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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09【下】 ...

  •   在这偌大的城市,钟嘉树几乎可以算得上夏筠唯一的朋友,他似乎很闲,常常约她出去,每次都是一帮朋友,打牌吃饭k歌,或者开车去露营烧烤,起先夏筠还有所戒备,钟嘉树也没放在心上,也不避嫌,拉着她给朋友们介绍:“这我妹子啊,大家招呼着点儿。”

      那帮人中就有起哄的:“嘉树,你这妹妹都认了一卡车了,也不见你真把哪个当了女朋友,不知伤了多少妙龄少女的芳心啊。”

      “是啊,上回什么时候来着,对!就是周六嘛,我还碰着钟叔来着,他还问我知道你有对象没有。下回再见长辈我怎么交代啊”那人的女伴嬉笑着附和。

      钟嘉树只是笑,低声嘱咐夏筠“他们就是嘴欠,甭理。”

      夏筠倒是真没在意,她来这个城市已经半年了,不去刻意关注居然真的没有任何景沛的消息。想来也是,他也不过刚刚研究生毕业,进了本市的设计院,跟她一样,事业才刚刚起步,名不见经传。

      深秋入冬,正是流感高发的季节,夏筠不幸染了风寒,病来如山倒,挂了两天液体还是不停地咳嗽,她小时候感冒也是这样,退烧了总要咳嗽一阵才能好利索。钟嘉树周末打电话给她,已近尽力忍着了还是经不住嗓子里的瘙痒,捂着话筒转头咳出声来。

      他耳朵尖,追问:“感冒了?”

      “没,就是咳嗽。”

      “在哪儿呢?带你上医院?”

      “不用,去过了。挂了水,拿了一些药,治病总得有个时间问题。”说着又咳起来,好半天才停下,脸色憋得通红。

      钟嘉树无奈的挂了电话。

      不过半小时就有人敲门,夏筠奇怪,除了父母没人知道她的住处,开门却见钟嘉树立在那。夏筠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上回我偷偷跟踪过你啦,就是我喝醉了,你送我回君非那次。”他解释。原来如此。

      “快进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找一位老中医,他止咳很有一套。”钟嘉树不进门,催促夏筠。

      她无法拒绝他的好意,进去套了一件大衣,锁了门跟着钟嘉树出去。

      街道两侧的树木叶子落光,光秃秃的枝桠直指苍穹,本市难得的天空朗晴的季节。空气也比夏天来的时候清新的多。车子穿过一条窄窄的胡同,在尽头的小院儿外停下,钟嘉树领着夏筠进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窗明几净的屋子里读报纸,还没有人光顾,诊所的几个人都在忙着打扫卫生。

      “嘉树来了?快进来坐。”老者摘下金丝边眼睛,吩咐助手去倒茶,又对夏筠说“姑娘你也坐,别客气。”

      夏筠礼貌的应下。钟嘉树随意落座,说道:“郑爷爷,替我朋友看看,她咳嗽的厉害,怕是要转为肺炎了。”

      夏筠扯他的衣袖,想制止他胡说。郑大夫已经走过来执起她的手,号脉。

      两个年轻人都不再说话,郑大夫静静的诊脉,过了几分钟又要求夏筠换一只手。

      “怎么样?是不是喜脉啊?”钟嘉树笑嘻嘻问道。

      夏筠不甘被涮的踢他一脚,郑爷爷更是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要是哪天真定下性来,你爸不得高兴坏喽。”说罢又转头看看夏筠,叹道:“唉!嘉树这孩子是久病成医了,姑娘你的脉象的确有些紊乱,再晚一点真的成了肺炎可就麻烦了。”

      夏筠听着有些忐忑:“这么严重?我以前也是这种情况,慢慢就痊愈了。”

      “郑爷爷最讨厌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了,你最好乖乖听话。”钟嘉树拿着郑大夫没看完的报纸,随意的翻着,头都没抬。

      夏筠噤声,郑大夫却不以为忤,开了方子叫助手去药房煎,自己则把两个年轻人领着去了上堂坐着。钟嘉树和郑大夫一家都很熟稔,说话又讨喜,逗得一屋子人笑的合不拢嘴。

      连着周末两天都去郑家,坐在上堂聊天,等着助手把煎好的药端上来。夏筠皱着眉喝下那些苦涩的药水时候,钟嘉树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郑大夫则在一边絮叨:“良药苦口利于病啊。”周一开始上班了,钟嘉树就把药装在保温桶里,掐着她下班的点儿,开车送到她的住处。夏筠也不是扭捏的人,领了人情,请他吃饭。钟嘉树自然十分乐意,挑了一家淮扬菜馆,点了很多菜。夏筠自然知道他是精通吃喝玩乐的,也不担心,只等着吃饱喝足去付账,结果他早付过了。气恼也被钟嘉树一句话封住:“我的地盘儿听我的。”

      日子就那么不咸不淡的过着,转眼就又到了年底,夏筠是新人,被安排了值班,只有除夕下午到初一一天半的假期。第一次一个人在外过年,不孤单是不可能的,爸妈坚持过来跟她一起过节,被她好说歹说的拒绝了,他们本来说好去加拿大探亲的。春节临近,父母还是不放心,临走飞到她的城市转机,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父母再三叮嘱了她许多话。

      夏筠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还是在父母的飞机跃上天空时候落下泪来。出了机场,居然碰到钟嘉树,她躲避不及,通红的眼被他看个正着,照旧玩世不恭,换了一口东北腔:“咋的了?谁欺负我大妹子了?瞧这水灵灵的大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快跟哥说说,哥找人揍他去。”

      夏筠本来止住的泪又被这完全不着调的猜测惹的笑出眼眶,直摆手“钟嘉树是谁啊?他们可不敢招惹你妹妹”。

      “哦,那最好。”钟嘉树得瑟一下,耸耸肩:“假期打算玩什么?”

      “加班。”

      “真没劲。”两个人并肩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原来钟嘉树也是来机场送人的,他表哥表嫂要去南非渡蜜月。

      除夕夜霓虹似锦,整座城市成了欢乐的海洋。夏筠正窝在小小的沙发里看晚会,门被敲得当当响,又是钟嘉树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夏筠开门,马上被外面停着的大队人马惊住,车窗里露出的都是熟悉的面孔,以前跟着钟嘉树参加聚会时候认识的。钟嘉树穿了一件黑色的军装大衣,踩着质地纯正的牛皮短靴,兴奋的对夏筠说:“我们去母校操场放烟花,你来不来?”

      外面唏嘘声一片,嚷嚷:“嘉树直接把人绑了去就是,费什么口舌。”马上有人附和着鸣响车笛,喝彩声一片。周围的邻居都被这动静影响到,开了门窗观望。

      夏筠不好意思,马上折回屋里套上大衣,拿了围巾帽子塞到包里,锁了门。

      同行的都是年轻人,成双成对的,也都见过,夏筠也不拘束。坐上钟嘉树的副驾驶才发现后座堆满了各式烟花,包装的喜气洋洋。

      到了S大的操场,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高楼的探射灯光偶尔扫过,这里假期是不对外开放的,原是他们中有人疏通了关系。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童心未泯,买的烟花爆竹多到几个男士卸了七八分钟才搞定。女孩子们打着手电筒,攀比着谁的男友买的烟花更好玩,夏筠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微笑立着,并不多嘴,过一会儿又帮着钟嘉树摆放烟花,做造型。

      烟花窜上高空,绚丽的火光映亮了天空,五彩缤纷的绽放。恋人们执着神鞭追逐打闹,然后停下来旁若无人的亲吻,星星点点的烟花成了瑰丽的布景。

      夏筠倚着车,仰着头看天空盛开的花朵,燃烧过后青烟滚滚,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钟嘉树和她保持一样仰望的姿势,仰的脖子都酸了,恋人们还是难舍难分的样子,他低嚷:“有完没完?真是有伤风化!”

      夏筠歪着头看他的侧脸,很漂亮的线条。钟嘉树察觉她的注视也扭头看她,脸上的表情难辨,过了几秒又笑起来:“喂,小丫头,你初吻是什么时候?”

      夏筠答:“保密。你呢?”

      “我不记得了。”钟嘉树认真思索一下,“我记得上幼儿园那会儿老师见我可爱,老逮着我亲个没完,真是荼毒祖国花朵啊。初吻早没了。”

      夏筠失笑:“那怎么能算?初吻忘了,那和前女友的初吻呢?”

      钟嘉树的脸色可疑的红了一下,随即正色道:“小孩子不要这么八卦。”

      “是你先问我的。”夏筠无辜,瞪着眼振振有词,其实心里也没底。

      “我发现你的睫毛好长。”钟嘉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夏筠不懂他的话,他也没解释,接着道:“是去平遥古城毕业旅行的时候。不过,回来之后我们就分手了,她现在嫁给了别人。”

      “对不起。我们…说点别的吧。”

      钟嘉树叹息一声,没再说话,夏筠想起自己的青涩往事,也只剩喟叹“只道当时是年少。”

      远处响起消防车的警报声,不知谁大喊一声“赶紧撤!”原本闹作一团的他们纷纷跳上车,争先恐后的开出校园。一路上对讲机响个不停,一群人皆是开怀大笑。夏筠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刚刚抬头的失落又被打回原处,深埋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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