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竹篱间》燕小甲

82、相互相惜

　　一连几日我脸色都不是很好，吃饭也是心不在焉。嬷嬷在一旁看着劝慰道：“嫣然小姐，这宫中处处都是贤妃娘娘的眼目。莫要说现在的正宫皇后，就是以前的周后也没有贤妃娘娘如此雷厉风行心狠手辣。”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问过这后宫的事情”我答道，“看来从昭惠后起贤妃就已掌管这后宫之事了”
　　嬷嬷点了点头道：“正是，皇上与昭惠后情比金坚，又都痴心于乐曲舞蹈诗赋。这后宫之事便落到了贤妃娘娘手中。再加上贤妃娘娘是当年先帝在时云大将军的大女儿，身份自然也是矜贵”
　　“我知晓了”我沉郁的点了点头，随即问道：“茉儿脸上的肿可好些了？”
　　“回小姐，好多了。只不过茉儿姑娘傲气大，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嬷嬷答道。
　　我叹了口气道：“都怪我，若不是我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又身份不清不楚。也不会连累茉儿如此。我去她屋子里看看她吧。”
　　嬷嬷陪同我一同到了茉儿的房中，我刚一进屋中看见茉儿正歪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听有人进来，满是戾气道：“出去出去！我不需要你们一个个来看我”
　　“看来这是快好了，连声音都是底气十足的了”我轻笑道。
　　茉儿一下坐了起来，一看是我，急忙下了床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看她白嫩的小脸上一大片红肿，心中忍不住一酸。上前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道：“跟着我苦了你了”
　　茉儿的眼内忽然泛起一阵水光，笑了笑道：“苦什么，跟以前待在清风苑的日子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茉儿还要谢谢小姐才是”
　　“叫什么小姐，又没有人你还与我客套讲理。”我一笑，牵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下道。
　　茉儿眼内满是认真地说：“真的，嫣然以后就是茉儿的小姐。我并没有说谎，不知为何。那日看到小姐从房内出来的模样，就和当年第一次落入水后的小姐一模一样。茉儿当时就在心内认定了，嫣然定是当年的小姐托身。小姐待茉儿好，茉儿自然也要全心全意跟着小姐”
　　不知不觉的，我的眼内已是有些朦胧酸涩。我轻轻道：“茉儿，谢谢你。”
　　“茉儿才要谢谢小姐才是”茉儿也是咧嘴一笑。
　　此时，我不在有刚开始的孤独寂寥之感了。哪怕是拥有从嘉对我的爱，我也是患得患失因为历史而内心抑郁。只是在此时，我真正的感觉到在我的身旁有一位这样好的陪伴。
　　在我还是宫娥的时候，也曾有这样一个人如此全身心的信任我帮助我。
　　心中禁不住轻轻描绘那个人的模样，因为我害怕时隔太久见不到他会忘记他的模样。不知他在异乡过得如何，只不过时不时曾有听到宫女们之间议论他驻守的地方民生安稳，不曾出现过任何混乱。
　　微微一笑，或许他真的也适合在那样一个悠闲自在的地方。
　　裴钰，不必担心我。
　　随着一夜之间大雪纷飞冬日的到来，从善与雪晴的喜宴也便在一个刚下过雪后的吉日举行。
　　我披着猩红色的毡布斗篷，手缩在暖袖里。站在虹桥旁时不时在雪地里来回跳跳让自己热乎点。
　　这时奔跑的马蹄声渐渐靠近，车夫小德子驾着马车停到我面前跳下马车恭敬的一行礼道：“见过嫣然小姐，奴才小德子奉皇上之命送姑娘出宫”
　　“皇上可有让你与我说些什么？”我挑起眉眼笑问道。
　　小德子眼睛一转，机灵答道：“有有有，皇上让奴才跟姑娘说莫忘虹桥之约”
　　我扑哧一笑，弄得小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笑着挥挥手说：“无关无关，咱们走吧”
　　坐上马车我唇边还噙着一丝笑意，想起从嘉那样风度翩翩的温雅男子居然在我面前愣怔许久。真是让我捧腹大笑。
　　前几日我正在屋内拾起之前雪晴教我的刺绣，正仔细着。从嘉携着一身风雪就进来了，我将刺绣放到一旁站起身急忙将他身上的雪拍散去。又帮他把斗篷解开挂到一旁嗔道：“真是，我好歹也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哪有你这样想进就进都不让人通报一声的。我可要怪罪茉儿她不好好守门了”
　　从嘉噙笑道：“怎么，你还能将自己比成黄花闺女？我进自家娘子的闺房有何不可阿，难道还需外人通报？”
　　我面色一红，轻捶了他一下嗔道：“也不嫌害臊”
　　他一下抓住我的手，笑道：“我从外头进来手冰的很，给我捂捂吧”
　　他的手那里像是刚从外头冰天雪地进来的啊，明明比我的手还要温暖许多。我无奈道：“你的手明明比我的手还暖啊”
　　“那我就给你捂捂”他笑着，神情就像是一个青葱少年一般俊逸。
　　我无可奈何的让他的手包着着我的手，心内却温暖四溢。
　　“你可知道我今日来是干嘛的”他忽然狡黠的笑了下。
　　“我哪里猜得透呢”我假装不在意，他却将我一下拉到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我正想挣扎，他却用他的胳膊一下环住我的身子笑着看着我。
　　我索性也不挣扎了，瞥向他道：“究竟是什么好消息，倒是让我听听啊”
　　“要是跟你说了，你一定高兴”他眉眼弯弯，“再过两日就是从善的大喜日子了，你不是和他的王妃雪晴很是交好吗。那天你便随我一同到王府去参加喜宴”
　　“真的？”我一下笑了起来，抓住他的臂弯蹭来蹭去笑盈盈道：“太好了太好了。”
　　从嘉只是浅笑着轻轻摸了摸我的发髻，道：“要是知道能让你这么高兴，我就叫七弟早一些办喜宴了”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我一下坐起身来，笑眯眯看着他。
　　他一瞬诧异，不过很快又笑道：“你倒是可以说说看”
　　“那日咱们二人不能一同到王府，我要跟着新娘子一同到王府别院等着。再一同到王府。到时咱们再见面。你说好不好”我眨着眼睛，仔细盯着他说道。
　　从嘉的表情忽然一下愣怔了，似是没想到我提出了这么耸人听闻的一个要求。自古以来娶亲迎亲亲朋友人都是直接在喜堂等着新郎接新娘到来，那里有友人陪着新娘一同到喜堂的。
　　须臾，他问道：“这是什么讲究？”
　　我咧嘴一笑道：“这自然是我们家乡的规矩了，新娘子的好朋友就要陪着新娘子一同到喜堂。而新郎的朋友本也是要陪着新郎去接新娘的。不过我猜这你就更不会同意了。所以就降低标准咯”
　　“你们家乡的娶亲规矩还真奇特”他笑道。
　　“这里面可是有讲究的，不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若是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便在回宫的时候告诉你”我答道。
　　他沉吟片刻，随即道：“好”
　　这便成了我和从嘉形成的虹桥之约，而从嘉当时的表情也成了我心里为数不多的深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