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双生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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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入门，我便微微一讶。
阗白玉紫金狻猊香炉内，又被添上了以闍底苏末那花、清葭莩制成的旃檀香，黁香馥郁，清冽满室。烛影摇红，夜阑饮散。一个青衣落落的男子独坐案中，一把扯散绾笈青丝的帛縰，宛若泼墨般的长发瞬间如云霭雾鬟般倾泻而下。黛螺颦泠霰凝眸，撷一挽清霫翦水；薄暮瞑暖玉生烟，拠一捧画阁融烟。
我本以为的竹意厢房便是充斥着靡靡之乐，想不到，却还依稀有几分风雅。这是一只好鸭子，而且还是一只颇有品位的好鸭子。比那些土豪暴发户甚至是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小纨绔的格调不知道好过了几重山。这个，性格如此豁达的王爷我，还是大大方方承认才像个男人嘛。
然而，在视线切切实实地移到竹意的身上时，隐岚珠一震。
“王爷为何不落座？”竹意纤纤的柔荑慵懒地拨动着孟宗竹箜篌，潋滟着水光的眸子淡淡朝我眄来。
这个竹意想来也不简单，能看破我是王爷。咳咳，好吧，本王承认，身上的玉佩流苏璎珞戴得是多了点，佩剑上还刻着小小的“承郅”二字……
我讪笑两声，捡了一张榉木雕花的椅子坐了。
“王爷想听什么曲？”竹意见我没搭话，复又问道。
“随意，随意。”我掩着袖子咳了一声，嗓子听起来干涩涩的，“能得佳人一曲，那个，更甚觌见姑射仙子，啊哈。”
“王爷似是有话想说？”不料竹意不买我的帐，轻轻放下箜篌，微微欠了身子，倾着案看过来。
怀中的隐岚珠骚动得更为厉害了，震荡得几次险些掉出来。
说实话，本仙君虽说挺擅言辞，但是见到了这个花魁，不幸变成了哑火的管炮。
不是说这个花魁有多倾国倾城艳冠群芳，而是……
这个家伙，身上的阴气比死了七天后还魂的人还重，竟与戾尸不相上下。但奇怪的是，他的锁灵墟依然有几分清明，所以可得知那邪气并不是源于他自身，恐怕是和谁接触时不幸沾染上的。
那股邪气宛如一团浓墨色的黑雾，将他层层包裹，还时不时萦绕于空气中，想纠缠我。然而我有仙气护体，这点邪气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因而这一股阴气便重重叠叠弥漫上空，煞是可怖。一时间，满屋都充盈着浓浓的黑气。此番情景，就跟下灶柴火添多了掀翻油锅之后浓烟滚滚的景象差不多，所以可想而知为什么我至今不知道如何跟这位小鸭子开口关照一句。
是说你中邪了好呢，还是什么都不说一个手刀拍晕押回去扒光治好了？
这个小鸭子幸好遇到了仙君我，不然邪气如果就这个势头继续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恐怕是华佗再世大罗神仙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都难救了。
思忖良久，我还是决定采取迂回婉转一点的做法，沉声问道：“有谁私下最近来见过你么？”
“什么？”竹意明显地一颤，继而咬住嘴唇把头偏向一边，冷冷道：“王爷怎能这么说？莫不是嫌我是个倌家，便不愿碰我了么？”
啧啧，做戏也做得这么生硬。不过拖拖拉拉也不是我的作派，直接快刀斩乱麻得了。
我不慌不忙地从袖袋里掏出了扇子，刷啦一声抖开摇着，执起青玉案上一只小巧玲珑的细瓷雪釉杯子，一边把玩，一边不紧不慢地问道：“看起来你一直在找灵山何首乌？依我看，是没找到罢，否则怎么会吊不住气？”
“你……！”竹意悚然一惊，诧异地看着我，嗫嚅着嘴唇道：“你……你怎的知道？”
“我还知道，你最近一直觉得胸痹气窒，头痛欲裂，是不是？”我用扇柄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子，道：“大夫给你开了方子，蔓荆子白虎心冰蟾片蕤仁檵木叶，对不对？嗯……再让我想想，你是不是服了几日未见好转，而大夫此时却让你停用药方，转服灵山何首乌？”
“正是……”竹意原本紧咬的牙关此时因为极度的惊诧而松了开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只余几分警惕，还有不解。
我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接着道：“那是因为，你内息淤积，灵台污浊，已时日无多。大夫给你的这个法子只是下下策，为的只是能让你吊着气多残喘个几天罢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一语道破我的病情？！”竹意的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惊讶。
废话，能看不出个把凡人的命数，我白当了那么多年仙君！再者，我也不是人。
“至于为什么，你就别问了。只消乖乖告诉本王，你近日究竟去见了什么人，本王自然助你脱离苦海。”就算我不行，刑官这个捃魂司命总够了吧？
竹意眼中锐利的光终于渐渐淡去，他颓然地垂下手指，唇中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白羽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双生聻（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