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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眺竹望风月红泪 一路上的桂 ...


  •   一路上的桂花开得繁茂,想来也是因为临近中秋佳节的原因。
      回到听桂阁,像往常一样,信岚为我挽上发丝,镜中的自己说不上绝代芳华,但也清爽淡雅。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头发总是不及其他女子般瀑布长泻,而是短得一般。小时候,哥哥总是取笑我为短毛丫头,我也就跟着他打闹嬉戏,当我渐渐长大发现自己与其他女子的不同而变得沉默寡言,爱好孤静时,哥哥语重心长地说过,这样的念儿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
      八年前的中秋佳节,月亮好大好圆,整个新城都被月光那薄薄光晕笼罩着,发着淡淡的光,十岁的我倚着眺竹楼的护栏,独自一人赏着中秋新城的风韵,看着府外大街上的熙熙攘攘,人群攒动。
      “你们是不是很开心,我本来也会很开心的,可是哥哥总是取笑我的头发...”眼前模糊得开了晕。
      我用娘亲给我织成的新衣拂去了泪水“为什么,要笑话我,还那么大声,那么开心...”
      “念儿...你果然在这里。”我听到哥哥的声音,眼泪更像决了堤的洪水,鼻头愈发得酸胀,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前一刻还在发誓永不为某事某人感怀伤情,可一旦再次相遇,心理防线顷刻间就会彻底瓦解...
      “念儿,你是在怪哥哥...哥哥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是哥哥最亲的妹妹,我怎么会是在,是在取笑你...”哥哥单手扶着护栏,待在我身旁,和我一样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
      他顿了顿,“妹妹,你可知这眺竹楼的故事...”他不等我的回答,独自一人开始讲述,那飘荡着的清远干净的音色,正是我的哥哥,步与白...
      “传说就在我们立着的地方,曾经并没有这眺竹楼,而它旁边是一家四口搭成的竹屋,屋外是层层竹林道道幽径,新城也远不是现在这般模样,我想那必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吧...这样的人家一定是想要在这山林之中享受一份自然的豁达而居住于此的,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只知道,老人的一双儿女名唤棋风和红月。在竹林外的人们总是会在傍晚时分听到红月婉转动听的歌声和棋风技艺精湛的笛音“翠盈盈清凌凌眺竹楼上一盏酒呀乐融融...”那时的人们会伴着夕阳听着歌声,结束一天的劳作,如此的惬意...”听着哥哥的叙述,我眼前模糊的景物仿佛幻化成漫天飞雪,层层竹林...
      身着红衣的红月像是白雪为幕绿叶丛中一朵娇艳的花,她望向天空,片片雪花滑落脸庞“你说,我们会拥有一个竹楼的,便叫眺竹楼吧...”
      身后的棋风微微一震,长笛在手,绿莹莹,荧光流转“呵呵,红月,望穿竹海,层林尽绿,朝阳映照,落日余晖,好一个眺竹楼,煮酒观景再美好不过了~”
      “我就知道哥哥会喜欢的,想必爹娘也会在意这个名字的。”红月顽皮的一笑,浅浅酒窝更增添几分俏皮,“呵呵,傻月儿,哥哥知道你博学多才,快回家去吧,娘可煮了一锅好东西呢~”
      望着红月欢快身影,棋风握笛的指关节渐渐发白,眺竹楼...“眺”是每位本家宗亲逝世时墓碑上必刻的字...怕是红月也已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吧...
      棋风竭力克制自己“慢点儿跑,小心摔着了,哥哥不跟你抢~”...
      一个身患绝症的人即使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是无法改变终了的宿命。不知那是过了多少年,竹林中很久都没有回荡婉转的歌声了,只有笛音缭绕...
      床榻上的红月俨然已没了那时的灵动,“哥哥,我好像做了个好长的梦,爹娘不在了,我看不到了...”暗淡的眼眸,忽得泪水涟涟
      “是啊,我怎么给忘了,我本早已瞎了...爹娘相继去了,我也就瞎了,门外的绿竹长得可还好...”
      “傻月儿,不要胡说,有哥哥在过一阵你肯定能看到绿葱葱一片的,相信我。”尽管尽力平复内心的恐慌,棋风的声音依旧颤颤...
      “嗯”云淡风轻的一声,红月是真的累了...
      接连好多天,棋风都给红月喂一碗药使得红月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一个月后,红月竟然可以看到模糊光晕。“哥哥,我看到绿色了。四季青竹,一抹抹,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头上感到温柔的抚摸,那是哥哥在亲昵的安慰,红月含泪微笑,心想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登上眺竹楼一睹生机盎然的自然风采...
      ...............
      “那天应该也是八月十五吧,红月听一个半月前棋风说过十五一过她的病便会痊愈。整夜整夜棋风都在听红月一个人不停地说着病好后的宏伟志向,什么登上眺竹楼描绘竹林的各个角落,什么谱曲唱遍这大好河山,什么浪迹天涯汇编竹子品种...过分的喜悦往往会麻痹对周围异样的感知,我想就算红月察觉了什么也不愿去深究,人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哥哥转过头看向我,他眼中分明有着难以解读的含义。
      他继续道“第二天,红玉醒来,发现自己看东西越发清楚,身上也有了力气,她心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讲给哥哥听,可是,她没有找到棋风,她以为棋风是出远门,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回来,一年两年三年,竹子依旧挺拔,棋风却没有出现...”
      我抬头看着哥哥那棱角分明的侧脸“那...红月应该很痛苦吧,棋风到底去哪儿了?”
      哥哥没有看我“念儿,你要知道,这世上是没有不付出代价就会得来的东西,棋风就是这样,当时的红月却没有明白。”
      他顿了顿“事情发生在棋风不告而辞的五年后,离开新城的红月在拂隐山附近的栈道上听到了久违的熟悉音调,她骑着快马奔驰着,追赶着,追赶着,突然,前面立一手持棋风笛子的女子,红月翻身下马掩饰着内心的纷杂,问那人怎会有棋风的笛子...”
      “我想红月肯定想把这五年来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思念化成问题都迸发出来,但听那人轻描淡写一句,死了吧,这笛子着实是个好东西也只可以属于她一人,像是一个人的生死根本就无关紧要,红月的青竹剑早已出鞘,直逼那人眉心,那人轻轻一跃已是几丈开外,说是自己救了红月的命,她怎能恩将仇报,之后红月便从那人口中得知,棋风为了救她已将自己割肉削骨作为救红月性命的汤药...”
      我诧异地看着哥哥,他却好似沉浸在幻境中一般继续讲着“知道一切的红月并没有索要棋风的笛子,她开始明白所谓的代价是只有等价才配交换。看着远去红衣融入残阳,那人说了句‘棋风死时,要求三年后把自己尸骸迁到眺竹楼旁,他知道你很怕孤单...’之后,红月应该就在这风化为石,常伴眺竹楼...”
      哥哥看看我“所以,这样的亲情很伟大吧...失明的红月有记录事情的习惯,所以我才有机会发现这埋在这眺竹楼下的手札。那么,念儿,哥哥绝不是在取笑你...是可爱...”
      “是我,我是因为害怕...害怕你是讨厌我才那样说的,原来短毛丫头是可爱的意思...”他刮刮我的鼻子“笨蛋,当然了。我的妹妹步萸念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那晚,月光柔和,从此我的亲人步与白在我心里也变成了我一生都要去守护的人,因为我知道,在哥哥的心里我会是他以性命相护的存在...
      那时我的泪水早已不是因先前哥哥的嘲笑而流得不停了,如此一个无关风月的故事却赚足了我的眼泪,我不知道这样一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存在,可能是哥哥为了我不再恼他而信手拈来,但我宁愿去相信它确实存在,因为,人总是需要寄托才能安定一颗猜疑的心。我们总是喜欢妄加揣测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所谓的想太多只是因为太在乎...
      ...................
      我托腮倚靠在桌旁,“小姐,中午近了,我们起身吧。”逆着光影的信岚甜甜一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又一股暖流沁入心底。
      “嗯,走吧。”我扶着信岚,踏出房门,拿着从暗格里取出周围含着淡淡光晕的檀木盒,那是结了印的结果。
      我们踏着桂花铺成的路途,嗅着桂花飘零的味道,去迎接属于我的锦帛之匙。
      一入前厅凉意便袭来,相比正午的外面前厅倒也确实凉快很多。突入屋内,强烈的光线反差模糊了眼睛,恍惚中我感到一道悲凉的眼神从前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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