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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影子的影子 ...

  •   “林涵,我快饿死了,叫他们上的快一点!”秦琴一坐在那里,身子就像软柿子一样倚在座椅上。
      “这里的环境不错,你哥哥很有品位。”我笑着对林涵说。
      林涵点点头:“我哥哥比我强多了,只不过没有继续读书,为了挣钱供我,很早就出来打拼了,但是哥哥自己却很爱动脑筋的,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又聪明又能干。哥哥在外面打拼了三年就自己开了这家店,这几年不仅把当初的借贷还了,而且还净赚不少呢。可是哥哥一直都是那么低调谦虚。”谈到他哥哥林涵感到十分骄傲。
      “林逸和程亚琳怎么样了啊,怎么又和我表哥扯上了,真是复杂的感情啊,再这样我可不想帮他了,我倒是相信我表哥,可是我不相信程亚琳那女人啊,简直不是狐狸,就是一头狼,见谁咬谁啊。”秦琴很气愤的埋怨林涵。
      “我也不知道我哥和她怎么样了,这事情我不怎么过问我哥的,他也不会跟我说,对了,你们知道这家店为什么叫‘那杯咖啡’吗?”看着我和秦琴疑问的眼光,林涵继续说道,“那是我哥之前在一家酒吧打工的时候,那时候可辛苦了,一天从早到晚要做三四份工呢,唉,想到我就心疼。说重点吧,我哥那时候晚上在酒吧打工有一天碰到了程亚琳啊,她喝得挺多的,那时候也就是个中学生吧,居然敢大晚上跑到酒吧里面放胆喝,后来我哥看她喝得太多了于是就劝她早点回去,谁知道她一直扯着我哥嚷嚷,说要一杯咖啡,要一杯咖啡,我哥觉得她喝多了,灌那么多酒精还要灌咖啡因,于是就请了假送她回去。后来我去找他的时候还是听他的同事说的呢。我猜这店名就是这样来的吧,而且三楼的咖啡休息工作间,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哥想着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再醉了,也有安静的地方可以休息吧。因为我哥当时只是笑笑,告诉我,他想给一个女孩留着一个干净的地方。”林涵一口气把故事说完了。
      “哇,没发现啊,你这木头还有个这么浪漫的哥哥,真是怀疑你们俩是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不过那程亚琳也是,居然遇见这么好的男人还趴着我哥不放手,我都已经懒得理她了。”
      秦琴看着若有所思的我,又一个大笑脸挪过来,欢快的说:“夏安啊,你可真不能误会我表哥,虽然我舅舅一个人在国外也想把儿子接过去一起风流快活,可是我表哥也不肯啊,你看单亲家庭出来的就是有很大的差距,我表哥那么优秀,除了有那么点会招风影碟,但也不是他的错啊,可那程亚琳就不同了,自从我舅舅四年前去国外定居以后,我表哥就独自搬到这座城市,和我家相隔不远,而据说他同班的那个程亚琳据说家里只有她妈妈,但是她妈妈每次都把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心盼望着自己的女儿能飞上枝头做凤凰,那个时候我表哥一出现就开始藏着他,表哥虽然对谁都很和气但如果不是必须的,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她女儿考了传媒大学更不得了,好像一觉醒来就能成为国际巨星一样,真是瞧不起这种白日做梦的人,真是可悲。”
      我看着已经上来的食物,只好一边听着这些突然闯进我生活的那些人那些遥远的故事,一边消化着这美味的食物。
      看来不仅环境优美,这个老板的确在心思上也下了功夫,这样的喜欢一定就是深深的爱吧。
      “秦琴啊,你为什么要帮你表哥呢?”我突然抬起头问她。
      秦琴一愣,转瞬一笑:“你困惑吧?其实我也不明白呢。”
      “林涵,你相信一见钟情吗?”秦琴又问对面低头吃东西的林涵,林涵摇摇头,也是,一根筋怎么会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呢。
      秦琴没说话,笑了笑又继续道,“夏安,其实我表哥以前不喜欢沾花惹草的,你别看他那么大的吸引力,但是他确实第一次追求女生,而且是明确要求我帮助他呢,那么你想我会不惊奇吗。以前什么类型的女生我也见过了,可是他都看不上人家,如今却口口声声说着一见钟情,虽然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很怕表露出自己的心迹的,他连初恋都没有,应该很怕拒绝吧?我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
      秦琴看着我,一脸真挚,“夏安,你是怎么想的,我表哥也表示了十几天了,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么?可是我看你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很深呢。”
      “呵呵,这个菜挺好吃的。”我尴尬的打着太极,这种话题还真不适合我。
      “哇,你连意大利面上配的菜叶也吃啊,牛排你都没动多少呢。你吃素的啊?”林涵一板正经的吃着东西说到。
      顿时,我脸上布满的黑线已经快超越发丝了。
      秦琴叹口气继续吃东西。
      走之前,我们去三楼给林逸打招呼。
      那是一个木质的装潢,每个小隔间都是临窗,木门里面是吊篮,藤蔓轻轻摇晃,感觉好像是坐在树丛里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喜欢的书,时间也随之悄无声息的静止了。
      就在最后的隔间里坐着刚才被谈论半天的林逸,是个清瘦但十分健康的男人,一副眼镜让人感觉很有学问,举止间也透着雅致,好像是坐在自家书房里,和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微笑道别一样。
      也只有这样的男子会包含浑身是刺的公主吧。
      就像只有那根木头愿意把辣妹滚烫的一字一句认真听进心里吧。
      而白晓音和简安生之间呢?
      我可以微笑着祝福他们吗?

      晚上,我坐在桌边,写上想说的话又叠了一个星星纸放进罐子里,回想起白天秦琴说的话和留给我的问题,我也回答不清自己的想法,对于生性凉薄的我来说,也许小时候我没有像白晓音那样珍惜简安生的好,也许在我最暗黑的时候我也觉得上天把韩箫铭放在我身边是那么不真实,即使有一天他离开我我也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梦该醒了,我只是愿意相信他会有一天回来看看我,我已经害怕失去,所以我固执的封闭了自己的心,我不能被摧毁,那么就只有保持一颗心的距离吧,至少我得不到,也不会失去,但是每当看到萧然的时候,那张和韩箫铭八分相似的眉眼,我也有一瞬的冲动,希望冲破自己去懂得珍惜现在,只可惜我呆在厚厚的壳里太久了,就算冲破了第一层,我已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气力去冲破第二次、第三次,我只是很□□的等着有一天会有一个人会把我拉出来。
      可是这个人需要多么庞大的力量才能做到呢?
      所以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力量。
      过去是不懂,如今是不愿。
      年华里,失去的是一种心情。

      “安,你睡了吗?”白晓音在门外轻声问我。
      “哦,还没呢。”我走过去把门打开。

      白晓音的身影呈现在我面前,那头长发披散着,白色的睡衣,好像很多很多年前,每一次她和我一起睡的时候都要说:“安,我们将来长大了还不会不会一起睡啊?”
      “会啊!到时候我们买一个大的房间,里面放一个大床,无论我们变的再胖长的再高都可以在一起睡了,就算我们俩都怀着小宝宝也可以呢!”我轻声的笑着,想象我们老了以后的样子。
      “那样真好啊!”白晓音的眼睛也亮亮的,“有安在身边我会很踏实呢。”说着,白晓音就总是不知不觉的进入了梦乡。

      “找我什么事?”我转身揉了揉眉头。
      “哦,我是,想和你说一下关于安生的事情。”白晓音关上房门,轻轻的说。
      还没等我开口,白晓音又继续说道:“安,你这些年过的也不好吧?我们当年一起保护的头发你也舍得剪掉了,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我记得当时我们学单词,我问你,什么是义结金兰,你告诉我就像我和你的头发要永远紧紧的结在一起,解也解不开,我们当时还说好了谁都不能这头发一样,就像那头发没了约定就消失了呢。”
      “人活着就可以了。”我淡淡的说。
      “是啊,有的人活着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可他却活着。以前课文里的这段话总是觉得是在称赞英雄,可是我们面对命运的束手无策不也是映照了这段话吗?你不知道,你离开的五年,简安生寻找了你将近五年,动用了他能动用的一切关系,可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放弃,五年的时间没有消磨掉他对你的感情,反而他日日夜夜只想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而我呢,我就这么陪着他找了将近五年。就这样,也许老天看眼,高三那年的冬天,我们终于找到了你,在这附近城市的某个中学,我们知道这整个省只有这里有一所大学,而我去找了你的妈妈,你妈妈说你不会离开这个省的,所以那年冬天他就决定要报这里的大学,而我不论为了你还是为了他也必定要来到这座城市,我们就等着和你在这里团聚。那年暑假出来分数填完志愿,我们就兴冲冲的去附近那座城市看望你,可是安生却看到你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那个男生和后来我们在大学里碰到的萧然有着惊人的相像,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只是看到他对你那样宠溺的笑,你那么快乐的冲他撒娇做鬼脸。”
      “我没有见过那样的你,眼里都是星芒,安生没有上前打扰你,他只是默默转身就走了,我们坐了很久的火车,又从这座城市转车到你的那座城市,可是安生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就离开了,我很诧异,那一眼没有遗憾,竟然是心满意足,你知道吗安,那居然是心满意足,我们匆匆的赶来,又要路程遥远的回去。我问安生,你难道不后悔吗?安生却笑笑,那么理所当然的告诉我,我只想让她快乐,我只要她快乐就开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么云淡风轻,好像那些年的思念和付出都是你给他的糖果,是甜的,而我却泪流满面,你知道那样的日子吗?我知道,因为我就站在他身边,却要看他每天失神的担忧,看着他不时望着窗外发呆,那个什么事做起来都轻而易举自然而然的男子哪里有过这般时刻?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是我看到了。”
      “来到这里以后,他再也没说过要找你,也没有去看过你,他知道你过得好,有人对你好、陪着你,就足够了。就连后来我碰见萧然都觉得诧异,可是萧然说根本不认得那另外一个自己。再后来你妈妈告诉我那个男孩叫韩箫铭,从你初三转学过去就一直是同班,对你很好,陪你上了同一所高中,还说要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所以你妈妈才确定你不会去别的地方。而那时候我也知道了,你不仅剪了短发,而且,当年你的父母与简家父母在怀胎时一起给你和简安生起的相对应的名字‘陆安年’也被改掉了,也许这也是我们很久都没找到你的原因吧,从一开始线索就错了,我们说的外形对不上,名字也不是,你妈妈说她再婚后,你就改了名字,却不舍得把‘安’字去掉,于是叫夏安。”
      “可是夏安就是夏安,不再是陆安年。”
      白晓音顿了顿,闭上眼睛,尽量压着情绪平静的说,“那是我上大一的秋天,因为我很奇怪,这里的大学新生没有见到你,而我知道安生是不会再去找你的,他不想打扰你的新生活,可是我却想弄明白,于是去找你妈妈的时候,你妈妈告诉了我刚才的那些话。而你妈妈说,你暑假的时候突然决定复读,因为你发挥的并不理想,没有考上和韩箫铭约定的大学,你妈妈其实对你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她觉得这所全省排行第一的重点对经历种种之后的你来说是一个负重,可是你却毅然坚持选择复读,一定要来这里,所以我们并没有等到你。”
      白晓音的嗓子已经有点干哑了,可她还是继续又说。
      “回来之后我就把这些告诉了简安生,我告诉他,你不仅外形不是当年的陆安年,而且从里到外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你是以夏安的姿态活了这么多年,你来这所大学,是为了一个男孩,你留在这里也是为了一个男孩,而你和那个男孩的一个约定已经超越了我们曾经十几年的感情,超过了我们曾经说过的每个承诺。你愿意为那个男孩笑,愿意为那个男孩作出自己生活的选择。”
      “简安生只是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那她一定会很幸福吧。那个晚上,他和林涵去酒吧喝了很多的酒,还站在舞台上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年华似水》,因为里面有你的‘年’字,因为你离开很久以后,他在纸上一遍一遍写着沈从文的那句话‘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那是他无意中在电视上看来的,却记在了心里。”

      “那晚回来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我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白晓音。

      “你知道,他其实是会游泳的,十月初的江水已经泛凉,可是他和林涵走过江边的时候,却看到有人跳了江,他一下子来了力气,挣脱了林涵就飞奔过去跟着跳下江救人,林涵赶紧报警叫了救护车,又给我打了电话。我以为他活着就好,那江水太冷,我不想让他葬身在寻找你的城市。”
      “我不断的祈求,终于他被活着打捞上来,因为抢救及时,他只是昏迷了几日,可等他醒来之后,他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每件事,记得我,记得林涵,却独独不再记得你。”

      原来如此。
      有一天上天也会以凉薄还我,回对我的清冷,告诫我的不珍惜,让韩箫铭消失,让简安生失忆。

      “医生说,这是选择性失忆,对于自己影响太深的东西都不愿意再想起来,因为意念里强烈的想要忘记所以才会忘记。”白晓音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
      “其实,安,我觉得这样对他也好,到现在快一年了,他忘记你,过得很好。他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一个你存在,他不知道自己写过多少张‘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他也不知道那些日夜思念、期待、担忧、煎熬的滋味。他可以很安静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也可以继续一心一意做那个最出色最优秀的他。这样对他来说,很公平。”

      白晓音仿佛在保护他一样,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

      “哦。晓音,那么你呢?”我也看着她,开口问道。
      “呵,我?很多年我做了你的影子,可是我心甘情愿,这一年来,他对我也很好,虽然在你离开以后,就变成了他保护我,为我出头,但是我知道那是不同的,那个时候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他想守住一切关于你的东西。而现在,他对我好,是真心的对我好,虽然有时候我会觉得更多是对妹妹一样的好,可是我很满足,我知道,只要我等,只要他活着。”

      只要我等。
      只要他活着。

      我转身看看那一排的星星罐,突然迷惘起来,我还在等一个答案。
      可是,韩箫铭你是否还好好活着。

      “晓音,”我淡淡的笑着说,“其实,你们见到我的那个暑假之后,韩箫铭就消失了呢,也许就像我当时消失一样,我怎么都找不到他呢。我没有简安生那样的努力,没有简安生那样的执着,我只是在静静的等,我想他总该回来看一看我吧,就那么不辞而别,我能懂那种愧疚呢。”我又对白晓音笑笑,可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笑朦胧了。
      “我相信,韩箫铭的离开是有理由的,就像当年我离开一样。所以当我看到萧然的时候,我禁不住的在想,他会不会是韩箫铭呢?会不会和我当年一样,只是改了名字,而且像我和他约定的一样,其实他没有走,是在这里等着我呢?可是,他却那么的不一样,韩箫铭是柔软的,萧然是张扬的,也许我千变万变还是会有不变的地方,而他们却给我两个强烈不同的个体,我有时会对着萧然发呆,我在想,是不是韩箫铭回来看我了,是不是只看我一眼他就要走了。”
      “我想,当我和韩箫铭之间有答案的时候,你和简安生也一定会有答案的。”

      我定定的看着那些星星,韩箫铭,你听到了吗。

      “恩,安,我也相信。希望你对萧然好,不是因为他是韩箫铭的影子,而简安生对我,也再不会因为我还有着陆安年的影子。我要永永远远以白晓音的身份,活在他的世界里。”
      白晓音声音忍不住一丝颤抖的说。
      我笑了笑。

      既然上天收回了韩箫铭和简安生,安排了萧然出现,那我就顺势接受吧。
      至少我该像简安生一样,弄清楚自己在意的人留下的疑团。
      那就要从世界上另一个他,开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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