大。他突然仰天大叫一声,把那顶黑色礼帽甩向落在地上。传到人们耳朵里的是一声震人心魄的虎啸。投到人们眼睛里的是一个浑身肌肉把衣服胀满的怪人。哦,错了,也许是一只老虎。是一只红色皮毛的虎头,加上人的身体。他的双手变成红色的巨大的虎爪。人们开始尖叫,开始四散奔逃,也有的人站在那里挪不动一点,还有的干脆合眼躺在了地上。柯吉思的疯狂时刻又来了。他肆意的挥舞着他的双臂,两只利爪摧毁了所有胆敢碰到它们的任何东西。伴随着可怕的虎啸,是树干折断的声音,汽车重重落到地上的声音,砖块飞落的声音,以及各种各样撕裂的声音。人们惊恐的眼神里写着四个字“不能接受”。“我们虽然敬爱上帝,我们虽然爱戴佛祖,我们虽然钦敬仙尊,却不相信魔鬼离我们这么近。”“柯吉思”!一声甜脆的声音飘过,是晴朗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森林。那悦耳的少女的喊声像一支箭穿过柯吉思的心脏。他突然停了一下。几秒钟,又被他身体里那魔鬼的力量控制了身体。继续破坏他所能碰到的一切。一个矫健的白色身影三纵两纵来到柯吉思身后,飞身骑到他的肩膀上,左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右手却轻轻地落下,温柔的抚摸着这个野兽的脖子。柯吉思突然停了下来。慢慢地瘫软在地上,渐渐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慢慢睁开眼睛,知道又出事了。那美丽的白衣女子一把把他拉起来,两个人快速的向东跑去。身后传来了无数愤怒的人们的声音。他们俩地速度是没有人能追的上的,一阵风一样把所有怒吼的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左转右转已经没有认识他们的人了。白衣少女扶着柯吉思,两个人慢慢地走到昨天那座公园里。他们坐在一条长椅上,柯吉思抓着那温柔的手,痛苦的哭泣!
白宝惠拉着柯吉思的手,轻轻地说,别哭了,都过去了,坚强一点儿啦。说完这些话,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苍白无力,于是别过头去不再言语。柯吉思很快就止住了眼泪。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不对,前年爷爷去世的时候哭过的。不过痛哭一场还挺舒服的。甚至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柯吉思站起来说,小惠,咱们走吧。两个人并肩,又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这几天你怎么样呀,没事吧,没有你的消息,也没办法联络,我觉得咱们该买部手机吧?”柯吉思问。白宝惠说“我当然没事,只是我走的路绕远比你晚到这里罢了。至于手机,我们不需要,有缘分就还会一起赶路,否则也莫要强求。这才是道的精神,呵呵。”他们脚下的雪吱吱作响,天色已经大亮,看来这场雪是要停了。太阳休息了一天后精神百倍,活力四射,虽然面对着这个泥鳅一样的冬天不肯接招,但他还是客观又有点兴奋的尽量把光线抛到地面上。便道上,好多人在扫雪,还是大自然高明,很轻易的就让这么多人同时做一件事。太阳光照在那些个小雪堆上,闪闪发光,就像有无数财宝摆在那里。
白宝惠看着这些被扫起来的雪尘,想起了她在长白山的家。雄伟的大山,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白宝惠认为最美的还是在冬天。苍茫龙脊,绵延万里,整个大山被白雪覆盖。雪在好多地方甚至终年不化。在晴朗的日子里,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形成一道道斜倾下来的光柱。白桦站得笔直,挺着胸膛,向四周伸展着有雄劲力量的枝杈。松树穿着白面绿底地战袍,也不甘示弱,昂首站立,一身正气,藐视所有赶来侵犯的力量。那的雪,也是被阳光照的闪闪发光。偶尔一只鸟儿从树上飞起,无数的白色的精灵被震得从树枝上落下来,组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幕帐。时不时的会有野兽的叫声,像箭一样穿过很远的距离,使冬天寂静的森林透露出她那膨胀的生命力。如果你深深地吸一口气,会使你整个人彻底的清爽透亮,会洗去你浑身所有的污浊。你会立刻变得心明眼亮,神清气爽,仿佛向上一踨,就变成鸟儿,直飞向那湛蓝湛蓝的天。最养耳朵的还是在脚下。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这,是家的声音,能让人平静,能让心清灵。她还是只小老虎的时候,在雪地上奔跑,跳跃,把平整的雪面画上不同的图案。猛的窜上树枝,把站在上面休息的鸟儿,吓得扑棱棱飞跑。家乡,可真美呀。
在白宝惠生命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有心事。直到红老虎因为她的过失而跑掉。那时候,她已经不是一个只知道玩耍的孩子了。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她心里很清楚那红老虎有怎样的力量。那红老虎的样子在人的世界里是唯一的。如果红老虎跑到人类世界去闯出什么祸来,会给那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影响。这影响会使很多事情发生改变,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可是红老虎跑后就好像完全消失了,就连师父也找寻不到他的气息。师父说,这可能是神婴丹的力量。老道长对白宝惠说,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这件事情得由你来负责。也算是天命所归,缘分使然。你继续在山上修炼道法,每天要寻找红老虎的气息。一旦他出现,你就去找他,防止他造出什么孽来。这只红老虎不是一般的妖孽,他是远古时候的首领少皞氏的后裔,你要用道法帮助他回归正途,化解他心中的戾气,使他不会危害人间。白宝惠就这样每天怀着这个心事,在明月山里修炼了二十年。突然有一天,她似乎找到了那红老虎的气息。于是她随着这股微弱的气息来到了顺德镇。她以一名普通打工者地身份租了一处房子,因为她不能确定红老虎的具体位置,但就在这个镇子上。约莫等了一个星期后,红老虎出现了,但直到红老虎酿造出了骇人听闻的灾难之后白宝惠才感觉到比较强烈的他的气息。她登上屋顶用师父送给她的千里眼望远镜向出事方向望去,却太晚了。这也是神婴丹那强大的能遮蔽红老虎本身气息的特殊功能最后一次发挥它的效能。从那以后神婴丹的这种功能就衰弱的再也不能阻止白宝惠确定红老虎的位置了。柯吉思变成红老虎从他的家一路向西一直到镇子边上的山上后又变回了人的样子。他赤条条的呆呆的坐在地上,不知道,或是不相信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白宝惠抱着一件衣服出现在柯吉思的面前,帮他穿上衣服,问他感觉好点了吗?能思考吗?这时候柯吉思好像才有了反应。他问白宝惠,你是谁,这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闯祸了?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白宝惠说“你是闯祸了,我是个学道的人,所以对你遇到的这件事有所了解,刚刚就是你本来的样子。你不用怕,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回去小镇了。我知道有一座明月仙山里住着一位老道人,他应该能帮助你变回你自己,不再发生可怕的事情。我们一起向西走,就会找到那座山的。”柯吉思说,“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是怎么回事呀?”白宝惠说:“那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柯吉思努力集中精神想了一下。“她说的对,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我不能再回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认出我,即使没有人知道我就是那怪物,如果我在变成那样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邻居因我而死。我现在也只能跟这个漂亮的姑娘走了。我也不知道,但也没别的路。”柯吉思说:“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怕了,不管你是什么人,那我就跟你走吧。”白宝惠说:“那我们走吧,说不定会有人追上来呢。”从此这两个人踏上了跟他们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旅程。
那会有任何人去追他俩呀?发生了这么诡异,恐怖的事情。所有小镇上的人都是蒙灯转向,不知所措。当地政府马上封锁消息。同时向上级汇报。上级派来了军队,以及无数的专家,来研究这个事件。结果是没有结果。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政府负责一切赔偿,并要求所有目击者保持沉默。几个月后顺德镇就像从来都不曾发生过什么,只是有一些家庭搬到其他的城市去居住了。柯吉思的父母因为失去了儿子而痛苦不已,但是半年之后他们也渐渐平静下来,在政府给他们盖得新房子里过着单调的生活。时间就像海浪,刷平沙滩上所有的痕迹。阳光依旧照在小镇五颜六色的屋顶上,人们的生活依旧是一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