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任务》青枣核

46、采花节

　　温小贤缠了几天还是没问出寒傲云的银票藏在哪里，采花节的日子就已经到了。

　　南疆的采花节，一共七天。这是南疆人的大日子，除了给成年的男孩子们举行男儿礼外，以及为要成亲的男女们举行婚礼外，这也是男孩子们结识女人的最佳场所。每天，年轻的男孩子们会结伴到采花场上游玩，并结识一些年轻的女孩，或者是成熟一点的女人，如果有合眼缘的，便会告诉自己的闺楼地址，邀请前往相见做客。

　　寒傲云不喜热闹，随手给了缠着自己陪他去玩的温小贤一百两的银票当零用后，便独自去翻阅大祭司特意找来的古籍查寻跟九足蜘蛛有关的记录。温小贤得了银票也不再缠她，开开心心换上了仓大叔给做的南疆衣服做上了南疆人的打扮，同仓奈和仓奈的姐姐仓穹一起前往采花场玩乐去了。

　　去采花场的路上人很多，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仓穹和仓奈的许多朋友，大家结伴同行，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采花场。采花场上已有了很多人，颇有些人山人海的架势，场子里传来的一声声的鼓声是欢乐最好的伴奏，听得人心振奋，明明都还没开始玩，温小贤就已经兴奋得双颊红扑扑的，这般热闹的采花场让他觉得像极了晋峰热闹的庙会，比庙会好一点的是，大约是这个采花场够宽够大，所以人虽然多，但是不至像庙会那般挤。

　　温小贤惦着脚尖看了看，除了人头攒动外什么都看不见，不由得有些急躁起来，“仓奈仓奈，我们快些往里面走啊。”说着便拉着仓奈往前去。

　　仓奈也很是兴奋地随着小贤往前，一边回了头跟仓穹道：“阿姐，我们去玩了。”

　　“小心些。”仓穹交代了一声，见他两人早没了影，便也与自己的同伴玩乐去了。

　　温小贤和仓奈一路寻着鼓声去，远远地看见是在一个台子上，一个高大魁梧的女子正立于鼓前挥着胳膊一下接一下敲着，似乎在引领着周围的人都朝这儿来。

　　“那儿是做什么的？”小贤还好奇问道。

　　“那儿是行男儿礼和成亲的地方。”仓奈答。

　　“今天有人成亲吗？”小贤喜大热闹，也想看看这非要在采花场上才能结的亲。

　　仓奈看向台上的眼里也是一片向往之色，“当然有啊，今天是第一天，成亲的人是最多的。”

　　“真的？我们快过去看。”

　　温小贤又要往前，被仓奈拉住了，“还好一会儿才开始呢，我们先去别处玩玩，买些吃食，一会儿可以一边看一边吃。”

　　“也好。”温小贤自是没有意见，随着仓奈满场子的乱晃，边玩便听仓奈给介绍哪儿是搞什么用的。

　　采花场分为两部分，一边是一个围满各种野花的大木台，就是先前看到打鼓的那个木台，木台四周支了木柱子，搭了简易的顶棚，像个大亭子。顶棚上扯了红布，四只角扎了红花，四周还垂了薄薄的红纱帐，喜庆中带有庄严和灵动，让人觉得正规却又不至压抑，是用作举行男儿礼和婚礼的地方，算是采花场上最重要的一个布置。据仓奈说，木台旁边有族里颇有身份的女人在哪儿登记要举行男儿礼或者婚礼的人名，并安排他们举行大礼的时间。

　　另一边算是专门玩乐的地儿，有个空旷的场地是官家举办比赛用的，比赛的项目有斗牛、赛跑、射箭、拔河、还有专为男子设的纺麻织布比赛，有道是男女一同乐；除了官家的大型比赛外，还有商贩们以营利为目的的各种射飞镖、丢圈圈、拉骰子、斗鸡等，有兴趣的人只要花些银钱便可以去玩，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赢些小钱回来；另外还有官家提供的纯娱乐不收费项目荡秋千、骑摇摇木马等大部分男人和小孩会喜欢玩的东西。除了这些，还有一条商品街和一条小吃街，可谓应有尽有，热闹非凡。

　　温小贤喜热闹，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看着自己也处于人山人海中，便莫名地兴奋，和仓奈一起射了几次飞镖，次次都离靶子老远镖就掉地上去了，惹得围观的人一阵阵笑，自己也看着别人胡乱丢镖跟着笑了几次。看似最简单的丢圈圈，一排排的小玩意儿放在地上，一个铜板可以买五个圈圈，隔着一米的距离丢圈圈去套那些小玩意儿，套到什么给什么，温小贤和仓奈信心百倍，却买了几十个圈圈都套不到一个，白白损失了好几个铜板，最后哀声叹气着离开，跑去学人家拉骰子。

　　拉骰子其实说穿了就是在赌钱，不过不同于赌场中的那种摇骰子赌。那是一个滑梯型的工具，滑梯的顶端有一根细铁丝，铁丝中间栓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在滑梯尾部这边。三个汤碗大的大骰子被铁丝险险地担在滑梯顶端，只要在尾部这边拉线，线扯动铁丝，骰子就会滚下来，滚停了的时候来算点数是大是小。而周围的人，就在拉骰子之前在滑梯下面的盘上压大小赌钱。温小贤和仓奈兴致勃勃的压了几把，有赢有输，权当玩乐，过后便转战小吃街，买上一堆零食打算去荡秋千。

　　“咚咚咚!”震天的鼓声突然响了起来,吓得温小贤嘴边的糯米粑差点没咬住,倒是仓奈激动道:“小贤，快走，男儿礼要开始了，我们去观礼。”

　　两人一道速速往木台那边移动，温小贤边走边吃边问：“先是男儿礼吗？没有人成亲吗？”

　　“当然先是男儿礼啦，成亲哪有男儿礼重要？自然要放在后面。”

　　小贤有些咂舌，“成亲没有男儿礼重要？”

　　“当然了，哎呀别说了，快些走，等会儿没有坐处，站着看腿酸。”仓奈顾不上分心给他一一解释，只忙拉了他往人缝里钻，大部分的人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两人凭着身材娇小和厚脸皮的挤劲，终于抢到到最后的三分之一条长木凳。

　　仓奈先坐了下去，对着旁边的年轻女子笑了笑，屁股一扭毫不客气地往她那边撞了一下。

　　那女子不是本地人，看穿着也是中原来的，在中原从没见过敢用屁股撞陌生女人的男子，脸上对着仓奈展现的礼貌笑容一下子僵住，成了一个超级滑稽的样子。温小贤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喷了嘴里的糯米粑，幸好及时用手遮住了嘴才没喷到人，只不过一摊开手，手上粘满了小坨小坨的白色粘状物，还有满手的口水。

　　那女子表情更甚刚才，活似见了鬼，原来，南疆的男子是这种的……干干脆脆地起了身起离开，将三分之二条凳子都让给了他们。

　　温小贤擦干净手，台上的那些人也准备就绪了，七八十个男孩子规规矩矩地跪坐着，温小贤看了奇怪，“一个女的都没有。”

　　仓奈笑，“都说是男儿礼了，怎么会有女人。”

　　“你们的女孩子不用过及笄礼吗？”

　　“过啊，家里的父母给煮个鸡蛋就行了。”仓奈的眼睛看着台上，随意地答着温小贤。

　　“就这样？”温小贤不信地追问，不是说女人金贵吗？怎么听起来这儿的男孩好像比较吃香？

　　仓奈转回头来看问小贤，奇怪道：“这样还不行吗？”

　　小贤叹气，“我们那儿只有给女儿过及笄礼隆重，大多数男孩及笄的时候，连鸡蛋都没有。”像他，就没有。

　　仓奈瘪瘪嘴，颇不占同，“女人得意的日子多了去了，男人一辈子就得意这么一次。”

　　温小贤点点头，突然有些羡慕台上的那些男孩子，想当年他及笄的时候，娘根本就不闻不问，他自己买了个肉包子给自己，然后坐在墙角边吃边哭，碰到了暖心，然后暖心买了颗最便宜的糖给他，两人成了好朋友。

　　“小贤，你怎么了？”仓奈摇摇身边发愣的人。

　　温小贤回过神来，笑道：“没怎么。”其实没什么好羡慕的，他现在有妻主了，用不着羡慕别人。就那么一愣神的时间，采花节的开场话已经说过，台上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正端了一碗水去点男孩子们的额头脸颊和下巴。

　　“这是在干什么？”温小贤好奇问道。

　　“洗稚。意为洗去稚气，以后就不再是孩童了。”

　　虽然男孩子有点多，但老太太还是仔仔细细地为每个人洗稚，洗稚结束后，男孩子们又依次到前面正中间的红毯上跪坐着由老太太为他们赐福，再由家里的长辈赠送一样礼物，然后回到原位。等到全都赐福完毕，老太太又对他们集体训诫了一番，说了几句往后要注意男儿德行的话，整个男儿礼才算是结束。

　　接下来便是婚礼，同样是集体的，新人们一对对排排站好，主持的又是那个老太太。

　　“她是什么人？”温小贤问，一般出现次数多的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

　　“是我们的大祭司。”仓奈回答。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温小贤瞬间怒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大祭司，原来，就是这个老女人，打劫了他的两百两银票。

　　没错，就是他的银票，寒敖云是他妻主，她的，当然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