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隐然裂帛 她眉间的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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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隐然裂帛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又是五月五日。佐为，你还好吗？
一个金色额发，脑后梳着一个坠云髻的少女站在御花园的一棵樱花树下，宽大的衣袂被风吹起，纤细而长着薄茧的手指抚摩着颈间的印记，看着太阳。刺眼的阳光突然被一双冰冷而细腻的手挡住，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还好吗？”
光听了心里一震，随后并没有拿开那个人的手，而是往后躺在了那个人的怀中，淡淡的水的气息环绕着自己
“我很好，你好吗？”“我会不好吗？又在想他了吧？”那个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凄凉。“算了，父王叫我们呢，快到海歌厅去吧。”说着便拉着那个金发少女的手，飞快地奔向海歌厅。
定睛看那个人，原来是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女，长至腰际的午夜蓝色秀发被挽成一个小巧的偏髻，用蓝色的缎带扎起，还插着一支坠有蓝水晶吊坠的簪子。蓝色的九重单衣外罩着一层白纱，宽大的蝶袖边缘用绸缎包起，绣上了云纹和水纹，浑身透着一种水的气息。纤细的小脚不爱穿鞋子，在左脚腕处系着一个白玉铃铛。是的，她便是月暮国的二公主，进藤若水。
被她拉着的那个女孩是她的姐姐，也是大公主，进藤光。
从名字上看，若水应该是一个很温柔的少女，的确，她是很温柔，但是水色眸子中的愤世弃俗与对世事的淡漠却是掩盖不了的，嘴角挂着的，总是淡淡的慵懒和若有似无的微笑。眉间神翼族的羽毛状印记总是发着微光。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印记的真正含义。
在海歌厅里，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子。龙椅上的是月暮国的国君进藤正夫，而下座的是日曜国的国君塔矢行洋与太子永夏、二皇子亮。
海歌厅的地面用温润的黑蓝色玉石铺成，而天花板则用不知名的海蓝色宝石雕刻成波浪的花纹，四面墙壁有一个特殊的凹槽，放着四颗夜明珠，将海歌厅照的明亮。
长时间的静默被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一只白玉般的小脚踏了进来，随后探进了一个午夜蓝色的小脑袋。进藤正夫舒了一口气。这两个丫头总算是来了。若水拉着光飞快地跑进来，一双脚映着黑蓝色的玉石格外显眼。
“若水，光，还不见过行洋伯伯！”进藤正夫喝到。
“见过行洋伯伯！”光微微屈膝，似乎心不在焉。若水也同样行了屈膝礼，一身慵懒竟是去不了的。但是行洋没有看见她被长长的刘海挡住的犀利的眼神。
正夫和行洋絮起了家常，并喝起了酒。而光和若水则分别打量起了对面的少年。关于亮和永夏，光和若水是记得的。当时她们才八岁，同样是随着父亲来见老友。当时，光和若水演奏并合唱了一曲《花好月圆夜》，虽然当时的她们并不了解含义，但是彼此之间早已有了不一般的默契。
光和若水的回忆被父亲打断：“光，若水，来演奏一曲吧！”说完叫宫女拿来了七弦和琵琶。光伸手接过了琵琶。玉石琵琶玉色幽幽，仿佛还透着清冷的光辉。弦是半透明的龙心筋，弹奏之时，音色如同珠玉四溅，清越皓然。
若水似乎不愿，但在父亲的怒瞪下只好撇了撇嘴，接过了用朱鸟羽毛装点得分外华丽的七弦，七弦用青铁铸成，细长而漆黑，仿佛一把黑色的剑，弦也为半透明的龙心筋，风流过时拂在上面，隐然有裂帛之音。
宫女又搬来两张小巧的玉石凳子，光和若水坐在了上面。
琵琶的弦拨起，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
若水唱到：“春风吹呀吹吹入我心扉
想念你的心呯呯跳不能入睡
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
只能望着窗外的明月
光接到：“月儿高高挂弯弯的像你的眉
想念你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
我说你呀你可知流水非无情
载你飘向天上的宫阙”
光与若水合到：“就在这花好月圆夜
两心相爱心相悦
在这花好月圆夜
有情人儿成双对
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
能与你鸳鸯戏水
比翼双双飞”
光与若水合到：“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若水唱：“不知天上宫阙”
光唱：“宫阙”
又合到：“今夕是何年”
光与若水合到：“就在这花好月圆夜
两心相爱心相悦
在这花好月圆夜
有情人儿成双对
我说你呀你这世上还有谁
能与你鸳鸯戏水
比翼双双飞”
经过多年的磨合，光与若水早已象并蒂莲①一般默契十足，与当年的她们大不相同。
琴音未落，只听见“噌噌”两声，是七弦的声音，凄冷惨厉。原来是《淮阴平楚》②
永夏被吓回了神。可是......那是什么曲子？！《淮阴平楚》有这么凄厉的调子吗？！只听七弦在她手里如同子夜狼嚎一般惨越凄冷，那五个白腻的手指流水一般欢快地拨动着琴弦，一时间珠玉四溅，掷地有声，仿佛平地里忽然迸发出瀑布，铿锵有力。在低处盘旋不多时，陡然拔地而起，一次比一次高，激烈到极点之时，仿佛眼前开满了无数血色的鲜花。辗转反侧，千回百转，隐约竟有杀戮之声，寒光乍现。
七弦在低处忽地打了个颤音，“噌”地一声猛然升高，竟如同裂帛一般震撼天地，袅袅不绝，仿佛汹涌的海潮在窜到最高点时，终于落了下来，荡漾起一片剧烈的涟漪。音调渐渐柔媚起来，光拿着琵琶合了上去，肃杀之音顿减。但在柔和的琵琶下，似乎正酝酿着又一轮的风暴的开始。
一边的行洋不禁赞叹到：“若水的七弦简直是绝了！”
正夫惊叹到：“我从来没听这丫头弹奏过！”
亮皱着眉，声音竟如晚钟一般好听：“那个大公主的琵琶里…似乎.…有杀气……”不对，那不是杀气，那比杀气更恐怖，埋藏的更深，包含着复杂的情感。是怨恨，是愤怒，是憎恨，是一种埋藏已久而苦不能爆发的感情。亮忽然看见了光和若水眼中同时闪过的精光。那道光，直指她们的父亲，进藤正夫。
注解：①并蒂莲：并蒂莲是荷花中十分难得出现的“双胞胎”现象，它不具备遗传性。并蒂莲是荷花中的极品和吉品，它花开两朵共存一枝，是中国传统价值观好事成双的具体体现，象征着百年好合、团结向上、吉祥如意、人寿年丰和爱情忠贞，因此并蒂莲历代被称之为“瑞莲”、“嘉莲”。而这里的并蒂莲是类似越剧中小生和花旦的关系。
②淮阴平楚：又名《十面埋伏》。是琵琶有名的武套代表作，描写了公元前二零二年楚汉争雄决战时的情景。明末王猷定的《四照堂集》中记载了这一曲描绘的场景：当其两军决战时，生动天地，屋瓦若非坠。徐而察之，有金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金骑蹂践争项王声，使闻者始而奇，继而恐，涕泣之无从也，岂敢人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隐然裂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