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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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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还在努力修炼,萧陌却愈发懒散。
整日整日的昏昏欲睡,冥上次和萧陌不欢而散便时而出去玩耍一番,倒还真没发现萧陌的不妥。他也在努力调节着他的妖力,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就算他已经是修习百年的蛇妖也不应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只是这种事情他是不会让萧陌察觉的,所以在两人都有意避让下就算在同一座府邸都没碰到过几次。
萧陌做梦了,他默默的跪在蒲团上背诵口诀,一遍两遍三遍,他不懂背得这么熟了又有什么用,他的师傅从来都不曾真正的教他什么,除妖的法术他不会,符纸他倒是临摹了一堆,可惜师傅看都不看一眼。
梦里他一张张的临摹符纸,漫天飞舞的黄,带着朱砂的血,扑面而来的绝望。
“萧陌!”
等从梦中醒来萧陌才发现他浑身都湿透了,冷汗一层层冒出来,惨淡的月光衬得他一脸苍白几乎透明,那条傻傻的蛇就蹲在地上侧头看着他,满含关切。
“我没事。”萧陌移开目光,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冥的脸,那关切好似嘲讽一般刺得他眼睛生疼,“只是做噩梦了。”
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害怕,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害怕噩梦呢?”
萧陌一口气噎住,愤恨的瞪了冥一眼,“要你管!”
冥默默盯着被蚕丝被包裹成蚕蛹的人吐了吐舌头,优哉游哉的游走了。萧陌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冥更喜欢用兽形在山间游荡,若说妖修炼到一定程度,维持人形是最基本的,很少有妖在能化成人形后还喜欢兽形的,毕竟人形更加方便。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夏日暖风轻抚,萧陌在花间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如同小鸡啄米。
“不是说那是宁安道长的首席弟子么,怎么什么都不会?”
“快别说,不要真的是个傻的,一遍遍背口诀有什么用?”
“哇,这么久居然连气都没有,还真好意思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萧陌从梦中醒来,神情却一片漠然,只狠狠掐断了缀在他脸颊边的花枝。
“萧陌,这几天万花谷有花灵摆酒,你去吗?”冥沾染满身的花香从外面寻到花园里来,神色间倒还有些兴奋。
“去吧,反正闲的也没事。”萧陌收敛好神色从藤椅上站起身,身上还沾着几片花瓣。
冥上前几步给萧陌挑出落在发间的粉色花瓣,气息清浅的划过眼帘,熏出淡淡的温暖。
“萧陌,你不开心?”
“没有,我见到你怎么会不开心?”萧陌展开笑颜看着冥的眼睛,几乎迷失在深深浅浅的紫中。
花灵酿的酒虽不烈但后劲足够强大,萧陌喝了近一壶便不支倒地,恰巧倒在冥的怀里。
“酒量真小。”冥手足无措的接过萧陌,墨色的发丝没有束起来,丝丝缕缕缠绕在冥的衣服上,仿佛不想离开。脸红的冥萧陌没有看见,却依旧可以感觉有人轻轻将他抱起,晃晃悠悠的往前走。
“冥?”
“是我。”冥压低了声音,却又有些不懂为什么他要这么做,索性萧陌很快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睡着了。
萧陌很冷,他知道他的师傅其实不喜欢他,为什么不喜欢呢?他明明资质过人,明明偷偷□□气的方法都能成功,为什么又要被师傅责罚?
不学气,他难道真能用一堆符篆除妖保命不成?
那是他唯一一次跟师傅叫板,声嘶力竭句句泣血。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他门下五年,什么都没学会,符篆抄得好又有什么用?明明气海开了,为何师傅反而一副他大不敬的表情?!
“因为你学会后会成为他的劫难!”
这是这场争吵最后的结果,萧陌没问出这“他”是谁,却又一次被师傅责罚进了思过堂。
很冷。
萧陌瑟瑟发抖,蜷缩起来想找个温暖的地方。
冥看着不停说冷的人,最终流转妖力将他抱在怀里,一股股暖流从四周传来,萧陌终于沉沉睡去。
那是他的记忆吗?萧陌不确定梦境的真假,毕竟那身临其境的感觉太过真实,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孩子的不解,疑惑,失望到最后歇斯底里。
中了法术?萧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一遍遍,仿佛这样也能将心底的波痕一道道抹去。
一边是无人照顾,另一边却是被师傅时时提点,一边自己恨着怨着,另一边却怀念着憧憬着。太过极端的两面让萧陌觉得自己仿佛也分成两个个体,相互冷眼看着分裂崩稀。
“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初要救我吗?”
正安坐沉思的萧陌被冥深沉的声音打断,此时的冥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历经百年时间的稳重,“因为我师傅要我来找你。”
“宁安?”
“是的,你记不起的宁安。”萧陌不由自主的嘲讽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何时他这么管不住他的心情了?
“你的师傅是什么时候死的?”冥似是没听出萧陌话中的尖锐,反而执着的继续问道。
萧陌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回忆道,“他是……”
记忆突然错乱,原来肯定的也渐渐不再确信,萧陌哑然,脸色突然发白。
“我记得他锁住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两百年的修龄。”冥拖着长长的蛇尾盘旋的立在萧陌面前,“就算山中无岁月,他锁住我最起码锁了三百年,这三百年你去哪里了?!”
“你什么意思?!”萧陌望着眼前一脸戾气的冥冷笑道,“我救你出来还是做错了?”
“我就说这不对劲!”冥忽然烦躁得甩了甩尾巴,旁边的假山瞬间碎成粉末,“自从你出现后我的妖力就开始不稳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是有些忍不住对萧陌发脾气冥依旧没对他动手,而萧陌听见冥的质问终于也维持不住他一贯谦和温文厉声反驳回去,“你当只有你妖力不稳?我整日昏昏欲睡却找不到原因可有向你质问?”
两个人相隔半步的距离同时愣住,稳定了些许情绪萧陌率先开口,“既然如此,你为何干脆对我动手?”
“因为我不想动手。”冥盯着萧陌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泛红的脸颊道,“只是不想而已,不知为何。”
“我记得你师傅死在了我面前。”冥抛出这句话,坚定得让萧陌不得不相信,“你师傅是对我做了什么,让我的记忆变得一片模糊。你的记忆没出问题吗?”
萧陌抓紧石桌的边缘才克制住自己向后倾倒的趋势,摇了摇发白的嘴唇,“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见过面吗?冥的记忆还没恢复到那么久远,可是越来越亲近的感觉让他也对萧陌的问题产生肯定的感觉。
颤颤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萧陌低下头不去看冥的神色,“我准备出山看看。”
萧陌没有和冥道别,冥也知道萧陌什么时候离开,偏偏只是在床上躺着直到听不到任何声息。
这就是他的劫难?果真不好过,冥难受得蜷缩在一起,浑身都不舒服,叫嚣着不能离萧陌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