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觉卡樱/喜感向》滴答滴答雨

4、两个相框

　　一个人。
　　不管周围多喧闹，都似乎与自己无关。
　　不管多少人在身边，还是觉得形影单只。
　　在某一瞬间，卡卡西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放在床头上那张很多年前的合照，卡卡西每天醒来都可以看到，也每天下意识去忽略。
　　里面有金发男子笑得灿烂，温柔女生笑得腼腆，带着护目镜的黑发小子别扭着皱眉。
　　剩下的那个，就是卡卡西自己——带面罩的银发小子，臭着一张脸。

　　当年照片刚刚洗出来的时候，曾被卡卡西随意塞在某本忍术书里。
　　从此遗忘角落，再不问津。

　　合照重见天日是在某一个晴天的午后。
　　懒散上忍卡卡西闲来清理杂物。
　　手一滑，手上拿着的书里就掉出了一张相片，落到房间地板上。
　　某一刻的时光静静凝聚在那里。

　　卡卡西蹲下拾起相片，目光好像透过那张薄薄的纸片，看到了时光的另一个彼方。
　　年轻的成年上忍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子。
　　然后男人放下手里的书本，出门，左转。在木叶村的阿桃杂货店里选了一个精致的木质相框，回到寝室，小心地把那张微微有点变色的相片放进相框里，郑重地放在床头。

　　卡卡西想。
　　一个人。
　　照片上的那些曾经鲜活着的生命。
　　如今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是被抛弃了么？

　　所以后来另外一张合照洗出来的时候，面罩男笑眯眯地再次光临木叶村阿桃杂货店，买了一个和之前一样的木质相框。

　　从此床头的相框终于成双。

　　上忍的心情开始有点柔软，又有一种小小的兴奋。
　　好像是沉寂如死灰，静寂多年的自己的心里，突然有了新生的嫩芽，只要给它光、水、和时间，就可以蓬勃发展，葱茏整个空间。

　　卡卡西现在确实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上忍模样，每天一手抬着橘黄色小书，一手插兜吊着死鱼眼慢悠悠晃过一乐拉面，惹来拉面馆老板女儿的一阵脸红心跳。

　　可是若是时间倒推几十年，卡卡西也就是经常臭着脸装老成的小屁孩一只，和其他男生一样单纯地渴望变强，崇拜风波水门老师和木叶白牙父亲大人。冷言冷语讲话，一副公事公办的可恶模样，红豆经常气愤地抓着阿斯玛和红吐槽——卡卡西那家伙装腔作势，一副死样，招人讨厌，无比欠揍。可是尽管如此，卡卡西的人气似乎只长不衰。
　　每次被红豆抓着吐槽的时候，阿斯玛总是无奈地耸耸肩，不作评论。虽然大家总是吐槽卡卡西，可是，却没有人真的讨厌他。

　　重要的东西都是不流于表面的，在更深层的地方，阿斯玛能感受得到卡卡西的认真。
　　往往外表愈是疏离的人愈是情深意重。因为珍视，所以才容不下尘埃。因为一旦认定了就会全部地信任，所以不会轻易付出真心。这一点，大家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一些，只是阿斯玛比其他人更为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坦率直接地认可了卡卡西。
　　作为忍者，越是经历的多，就越是觉得忍者这行不怕死不能入。而且不仅仅要自己不怕死，还要不怕别人死。
　　人是奇怪的生物，有时候比起自己牺牲，更接受不了同伴的战死。而就算再怎么封闭自己的内心，相处时间长了就一定会产生一定的感情。不管多或少，不管自己承不承认，一起的回忆就在那里。所以只要有关“离别”，就都带上悲伤的气息。

　　卡卡西曾经对佐助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因为珍惜的同伴已经离开了。父亲、带土、琳、水门老师……可是事实呢？佐助叛逃木叶、鸣人远游修行以后，卡卡西才发现，自己对于7班的三个小屁孩已经有了守护的心情。床头的两个木质相框还在，可是里面的人却都一样，又是天各一方。

　　卡卡西无奈地想，再次和佐助见面的话，就是立场对立的双方了，不能手软呢。想到这里，卡卡西突然觉得心里很闷，啪地合上手中已经看了很多遍的小黄书，蓦然瞟到书脊上的“自来也”三个字，郁闷的心情又上了一个台阶。是呢，时光荏苒，作者已经走了。这下，连书的更新都没得追了，生活真是乐趣全无……
　　卡卡西正一脸惨淡地盯着书脊，忽然眼前一黯，抬头看去，却是红。
　　几个月前阿斯玛和红在这附近约会的情景不知怎么地就浮现在了脑海中，似乎是刻意让上忍更加垂头丧气。这对鸳鸯因为战争生死各一方，真不知是如何心情。正在苦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红却先开口了。

　　“唷卡卡西，好久不见！”红一脸祥和微笑。
　　“是啊，最近任务比较多呢。你这是往哪去呢？”顺水推舟，既然对方先开口，卡卡西就挑着安全的话回答。
　　“去医院找小樱做孕妇定期检查，小樱说这小子很健康呢！”红一手撑着已经很明显鼓出来的小腹，一脸幸福地说。
　　“唔，那恭喜了哟！”有了阿斯玛的孩子那么开心么。卡卡西心里默默吐槽。
　　“说起来小樱那孩子真是温柔，要好好关照她哟，卡卡西。时间就快到啦，先走一步！”红挥挥手，转身离开。阿斯玛不见了，可是红因为肚子里的那孩子，那么开心呢。也许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所以无法理解吧。不过，刚才心里面压得沉重的东西，似乎消失了不少呢。上忍抬头，木叶万里晴空。

　　说起来就只有樱那孩子还留在木叶了吧。
　　好久没有看到她了呢。
　　卡卡西脑海里的某一个角落钻出了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