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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散财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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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温小贤扯着仓奈在空荡荡的街上走了一圈,心里倍加凄凉,“仓奈,你们这儿的街上怎么这么冷清?”
“冷清?”仓奈转头望望,果然大街上没几个人影,仓奈看着一脸气馁的小贤,笑道:“我们这儿一直都这样,比不得那些大城市的。”
“唉!”温小贤哭丧着脸,“我拿了好多漂亮东西来,原想拿到你们这儿卖的,现在这个样子,只怕是卖不出去了。”
男人最是喜欢漂亮的物件,一听说有漂亮东西,仓奈眼睛都亮了起来,“什么漂亮东西?我可以看看吗?有手绢吗?”
一听他问到手绢,温小贤大喜,“有有有,都是一顶一漂亮的手绢,还有扇子,坠子,香囊,一大堆的,包你看得眼睛花,走走走,我们现在回去,我先拿给你看啊。”温小贤拉着仓奈转身回去,虽然街道冷清无人,但是如果能卖一两样给仓奈的话,也还是很让人高兴的,毕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赚给自己的银子。
听小贤说有手绢,仓奈也很高兴,忙追问道:“是那种软软的布,还绣着花的那种手绢吗?”
“当然是啊,我们晋峰的布料和绣工都是最好的,做出来的手绢自然不会差,而且棉的丝的绸的都有,绣着的花色也多,我拿来的又都是最好的货,绝对让你爱不释手。”温小贤夸着自家的东西,哽都不打,端端是个做生意的料,三两句就说得仓奈忙不迭拉着他小跑起来,“那我们快些回去。”
想着就要见着期盼已久的手绢,仓奈眉眼间都是喜色,街角的木岚去年得了一条手绢,可是羡慕死了他们一党小男生。倒不是他们没有手绢,只不过他们的手绢都是粗麻布的,棉布这种东西运到他们这边来卖都是贵得不行,大多只是有钱人家买了用做里衣,几乎没有谁会拿来浪费做成手绢,因此木岚那条软软的棉布手绢可就显得珍贵了。也是因此,木岚在众多的求亲者中选择了那个送他手绢的女子,现在都已经怀了她的孩子。
温小贤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见仓奈急着要买自己的东西也觉得高兴,欣欣喜喜地任他拉着往回跑。两人跑回客栈,院子里正在剁猪草的仓大叔见了道:“跑什么哟,当心摔了。”
“爹,爹,小贤说他带了许多漂亮的手绢来,你也来看。”
“漂亮的手绢?”
“来嘛来嘛,你也来看。”仓奈急急地过去拉起仓大叔要一同去看,仓大叔只得半是无奈半是好奇地跟了他们去。进到屋里,温小贤在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袱里找到了手绢那包,拿出来在他们面前打开,还没等他说话,仓奈和仓大叔就左手右手都拿上了几条,都连连惊叹道:“好漂亮的手绢!”
“比木岚的那条还要漂亮!”仓奈加了一句。
“真的吗?你们真的觉得漂亮?”温小贤也高兴极了,这些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呢,可见他的眼光还是不错。
“真的觉得漂亮,真的很漂亮。”仓家父子埋首一堆手绢中,只觉得条条都漂亮无比,眼睛都看花了。
温小贤又抓过几个包袱一一打开,“这里还有扇子,还有坠子,还有香囊。”
“哇哇,好漂亮!”仓奈拿起一把团扇惊叹,又拿起一个小坠子道:“这个是……戴在脖子上的?”
温小贤看看那个扇坠,很肯定地点头,“可以另外配一根长一点的线戴在脖子上,还可以直接挂在扇子上。”温小贤拿过仓奈手中的扇子和扇坠,将坠子上的丝线穿过扇柄的小洞轻轻打了个结,然后展示给仓家父子看,“这样也很好看,对不?”
“真的咦。”仓奈拿着看了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还可以栓在我的小刀上。”说着就解下来栓到小刀刀柄处,看看觉得不配,又解下重新挑了一个栓上去。
“这个是做什么的?”仓大叔拿起一个用彩布逢成花朵样的坠子,下端还垂着流苏,很是漂亮。
“这个啊,可以挂在衣服上。”温小贤拉仓大叔站起来,将坠子系在他的腰侧。高等昂贵的玉石水晶只有富人家才佩戴得起,平民家的男子想要衣裙上有些装饰,大多就只能用布做成花样了,只要搭配得好,漂亮程度不输水晶玉石多少。
只不过仓大叔这一身蓝黑麻布衣裙配这么一个红花坠子还真是有些不能看,不过仓大叔倒是不觉得,只笑了道:“太红了,我老了,可不能带这么红的。”
“嘻嘻,那就换个不红的。”温小贤笑着,挑了一个暗蓝的逢成三朵花的给他重新系上,颜色不显眼,花朵也不大不会让人觉得张扬,仓大叔一看就爱上了,“这个好。”
觉得好就好,温小贤笑嘻嘻的,似乎看到了大把的银子像自己飞来,他该收他们多少钱呢?其实这些个东西的进价都是老便宜的,单样进价都没超过五个铜板,如果他每样卖五十个铜板,会不会贵了点?要不三十个铜板?三十会不会太便宜了?
温小贤心里还没定下价,就见仓大叔将布坠子解下放在一旁,温小贤忙问:“怎么了?仓大叔不喜欢吗?”
“喜欢。”仓大叔笑了笑。
温小贤又露了齿,“喜欢就挂着好了,拿下来做什么。还有,仓奈你喜欢什么?我算你们便宜点啊。”
“便宜点是多少?”不等仓大叔说话,仓奈就急急问道,又拎了一条手绢道:“这个多少?”
“奈儿。”仓大叔拉拉仓奈,见他倔强且一脸期盼地望着温小贤,只好唉了一声叹了口气,也跟着望向温小贤。他们这样的人家,虽说有一间客栈在这儿,可一年到头来住店的客人也没几个,在赶集的日子卖些饭菜也赚不到几个钱,哪能把钱花在这些个不适用的东西上,再说了,妻主也是万万不可能拿钱来给他们买这些无用的小玩意儿的。
温小贤看着他们的表情,仓奈是一付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仓大叔是一付心痛和失望的样子,温小贤莫名其妙,突然间心下也惴惴起来,不自觉就压小了声音,“这个手绢,三十个铜板?”
仓奈的小嘴夸了下去,眼睛也垂了下去。温小贤连忙摆手,“哦,不不不,就二十个铜板得了。”
仓奈的头低了下去,温小贤再次降价:“那就、就、十五个铜板得了,不能再少了,不然我就要亏本了。”
仓奈的头再低,温小贤睁大了眼,不会、不会、十五个铜板都没有吧?看仓奈的样子,似乎还没有穷到这个地步啊!
仓大叔叹了一口气,“小贤啊,你把东西收起来吧。”
“大叔?”
“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真的、连十五个铜板也没有吗,好伤心……他的发财梦……温小贤也夸了脸。
仓大叔拍拍小贤的手背,安慰道:“等你们回去的时候,经过那些大城镇就可以卖了,那些大城镇的人比我们这儿的人有钱。”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温小贤也叹了口气,开始慢慢收拾东西。仓大叔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暗蓝的布花(布做的花)衣坠,直到温小贤打好包袱仍是不舍地看着那个大包;仓奈的手紧紧抓着一条手绢,小贤扯了好几下都没扯下来。
突然想到自己遇到妻主以前的日子,虽说不会饿了肚子,到底也是穷得什么都买不起的,当然不是他们家穷,是他一个人穷。十多年攒下的钱加上他爹留给他的也就五两多银子,想想攒得那么辛苦,便也什么都舍不得买了。
这么一想,温小贤突然发觉,他已经好久没为银子发过愁了。而且他的身上还有很多的银子和银票,将来的很长时间也不用为银子发愁。
那么、那么、就算赚不到几个铜板也没关系吧?
那么、那么、就算舍了本送给他们一两样东西也没关系吧?反正都是便宜货,最重要的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仓奈和仓大叔,都那么渴望得到的东西,在晋峰就值两个馒头钱,可他们都没办法得到。
说到底,小贤还是个心软的,看不得人难受。当下便将手绢干脆地塞到仓奈手里,“送你了。”
呃……呃?仓奈猛地抬头看温小贤,他说了什么?他不会是听错了吧?
不只仓奈吃惊,连仓大叔都吃惊得张了嘴,半晌才断断续续地道:“小贤,你、你说、说……”
“我说那条手绢送仓奈了。”温小贤回答着,手脚利落地解开先前已经扎好的包袱,将那个暗蓝的布花坠子拿出来直接往仓大叔的腰带上挂,“这个也送你了。”
“小、小贤……”仓大叔惊得往后退,又被温小贤扯着衣服拉回来,仓大叔忙不迭地用颤抖着的手去阻止,“不、不可,这么贵重的东西……”
“哈哈,这样多好看!”温小贤开心的话语打断了仓大叔不安的推脱,只觉果然是送人玫瑰手留余香。当然没什么学识的温小贤不懂这么文绉绉的桔子,只不过心里就是那种感觉了。
“小贤……”仓奈看看手里的手绢,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仓奈,你不喜欢这条吗?要不要重换一条?”小贤好心情地问道。
“啊不,我喜欢,喜欢,只是、我是说,你要、那个、送给我?不要钱?”仓奈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温小贤点头,笑道:“对啊,送给你了,不要钱。”
仓大叔还是有些不安,“可是,这些,很贵的。”
“不贵不贵。”温小贤摆摆手,心里高兴,又大方地抓了几条手绢并着两把团扇塞到父子两手里,“这些也送你们。”
“啊?”仓家父子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连推脱都忘了,只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莫非,他们面前的这个,是散财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