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大逃杀》Lazier_tan

4、03、外魂友人

　　“真该让十一番的猛男们都来见识一下，他们的‘金子大人’的真面目。”

　　阳光透过厚厚的树冠，在浅灰发青年的脸上落下细碎却耀眼的光斑，使他眯起了眼睛。大友归之助仰头，望着斜倚在某根粗大枝条上的某人，调侃着对方，语气则是平淡的。

　　“只看外表可是会被时代的洪流淘汰的哟好友，”神之姬金子保持着懒散的姿态侧了侧身，略低下头，光色的长发有几缕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轻软地垂到离青年很近的地方，“对我这样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来说，只凭内在美已经足够无敌于三界了呐。”

　　大友归之助隐隐闻到鼻尖有某种香味萦绕，像是洗晒过的被褥所散发的清爽味道，但由此带来的愉悦并没有哪怕一点地减轻友人的后半句话给他带来的哭笑不得。

　　“有‘理想’，有‘抱负’……你还真敢说。”青年抽着嘴角加重了某两个词上的重音。

　　神之姬金子闻言将垂落的头发拨回身后，微直起身体郑重地点头握拳，仿佛正在立下将会影响整场人生的重大誓言：“人生三大事，吃饭、睡觉、养弟弟！”

　　“混蛋你敢再出息点吗妞？！”

　　树下的青年终于忍不住额角坟起十字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斩魄刀的刀把。相对其人平日表现出来的性格而言，这已经是足以令自以为知晓其为人的大多数人掉落一地下巴的异常事态了。

　　优雅而强大的金子大人笑得无比得瑟地靠回了身后的树干，懒洋洋地挥挥手，一副爱干嘛干嘛的敷衍样子。

　　大友归之助，来自于某场飞机失事的外来客。

　　金子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初的恶作剧——对着青年念出那一句“天王盖地虎”之后，对方看着面前双手合十完全一副羞涩彷徨期待的天真少女款，尽管脸上写满“尼玛老子丢大人了”还是以赌气般地语调接上那句“宝塔镇河妖”的样子；以及在“天真少女酱”终于没忍住喷笑出来继而笑得满地打滚之后，黑着一张脸拔刀冲上来的样子。

　　据说，他正是在那时爆种领悟了始解——关于这件事，之后每次说起时友人还是一脸“老子在做梦老子绝对在做梦”的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而在当日，大闹了一场之后，两人互望一眼，很有默契地伸手互击一掌，从此成了可以互相挖苦的损友。

　　老乡见老乡，未必真的要两眼泪汪汪之类，但心里的某处，还是会有些窃喜。

　　此后不久，一向表现平庸的大友归之助跳级，与风云人物神之姬金子同期毕业，结合两人近期突然升温的友情，终于传出了让两个当事人嘴角抽搐的绯闻。

　　大概只有金子知道，他多半只是厌烦了。

　　自己这个看起来对万事都淡淡的没什么特别喜好的友人，其实有着足以令人惊艳的才能、清醒的头脑和明确的前进目标。他大概早就找到了自己的斩魄刀，因为某个不愿承认的理由学会了始解之后更是打定了主意要提前毕业，只不过自己和他的友情刚好是个理由罢了——多半是抱持着“既然都不得不引人注目了，干脆顺便把跳级的事情一起办了”这样的想法。

　　幸而很快这阵绯闻以两人选择了不同番队而告终——金子因为“讨厌动脑”这样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理由进入了纯战斗分子聚集的十一番队；而归之助则选择了五番队，据称是为了还报某人的恩情。

　　至于某人是谁，他没有说。

　　不久之前，五番队八席大友归之助成为副队长蓝染惣右介的直属士官；同日，金子终于得知这个对友人有大恩的“某人”，指的就是很好很强大的终极BOSS蓝染惣右介。

　　“那个，好友，”她指着友人的脸，全身打颤足有一分钟后艰难地开口，“你看过橘子头勇斗异形吗……我是说，漫画或者动画都行？”

　　无知者无畏的归之助君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头，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你知道的，我不是宅男，只看长不大的小学生和银色天然卷。”

　　“去死吧死宅男！昨天还一本正经地夸奖五代目老太婆身材不错的是谁啊？！”

　　一掌巴了下去的金子毫不犹豫地吼完，瞬步走人，海带泪回家找弟弟安慰受创的心灵去了。

　　不是没有怨念的。

　　明明是个死宅男，为什么单单没有看过《死神》。
　　为什么要变成必输的反派。
　　为什么……出现得这么晚。

　　忍不住为当初没有刨根问底而纠结了好一阵之后，金子还是回头老老实实地把她所知的全部剧情，跟友人进行了信息共享。当然，当日这种玻璃心的泪奔行为，也被对方嘲笑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此刻，偷懒摸鱼还要硬拉上友人的十一番四席大人，正背靠大树，悬空双腿，笑得一脸坦然地晒着太阳。

　　“……我说妞，偷懒偷得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到底是有多没下限？”

　　“嘛嘛，这种事情……话说回来，我一直以为你会忍不住把今后的剧情全都告诉那位蓝染大人呢。”

　　“话题转得真硬，”浅灰发的青年嘟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问了呢，”

　　“咦你说什么？太阳好大我没听清——”

　　“混蛋你是用眼睛听人说话的吗妞？！”

　　喊了这么一句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归之助把双手伸进死霸装袖口，背靠大树曲腿坐了下来。

　　“规则不允许。”

　　“诶？”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金子轻巧地跳下树梢，凑了过来，“什么规则，来说说来说说。”

　　“不摆出一副八卦脸你能死吗妞……”大友归之助一脸厌弃地把友人的脸推到一边，斟酌了一下用词，“似乎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想让蓝染大人知道呢。”

　　青年语气平淡，坐在他身边的友人则很轻易地听出了其中的狠厉。

　　“哎呀好友，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脸嘛。”金子学他的样子把双手伸进袖口里，“说起来规则什么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带着发光鸡蛋穿越是犯规的哟，归、之、助、君～”

　　没有理会友人的调侃，归之助唇角勾起一丝带着讽意的冷笑，压低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狂乱的味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试过了……”

　　金子挑眉，沉默地看着他的侧脸，没有接话。

　　“还是这么狡猾呢，金子。呐，你还记得那个山下优花吗？”

　　“那个整天跟着你的漂亮妞？”

　　归之助终于轻笑起来：“别说得好像吃醋一样啊，我会误会的……事实上，她也是穿来的哟——哦呀，你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嘛，看来果然是掌握着某种辨认的方法，嗯？”

　　金子毫不客气地朝他翻白眼。

　　“呵……”

　　大友归之助轻笑着靠过来，睁开一直眯着的双眼，带着古怪笑意笔直地看着友人的眼睛。

　　“她不见了哟，哪里都不存在了——所以我才说，我试过了。”

　　是“哪里都不存在了”，而不是单纯的“失踪了”。

　　——你看，为了试探规则，我毫不犹豫地牺牲了一名“同伴”。

　　面对讶然地睁大的茜色双眼，青年鲜红的瞳孔有着某种使人甘心随之堕落的引诱味道，以及异常坦然的试探和拷问。

　　——现在，你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