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眸》未若夕

13、No.011

　　No.011 生存原则X感情X争辩

　　快到中午时，我从飞坦的刑具室里走了出来。

　　训练时完全心不在焉，飞坦也没有追究的兴趣，只是无趣的坐在一旁摆弄着他的那些工具。

　　所以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出了刑具室后向大厅走去。

　　我没想到那个少年居然会是那次屠杀中唯一的幸存者。

　　原来是这样……面前是杀了他的亲人、毁了他的家的仇人，有谁会愿意对自已的仇人多说一句话呢？

　　他比我更有权利恨旅团、恨库洛洛，甚至恨我……在他眼里，我又何偿不像库洛洛他们一样？

　　我忽然止步，垂首看向右手。

　　我从没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曾恨旅团、憎恨库洛洛、憎恨手上的蜘蛛刺青。

　　库洛洛的一句话，便会招来一场血祭。他明明冷酷无情，为何却能毫无感情的披着绅士优雅的外皮。是因为流星街这种生活环境改变了他的生存观念，还是这本就是这个世界残酷无情的游戏规则？我不相信库洛洛从一开始便没有一丝感情，对他人的生死觉得无关紧要。

　　“在旅团中……我是头，你们是手脚。手脚按照头的指令忠实的行动是原则。不过……那是以本能而说，并非以生死而论。例如头死了，由谁继承都可以，因为情况，也会有脚比头重要的时候吧！这点要弄清楚，别搞错。我的命令是最优先的，不过令我生存不是最优先的。我也是旅团的一部分，应该让其活着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

　　这是库洛洛在旅团成立之始时说过的话，也是旅团的生存原则。

　　库洛洛他不在乎生命，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内心远比他的所作所为还要可怕。

　　“咦？你在这里啊。”

　　我闻言收回逐渐飘远的思绪，抬头看向来人。

　　是侠客。

　　我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什么事？训练的话也不用那么紧吧，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侠客完全不理睬我的抱怨，双手环胸笑着走过来，“啊咧？今天身上居然没有伤，飞坦他又手下留情了吗？”

　　“为什么你不会认为是我表现出色呢。”

　　侠客笑笑，然后伸手向我这儿随意一抛，我犹豫的伸手接下。

　　“……这是什么？”我看着手中的东西，总觉得很像侠客的天线……但这怪异的熊猫图案……= =|||

　　“嘿嘿，这是你的手机，以后做任务时比较方便。”侠客一副很得意的样子笑着说道。“怎么样，很可爱吧？熊猫。”

　　“……侠客君，我严重怀疑你的品位……= =”（竖中指）

　　*****

　　侠客让我以后随身携带这个手机，我望望手机外壳上表情漂移中的熊猫，黑线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中午是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我拿出侠客给我的手机，翻找着电话薄。

　　团长……飞坦……侠客sama？！= =

　　我的人际关系只能悲哀的在这群蜘蛛中徘徊了吗……

　　望着电话薄中那些人名，我一时恶趣味兴起。

　　侠客sama是吧？那我就不客气的把你们的名字统统来个改头换面！

　　把联系人的姓名统统改完后，我愉悦的大舒一口气，世界果然还是美好的。

　　我完全沉醉于这种小市民式的报复心理。

　　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我竟走到了楼梯处，而角落中的少年则面无表情的望向我，金色的双瞳眼神冰冷，令我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逝。

　　我第一次觉得他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是如此尖锐，他的金色双瞳此刻也如充满了愤怒般，令我再不敢窥探，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狼狈逃走。

　　以前的我会认为他是因为害怕才不接近任何人，默不作声的独自蜷缩在角落。但是，面前的居然是他的仇人！我感觉我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但却又有种我从不曾看懂他的任何一点的错觉。

　　不知为何，现在再面对他我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虽然我并没有参与那次屠杀……但我的右手的确刻着幻影旅团的标志——蜘蛛刺青。

　　在他的眼里，我和库洛洛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残忍无情。

　　我因为那个少年的原因，平静的思绪竟一时乱了起来。

　　我索性也不再休息，直接找到了侠客。

　　“你确定这么早就要训练吗？”侠客头也不抬的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电脑一边问道。

　　“嗯，你今天怎么那么多废话。”

　　“哎？可我也是要休息的，而且刚刚团长吩咐我查一些东西。”

　　我闻言，疑惑的抬起头，“查东西？那训练呢。”
　　“唔……不如我给你找点识字游戏？打怪物之类的。”侠客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我。
　　“……随你。反正不用训练也挺好。”

　　于是一下午就这么无聊的过去了。

　　我从侠客的房间出来后，便开始寻找起窝金。

　　“喂！窝金！你在不在？训练时间到了，你快点出来啊。训练完好吃饭，我快饿死了……窝金……”我在废楼中一边到处走动一边叫喊着，声音有一开始的气势磅礴直到后来叫魂似的呻吟……

　　“闭嘴！”忍无可忍的声音叫嚣道，一把匕首擦过我脸侧的发丝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让我闭嘴可以，那你就你马上把窝金找来，快点训练完好吃饭。”我面不改色的平淡说道。

　　像刚刚这种情况，是飞坦常用的恐吓手段，用一次还属于限量版的惊悚级，但如果一天三次就未免太无趣了点。

　　飞坦看到我那副漫步在心的样子，细长的双眼流露出凶狠的目光，不断冲我放着杀气。

　　我依旧一副“你的攻击对我毫无作用哦”的欠抽样看着飞坦。

　　“哼……看来我平时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飞坦眉毛轻佻，“窝金他有任务，最近不会再来了，这段时间就去向团长汇报结果。”

　　我完全无视飞坦不满的凶狠样子，莫不做声的转身向团长的房间走去。

　　怎么最近蜘蛛们那么活跃？都有任务。

　　我觉得蜘蛛中最闲的就是库洛洛了，每天都一副无所世事的看着自己的《盗贼秘籍》，他这种米虫式（？）生活与我悲哀的受虐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不觉中，我觉得库洛洛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向我挑衅般。就像现在，明明是他让飞坦叫我来给他汇报结果的，明明他都知道我来了，明明在我来到房间后的一小时内他手中的《盗贼秘籍》连一页都没翻。所以说，既然你身为蜘蛛头头就不要总是挑战下属的忍耐性，而且身为下属的我是不会嘲笑博学多才的您居然连祖宗流传下来的技术活都看不懂的。

　　脑袋里不断胡思乱想，直到最后我终于耐不住这无言的尴尬气氛。

　　“……团长不打算审查训练结果了？”不审查我好去吃饭呐！

　　库洛洛头也不抬，拿起桌旁的茶放在嘴边抿了抿。

　　“飞坦已经向我汇报过你的结果，所以今天不用了。”

　　我闻言，眉间顿时多了几个十字路口，咬牙低声道，“……既然没事那团长为何让飞坦叫我来？”

　　“后天会有个任务，你准备一下，我希望能在这次任务中看到这两个月来的训练成果。当然，如果我不满意的话，回来后训练加倍。”库洛洛语气平淡，黑色的眼眸慢慢扫过我愤怒的脸。

　　“……团长您居然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胜荣幸……”我垂着脸冷笑说道。

　　“那个少年也要带上，由你负责。”

　　“嗯？那个少年……？我负责？”我真想知道库洛洛他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净盘算些引起民愤的无责任事件！

　　“团长，带他去也不会有什么用的。”我忽然想起中午时见到少年时他那冰冷的双眸，充满拒绝的眼神，紧锁的眉头，让他臣服于自己的仇人？怎么可能……

　　库洛洛的眸色却蓦地深了，嘴角似乎也啜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库洛洛只要笑就没好事。

　　在流星街第一次杀人后、大屠杀时月夜下残忍的笑、加入旅团的赌命测试、利用我抓到他所中意的金瞳少年、地狱般的训练计划……对我来说他的笑就是噩梦的开端。

　　脑海竟忽然闪过我在山洞内为了生存而不断挥刀杀人的一幕。那是我最厌恶最恐惧的一段记忆，我知道杀人时内心的纠结与痛苦，所以我无法想象那个少年在看到亲人们一个个被人残忍杀害死在自己面前时的感受……

　　“……团长，我不明白……为了那个少年，就要以整个村落的人的生命作为交换吗？”我抬起头看向库洛洛，眼眸因气愤而变得氤氲。

　　“这个世界不存在‘交换’这种公平的事情，因为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那个少年并不在计划范围中，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了他，以及他的能力。追捕那个少年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我的确很中意他的能力，二是那个少年拿走了那次任务所要抢夺的东西。”

　　“就因为一样东西而引发屠杀吗？！”

　　库洛洛忽然抬头看着我的脸，若有所思，“我认为在做一件事之前并没有思考做这件事是否有价值的必要，因为要得到一样东西付出代价是理所应当的，不管这个代价是大是小。”

　　我闻言呼吸猛然一滞！

　　“那为什么你可以将无辜的人残忍杀害？！”我站起身，对库洛洛低声怒吼道。

　　库洛洛表情有了一丝的犹豫，半晌，闭上眼，如释重负般低语道。

　　“为什么呢？不是就因为我们没关系吗？”

　　因为没有关系，所以便可以残忍杀害。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