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元宵灯会 ...
-
“二小姐，今夜有花灯会。老爷让我来问您要不要一同赏灯”茉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笑着说。
手渐渐从头顶的钗子放下，我对茉儿一笑道：“当然去了，不知道姐姐去不去？”
“大小姐当然是去的”
“哦”我笑了下，随即又抬起头问道：“那...重光王爷呢？”
茉儿露出一个懂得的笑容说：“王爷和裴钰少爷都会去”
抿唇笑了下，随即站起身对茉儿道：“帮我选选要穿的衣服好了”
待我一身浅粉色的裙装穿好，禁不住对铜镜里的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披好红色的狐裘斗篷，和姐姐一同走到司徒府的门口。小厮早已驾好马车在等。
登上马车，姐姐的丫鬟晴空和茉儿也和我们同坐一辆马车。
“今夜冷了许多，你怎么穿这么少”姐姐看了看我的穿着，有些埋怨道。
我嬉皮笑脸的说：“敏敏可不怕冷，再说不过只是看一会花灯罢了。哪里需要穿那么厚”
“你呀，就会和我犟嘴”姐姐刮了刮我的鼻子，唇边半抿着笑说道。
我也不在乎的笑了笑。
马车又赶了一小会便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小厮毕恭毕敬道：“两位小姐，前面就到了赏花灯的地方了”
我扶着茉儿的手从马车上下来，才发现漆黑的夜空中居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前方一片灯光迷离的花灯上，仿佛是天上神仙在开宴会一般的华美。
姐姐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冬装，显得她的脸格外白皙透着丝丝粉红。由于比我还大上五岁，唇边温柔的笑加上绝美的容貌更是引来无数路过的人的注目。
“大小姐，那边有赛诗会呢。”晴空对着姐姐说道。
我看见姐姐似乎很感兴趣的模样，浅浅一笑道：“姐姐你不是最爱诗句嘛。快去看看吧”
“你不去？”姐姐看向我。
“我对诗句可不感什么兴趣，再说过一会就会有舞花灯的队伍过来了。我可是早想看了”我眯起眼，笑着说。
姐姐眼中还是不放心，正欲说什么。一个小厮却跑到我们中间来，对姐姐作揖道：“司徒小姐，王爷请您一同去赛诗会呢”
听见王爷两个词，我睫毛不自觉的颤了颤。随即掩饰般的紧紧攥起了手指。
“好”姐姐温柔的垂眸道。
我抬起头，假装不在意的笑道：“快去吧姐姐”
姐姐这才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茉儿道：“照顾好二小姐”
“是，大小姐”茉儿点头。
看着姐姐和晴空远去的背影，我才放下我的笑靥。慢慢转过头看向面前灯火璀璨的花灯。
茉儿将一支伞支在我头顶，我笑着接了过来。自己撑伞看花灯。
花灯再好看，我此时却依然无心再看了。
满心是那个人，满心是欢喜的等着见那个人。
果然，还是有些贪得无厌了吗。
“你下去吧，你们小姐我看着就行了”
我微微蹙眉，回过头却恰好看见一脸为难的茉儿和站在一旁身姿俊朗的裴钰。
“小姐...”茉儿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茉儿这才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看向裴钰，一身白色的狐裘里面是藏蓝色的刺绣长袍。当初看起来漂亮到妖冶的少年在这些年居然也变成了挺拔的男人。
“你怎么不去赛诗会”他开口道。
“你不是也没有去”我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依旧看着近处的花灯。
裴钰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早已比我高了不止一个头，挺拔的身姿吸引了不少过往少女的注视。
并排两人只是这样静静看着近处的花灯，我竟然也觉得这静谧格外的令人舒服。
“你不必在这里陪我，我知道你也是喜欢那些诗句什么的”半晌，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裴钰那边却传来闷闷的笑声。我正纳闷，他却开口道：“你以为我让你一个人这么孤独在这里看花灯吗”
心里仿佛一下被什么击中，对他这几年的厌恶仿佛一下消散掉。
其实这几年来，裴钰虽然每次对我严厉批评加上时不时的嘲讽。可是每次假扮少年公子出去游玩被发现时都是他替我顶罪。他知道我最喜欢吃的是牡丹糕就每次从裴府带来一些给我。可我却一直以为是姐姐替我买的。连他为我顶罪的事情我都是前些日子才从茉儿哪里知道。
我一开始是疑惑的，一个与我水火不容的人怎么可能会替我说话，帮我顶罪。
可是我渐渐发现裴钰是关心这个周嘉敏的，有时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的善良。
我或许应该相信这是一个好朋友，一个可以依赖的蓝颜知己。
“为什么你的眼神总是带着戒备和悲悯”裴钰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问。
我目光闪烁了一下，应该说什么。是因为突然从可以依赖发现过了这么多年却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吗。
“我并没有，是你太过敏感吧”我唇边带着笑意说道。随即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那不是重光王爷吗”裴钰望向身后，远远看过去道。
转过头，正好看见那一片晕黄的灯光下一身灰色貂裘的从嘉。他温润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柔和，唇边带着点点笑意。身姿从远处看更惊为天人，已经有许多位小姐绕在他身边。姐姐站在他身边替他用砚台磨墨。
“其实宪姐姐和重光王爷很配啊”裴钰轻声道。
我眨了眨眼睛，唇边略勾起来道：“是啊，好配”
真是好配的一对佳人，花灯下就犹如一对仙人从天而降。他们被花灯映过去的身影是那样契合。
那是姐姐啊，可是...为什么心中发涩。涩的我口中都是苦的。
“那边有卖花灯的，要吗？”裴钰开口问道。
我眉眼弯了起来道：“要那个玉兰花样式的”
裴钰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随即朝那边卖花灯的走去。
我转回头，依旧朝那边望去。看着那人提起笔姿态雅致的挥毫泼墨。忽然好像被发现一般，对面那人忽然抬起头看向我。我一怔，随即却发现根本移不开眸子。周围是各色各样的花灯，我与他之间只隔了一条并不是很宽的河水。他在那亭子中，我被雪地中的各色花灯包围。彼此只是这样互相凝望着，时间也仿佛一下停止了下来。
这距离是这样近，只需彼此个迈出一步。便可以真切的看清对方。
可是又是那样远，天边与眼前仿佛只是我一人的痴念瞎想。
人间最苦痛的，莫过于两片真心消陨在痴念之中。
不可信，却又不敢忘。
握紧手中的纸伞，我微微福了福身。
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见他过了许久也才点头算是回礼。
转过头，不再看他。却觉得嘴内满是涩意，头有些晕，身子也有些昏昏欲坠。正欲摔倒在地上，一只手却适时扶住我。
裴钰一手拎着浅粉色的玉兰花样式的花灯，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
“怎么总是迷迷糊糊的，站着莫非也能摔倒”他打趣的说道，随即看见我惨白的脸色。紧了紧眉又问道：“怎么，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摇了摇头，站直了身子。这才仔细注意到他手中的花灯，很是精致漂亮。微微一笑，拿过他手中的花灯道：“你还真买到了这玉兰花样式的”
“那是当然”他站直了身子，眼中带着骄傲。
用手拎着那花灯的把子，让它在雪中悠悠的转了个圈。散发出的灯光格外的好看。
冲着裴钰咧嘴一笑，将手中的纸伞塞进他手中。拎着花灯在雪地里兴奋的转了个圈。
清冽的风拂过我的脸，有些刺骨的凉。可却依旧停不下来，觉得这样的快乐是那样的难得。
裴钰看着我在雪中不停的转着圈，也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看着我。唇边不知何时也带了笑意。
“好看吗，裴钰？”我捧着花灯笑道。
他的眸内有些微怔，随即抿唇道：“花灯是好看的，人不提也罢”
我瞥了他一眼，随即在摆弄手中的花灯时却发现头顶不知何时竟然不飘雪了。微微抬起头，裴钰撑着油纸伞在我头顶。
见我看他，他咳了咳嗓子。“你身体不好，挨了落雪要是伤风就不好了”
“谢了”我扬眉笑道。看见裴钰越来越不自然的脸，我暗笑了几声。随即一扭头便看见那头亭子中的从嘉竟然也看着这边。依旧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眼内渐渐暗了下来，随即我回过头冲裴钰说：“这花灯会不过如此，我想回府了”
裴钰眼中划过一丝诧异，“怎么，以往每年你不是都要等到最后的表演吗？”
“谁知道今年忽然下雪了呢，我穿的薄。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我轻轻道，却仿佛在给自己找个理由。
他犹豫了一霎那，随即将身上纯白色的狐裘斗篷脱了下来披在我身上道：“若是冷，那就回去吧。我陪你一道回去”
这下换我诧异的看向他，却见他已经利落的叫身边的小厮赶来马车。我叫来茉儿让她告诉姐姐我先回府，茉儿应道便朝那边的亭子走去。
扶着裴钰的手，我登上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元宵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