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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承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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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关系,也许是因为小姨完颜•云嘉——如今的嘉嫔的关系,月棠并未受到什么留难,复选之后的各项小试过得异常顺利,而那三十三的秀女最后留在储秀宫中的仅仅只有九人。
然后,等待这九人的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皇帝什么时候想起她们。
第一个幸运者是初选与月棠一道的瓜尔佳•碧莹,在各项小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便被大太监背去了养心殿,第二天瓜尔佳•碧莹就被封为了荣贵人搬出了储秀宫住进了启祥宫侧殿。
三天后,晚膳时分,养心殿的太监来传月棠,月棠心里一跳,说不出是恐慌还是欣喜。
快到亥时的时候,养心殿的太监过来背着月棠走了。
月棠在太监背上看着漫天星光和前面昏昏沉沉的两盏灯笼,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终于开始了么?”
侍寝,说来光鲜,但对于月棠来说是个极其耻辱的事情。
在太监的注视下,月棠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在全身终于光裸的时候,月棠打了个寒战,两边的小太监用红毯将她裹了起来,抬向了养心殿。
月棠躺在养心殿中,身上盖了被子,但依然觉得冷。门轻轻的响了,皇帝走了过来。
皇帝还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模样,他看向月棠,月棠眼珠子转了转,也看向他。皇帝笑了一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月棠抿了一下嘴唇,说:“回皇上,奴婢叶赫那拉•月棠。”
“月棠么,古里台的女儿?”没等月棠回答,他继续说道,“古里台的女儿很漂亮啊。”
“谢皇上。”月棠又抿了一下嘴唇。
“你很怕?”皇帝笑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回皇上话,奴婢不怕,只是……有些冷。”月棠所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神里确实有着怯意,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皇帝嘴角的幅度更深了些,然后笑道:“一会儿就不冷了。”
第二日,叶赫那拉•月棠晋为棠贵人,移居长春宫侧殿。
长春宫的主位是敬嫔佟佳•含烟,敬嫔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上下,模样精致人却不是太机灵讨喜,进宫三年了也凭着自己的好模样混了个嫔位。
月棠倒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一宫主位不强势倒正好便宜了她的闲散性子,每天除了清早给皇后、太后请安之外便别无他事,总比碧莹要天天侍奉慧妃金佳•淑云的好。
如今宫中最受宠的莫过于慧妃,金淑云是包衣旗汉女,一朝得宠后竟全家抬旗进了上三旗的正黄旗,一时风头无两,连皇后看见她也要三分忍让。皇后乌雅氏晴兮生性带了三分清冷,与皇帝倒是相敬如宾,但最受宠的到底不是她。
月棠移居长春宫第五日,敬嫔有喜。如今宫中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敬嫔的女儿,两岁的大格格宝珠,一个是怡妃的儿子,大阿哥绵忟。皇帝子嗣单薄,敬嫔有喜自然让太后笑得眯了眼。连带的,月棠一搬进长春宫敬嫔就有了孩子,太后吴扎库氏自然也认为月棠是个有福气的。
长春宫里里外外都忙了起来,皇帝也多来了长春宫几趟,含烟是个木讷美人不会讨喜,倒便宜了月棠。
月棠上辈子宫斗文看得不少,偏偏自己的脑容量不大够,算计不足,于是只能自保。所幸身边两个大宫女雁奴和鹦哥都是自家包衣,被完颜夫人千方百计塞进宫里来的,否则身边无人可信才是真真要了月棠的命。
月棠正神游着,鹦哥走进来,道:“小主子,皇上又来长春宫了。”
月棠眼神一动,问:“可是在敬嫔娘娘那里?”
鹦哥答了声“是”。
月棠叹了口气,问:“我妆容还整齐?”
鹦哥掩口笑道:“整齐,小主子可漂亮着呢,就是比起敬主子,慧主子也不差的。”
月棠笑了笑,道:“别胡说,小心被人听到了你又要挨罚。”
鹦哥敛了笑,道:“谢小主子提点。”
月棠点了点她的眉心,道:“你哟,罢了罢了,我们出去走走。”
一旁的雁奴扶起月棠,为月棠整了整衣裳,鹦哥在一旁看了看,道:“小主子,这衣裳是不是素了些?”
月棠自己看了看,道:“倒也是,帮我换那身雪青色的。”
鹦哥依言帮月棠换了衣服,再在头上插了一支坠东珠的金步摇便婷婷袅袅的出门了。
月棠刚一出偏殿,正遇见皇帝从正殿中出来,月棠嘴角勾出一抹笑意,盈盈下拜,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月棠?”皇帝的声音中带了些笑意。
月棠偏了偏头,眼神微抬,有一点怯怯的模样,皇帝觉得好笑,便道:“你随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月棠应了声“是”。
御花园这时候没什么人,月棠跟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
“会画画么?”皇帝突兀的问。
“啊?”月棠愣了一下,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回皇上,奴婢略会一点。”
皇帝笑着说:“我在想,你叫月棠,现下海棠花正开得好,棠花美人来画海棠图,当是一件雅事。”
月棠偏了偏头,抿唇一笑,道:“奴婢愿意一试。”
这一世的月棠十五年来可谓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满洲姑奶奶该学的当家理事也未曾懈怠,当内侍将桌椅笔墨都摆好后,月棠正怔怔的看着那株海棠。皇帝轻轻咳了一声,月棠回过神,皇帝觉得有些好笑,问:“不动笔?”
月棠行了一礼,提笔,点了丹砂。
这一画就是两个多时辰,皇帝竟然也不觉得闷,怔怔的坐在哪里一会儿看看月棠,一会儿看看花。待到月棠说“好了”的时候,皇帝起身,看向那幅画,问:“你可累着了?”
月棠笑了笑,道:“回皇上,奴婢不累。”
皇帝看向那幅画,墨色清浅,偏偏几笔丹砂让画中海棠显得极为艳丽,颇有点盛极易衰的意味。让人觉得莫名的动容,仿佛画中海棠下一秒就会随风化去。
“画是好画,只是未免有些艳得过了。”皇帝笑了笑。
月棠抿了一下嘴唇,道:“奴婢谢皇上提点。”
皇帝亲自扶起她,对身边的大太监总管陈东升道:“将这幅画好好裱起来。”
月棠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她看向皇帝,皇帝笑道:“你画得很好。”月棠恍惚的觉得皇帝透过她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而这一夜,皇帝翻了月棠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