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话 雏鸣初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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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的嘴在她们面前一张一合，姑娘们个个神情各异，只有瑾雯忍不住打了个嗑睡，腰上立刻被抽了一鞭，旁边的姑娘吓的惊叫连连，瑾雯龇牙咧嘴看到老鸨走到她面前，立刻做出恭敬状，老鸨把她的脸扭了又扭，“你要我说多少遍，要有八巧玲珑之心，好早点给我开始赚钱。”
“我们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瑾雯此话一出，老鸨凤娘差一点没有把眼珠子瞪出来。
“老妈妈，我看你皮肤保养的很好，但是还是有点眼纹，要不要我写个偏方，成本很低但保养皮肤功效绝对是一流的，对了，你们这里缺不缺香水师什么的，我什么都会，只要你不让我卖身，你看，我胸……真的是平板，男人摸起来一点感觉也没有，肉吧，三叔说我就长了一身肥膘，你说会有哪个男人喜欢……”
凤娘有点头晕，她上下打量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子，她相貌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她总是气定神闲，波澜不惊，那双明眸仿佛能看透世间尘缘一般，骨子里有股让她说不出的感觉，不卑不亢，说话时灵动的双眸仿佛竹叶上浸湿的晨露，亮晶夺目，清人心怡。
“我说，老妈妈你有听到我在说话吧？”瑾雯舔了下自己的嘴唇。
“伶牙俐齿的贱婢。”
一个巴掌刮在瑾雯脸上。
“我看你是想尝点苦头吧。”凤娘冷冷笑道。
枪打出口鸟，瑾雯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乖乖闭上嘴巴，毕恭毕敬的坐好，她头疼的想，自己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凤娘无非是要让那些姑娘们绝了再出去的念头，如何驯出一条忠实又不会逃跑的狗，她最乐衷于此事。好好囚住它，等时间一长，它也只会好好呆在那里，而忘记其实脖子上已经没有绳子。糖果、拳头在适当时候起到什么效果，她最是了解。
可是，却出了这个鬼东西。这三叔不知道从哪弄来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鬼丫头来？见瑾雯乖乖坐好。她甜美溺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既然来这里，我会把你们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对待的。”
突然有人放声大哭起来，大叫着：“我要回家！”便飞奔了出去，凤娘一个眼色，大汉已毫不怜香惜玉的把她抓起来，吊在树上，用皮鞭狠狠的抽打，每打一下那姑娘便惨叫一声，瑾雯身边的几个人更是吓的全无血气，浑身抖的像筛子，瑾雯眼瞟向对面角落边坐的那个姑娘，只有她低着头一副外面的一切于自己无关似的，瑾雯在车上已经注意到她，只是那些个姑娘们嘤嘤泣泣的，她哪有时间跟她说话，并且在来之前，她们都是被分别关在不同地方。
“求求你，饶了我姐姐吧。”一个娇小的身材直挺挺跪在凤娘面前，颤巍巍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凤娘温柔的把她扶起来，轻轻笑着：“我知道你们姐妹情深，但是，这里的规矩——想逃跑者，鞭笞。这不怨不得别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晕了过头。
瑾雯抬起头正想说话，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清越地声音：“凤老板，小的是新来的，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小山看到瑾雯露出吃惊的表情，暗暗好笑。
凤娘看到他，微微一怔道：“你随我来吧。”
小山朝瑾雯做了个鬼脸，冲她摇了摇头。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阵怔忡，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地哭喊，才回过神来，吊在树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声息，本是韵水年华一瞬便变成冰冷的尸体，瑾雯怔怔看着在风中摇晃的人，一时竟不知道还有什么等着自己。
“你为什么来这里？”瑾雯觉得他跟她说话好像永远都是隔着窗户。
他的笑带着几分讥讽，声音清越好听却让人觉得疏远，但是今天听起来倒让瑾雯心安了不少。“天下之大没有我想去的地方，好不容易让我遇到一个有趣的人，我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一副欠扁的俊秀脸，斜睨着她。
瑾雯朝他翻白眼，：“你觉得这有趣吗？有人死了。”
“于我无关。”他懒懒说道，
瑾雯心凉了半截，脱口而出：“那我呢？如果我要死了呢？“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人比屎壳郎的命都硬，我看你死不了。”
瑾雯蹙眉，：“我倒觉得小强的命更硬。”
“什么小强？”
“蟑螂呀。”
他笑的更欢。
瑾雯怀疑他会不会笑抽过去。
“我走了，小强蟑螂。”
瑾雯刚想叫住他，却发现不远处那群巡逻的汉子们正向这边走来，赶快缩回了头，正在想事情的她对上一双散涣的大眼睛。
昨夜她哭了一个晚上，不敢大想放声痛哭，只在那里压抑着低低啜泪着，听着让人着实难受，可是她却找不到半个字安慰她，痛丧亲人的痛苦，只能让时间来慢慢磨平。忽然想到小山不断安慰自己，这人固然是个大变态，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好，忍吧。
规规矩矩站在凤娘面前的瑾雯，偷偷打量这个半老徐娘，从她的侧脸还是可以看到她年轻的痕迹，当年肯定是风情万种，无数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虽说现在应该四十有余吧，不过，可见她对自己的皮肤呵护还算不差。
凤娘看着跟狗扒一样的字，半信半疑问道，：“这真的有效？”
“自然，自然。”瑾雯一个劲狂点头。
“好，我试试，如是没有效……”她冷冷哼一声，瑾雯直感觉背后昌冷汗。
“不会，不会！晚上用蜂密外加蛋清敷脸半时辰，用清水洗净后睡个美觉，对皮肤是很好的，凤妈妈鼻上的用盐外加奶乳敷一盏茶后清净，只要肯坚持，皮肤肯定会像个拨了皮的鸡蛋一样嫩！”
她看着上面还写着很多用水果之类的保养法子，淡淡问道：“你会调制香料？”
“会。”瑾雯恭敬的点了点头。
“七天之后我可以看到吗？”凤娘看她的表情柔和了很多，这让瑾雯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点头。
自己能不能逃过当妓女的命运只能赌一下了。
经过了几天几夜后，瑾雯闻着这清香的味道忍不住想流眼睛，可这眼泪还没有流下来，小山已一把抢过，“真香，你怎么想的到这种办法？”
“要你管，还我。”她伸手去抢，却被他轻松躲过。
“噗”高高举起瓶子的他，盯着整个跳起来的瑾雯戏谑道：“就知道逞强，你没长嘴巴不会开口求我？”
瑾雯怒吼起来，：“你丫的闹够了没有？老娘现在没有空跟你在这扯蛋。”心里的火山瞬间喷发，这人一天不骂他，他是不是就不舒服？
小山一愣，即尔哈哈笑了起来，：“给你。”
瑾雯小心接过，心花怒放，这下子好了，她不用做妓了。
“凤娘让我告诉你，不论成功于否都得去做妓。”他懒懒笑着，瞅着她看。
瑾雯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不用担心。”他蹲下来有意无意抚摸着瑾雯额前流海，：“我会保护你的。”
百花盛开中，他那双眸子清亮地似要融入她的心中，她呆呆望着他，小山的呼吸紧贴着她的鼻子，：“因为你是我的……”
风吹起他的发丝略过瑾雯的脸庞，心跳越来越快，听不到风声，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什么莫名的情愫在心里滋意的发芽。
“因为你的我的乐子。”
瑾雯一拳毫不犹豫让他挥去，他大笑着躲开跑走了。
瑾雯抿着唇，没有了力气，明明是春天，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这么衰。感受不到春天的美好呢？
四月初二，就是雏妓上台的日子，瑾雯的脸黑了又黑，这个后院严密的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偶尔只有厨房的大妈进进出出，她非常乐意去帮忙，可是凤娘早已吩咐要特别看好她，所以，她不论走到哪，后面都有两壮汉盯着瞅着，与他们说话，无视之。讨好献宝，无视之。
绝望，她只感觉到绝望，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凤娘看着这图样，眼中发亮，：“这些是你画的？”
“是。”
“你会舞艺？”
“会一点，凤妈妈有没有舞艺精湛的姐姐们，跳起来加上这件衣服，保管凤红楼会成为全城第一！”
凤娘眼中发光，她喃喃说着第一，瑾雯一直小心观察她的脸色，看她已然动心，心中不禁暗喜。
“好，你去办吧。”
瑾雯为难的说：“可是时间不够，马上就到四月初二了，我怕……”
凤娘微微蹙眉，沉思着其中的得与失，瑾雯忐忑不安的等着她开口。
“眼下你以这为重。”她微微笑着，外面杨柳青青，溪水潺潺，她只穿了件薄薄的外衣，慵懒朝她挥挥手，意思是她可以下去了。
瑾雯大喜，几乎要跳着出来，忽听后面凤娘幽幽说道：“这般才智真让人对你难以放手呢。”她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她一步一步蹭出了凤娘的书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好呢。
瑾雯回到房间发现小玉正在地上整理自己的东西，正想开口，门被重重关了起来。
“喂，你不觉得你很碍眼。”春儿在她身后讥讽的开口。
“凭什么你可以不用卖身，你这个人真该死。”春儿身后几个姑娘做厌恶的表情盯着瑾雯。
瑾雯淡然一笑，蹲下来跟小玉一起捡起被她们踩踏的衣物。
春儿厉声道：“瑾雯不要以为你不回答我们就会放过你。”
瑾雯冷冷看着他们，：“有本事就去跟凤娘拼了，别在我面前耍这些。”
第一回争斗，瑾雯胜。
春儿冷笑，：“你无非是头脑好点，被凤妈妈赏识罢了，论姿色你连掉叟水的人都不如。”
瑾雯有点愕然，这些个娇滴滴的姑娘在刚进来这边时，天不怜我，要寻死觅活，如今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竟已忘记本性，凤娘这个人真不能小看。
春儿颇有几分得意，看着沉默不语的瑾雯。
“哎……”
“你叹什么气？”
“哎……”瑾雯站起身，一双明眸透过她仿佛在看她却仿佛又没有，：“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今天我才知道这句话原来说这么对！”
“你！”春儿气极反笑，：“是有如何？你还不是与我们一样不敢反抗？”
“不试试有如何知道？”瑾雯眼神变了，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随着飞舞来的尘埃她坚决的道：“与其逆来顺受？不如放手一搏吧！你们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回到家里身边吗？”
众人诧异莫名直直看着她。
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瑾雯姐姐，我们逃的出去吗？”
瑾雯一愣，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小玉低着头，如果不是刚才听得真切，她真怀疑刚才她没有开口说话。
“是呀！凤娘的手段我们领教过了！”
“如果我们逃不出去，反尔被抓起来，下场肯定会很惨的！”
“回到家，家人肯定会嫌弃自己，要如何办？……”
她们的忧虑瑾雯懂，而凤娘不过就是抓住她们心里这层最脆弱的地方。
“春儿，我有个办法，不如我们一试吧。”
姑娘们神色各异，但是明显已经心动。
一声轻咳从门外响起，众人大惊，瑾雯示意她们噤声，自己悄悄打开门，正好对上一对含笑的眉眼。
“小山，你有什么事？”瑾雯恶狠狠的说道。
“你不要总是这么对我说话吧？”他一脸的委屈。
“这很简单，你直接从我眼前消失掉，我就不会对你恶狠狠的了。”
他非笑非笑，眉眼弯弯，：“这次你肯定要感谢我了。”
瑾雯一惊，身后不远处凤娘正向这边走来。
小山挤眉弄眼笑嘻嘻的说：“怎样逃跑计划也算上我一个吧。”
瑾雯没时间理会他，赶快让姑娘们围坐在一起，拿起针线，凤娘进去时，看到她们一屋子人不禁有些纳闷。
小玉的手有点抖，被瑾雯暗暗掐了她一下，她一怔立刻认真的做起活来。
瑾雯冲凤娘笑道：“凤妈妈，姐妹们看我一个人在这忙就过来帮忙。”
“嗯。”凤娘惹有所思，瞅了她们几眼冲她身后的一个女子笑道：“来，姁姬。”
“凤妈妈。”
瑾雯听着那女子的声音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正好对上那女子，瑾雯不禁看呆了，清静脱俗，并没太多华丽的装饰，可是那风姿却让忍不住遐想翩翩，她定是被华月疼爱的之人，不然怎么会如此清华如月，高傲如梅，冰雪双重间，只有她是如此清晰丽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话 雏鸣初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