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望流年》秦树

6、第五章

　　“你准备怎么办？”

　　林荫陪着齐秦躲在教学楼背面，肩膀挨着肩膀，能明显感到齐秦的颤抖。

　　环着手臂，缩着身体，抽噎着，明亮的眼里全是红色的血丝，眼皮是肿着的，无神的盯着前面的路……

　　齐秦想不通，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一直都掩饰的很好，林荫是怎么知道的？想起江南似笑非笑的脸，估计也是知道了吧。还有李羌，自己刚刚在厕所和林荫的对话，估计是被他听了去了。他会怎么想自己？肮脏的？污秽的？还是可耻的同性恋者？暗恋着他，恶心的要死？还是低贱的……

　　齐秦无法想象李羌知道这些了以后的表情，他会怎么做？彻底的摒弃自己？把自己隔绝在他的世界外？是冷漠，还是决绝？

　　想起这一切的一切，齐秦的心里就刀绞似的疼。泪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齐秦，林荫叹息了一声。伸出手臂，把他收纳到自己的怀里，手掌摩擦着齐秦的头发，软软的，柔顺的，一如自己朝思暮想的那般……

　　齐秦挣脱开林荫的怀抱，扶着墙站起来，垂下眼：“我没事，谢谢你，我回去一下。”眼睛干涩的可以，心抽一抽的疼，几近断了自己的呼吸。可是又能如何？被他知道了，也就断了自己这份旖旎的梦，自己也不再可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的和他如以往般嬉笑，而他也不会屑于给自己一方言语。明明知道他是那样的高傲，那样对这样的事不屑一顾，何必？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吧，自嘲的撇下嘴角，佝偻着本就有些垮的肩膀，拖着疲惫的不堪一击的意志，齐秦走向老何的办公室。

　　回寝室收拾了一下，跟老何请假说自己最近压力太大，想回家调整了一下。老何难得的没在说什么，就准了自己的假。没有理会同寝同学的询问，齐秦踏上回家的路。

　　回家看到憔悴的两鬓斑白的母亲，齐秦的泪又一次毫无声息落了下来。齐母心疼的抱住自己：

　　“压力太大了吧，没事，高三都这样，休息一下，就好了。”

　　“妈，我想转学，那里压力太大了，有些承受不住了，我转到我们市的高中，好不？”齐秦哽咽的道出自己艰难的决定。

　　“转学吗？那就转吧”齐母没过多说些什么。儿子从小就懂事，很多事自己努力承受，从来没见他哭的这样厉害过，也许真的是压力太大了。

　　一周后，齐秦就到了市高中，不算很好，当时也还将就的一个学校。初中毕业时市高中有向自己伸出橄榄枝，被自己拒了。现在转回来，也不难。原来那所学校，自己东西是母亲去收拾回来的。

　　自那以后，自己再也没见过那人一眼。夜里虽然还是他的身影，偶尔发呆也会误以为他在踢自己的凳子，回头却发现，那人已在很远的地方了，这样也好。

　　自己跟母亲说不要让原来的同学知道自己在哪个学校。就这样消失，给自己留一份尊严，也留一份和他之间一个“好”结局，算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份安慰。

　　想到这里，齐秦抿了下苦笑嘴角，差不多三年多没有和他联系过，他应该已经忘记了自己。不管怎样，自己逃开了。以后，就这样吧，让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恋随时间消散，不复存在。

　　现在，还是考试重要。齐秦安静的低下头，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