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八章·梦里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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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楼”并非一座楼，也不是神殿专门为南海建立的一座分殿。
望海楼其实是距南海最近的一座城池，因登上城楼极目远眺，仿佛整个南海尽收眼底，故名“望海楼”。
望海楼周围分布着若干小城池，但都以望海楼为首，故光明神殿早早在此建立的分殿。从望海楼出城门御剑而行一盏茶时间，便能到达海边。因望海楼繁华，所以这海边也都是来往打渔的渔民。
展风双手插袖晕晕乎乎跟着白清明一行人来到海边观察地形，望海楼分殿的负责人正为白清明指示当日五彩神光出现的方位，展风只觉得那人有三头六臂，天旋地转，海水仿佛将从天空倒灌。
“咳咳。”头昏脑涨，胸闷气喘，浑身上下仿佛没一处是自己的，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瓶“清神丹”，倒出一把吞了下去，展风这才从刚才轻飘飘仿佛将乘风归去的状态缓过来，终于觉得自己还活在世上。
他迷迷糊糊看向前面那群人，有的正架飞剑尝试着往那南海上空飞去，有的负手远眺，有的四处张望观察地形，白清明正和那分殿负责人攀谈，而那神殿预言者安莉丝洛眼光呆滞地看向南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满满一瓶清神丹只给他半刻清醒时间，转眼间，又开始天旋地转人不知何处了。
展风裹紧了身上的衣袍。海边风大，他如今体温升高，却只觉得海边寒冷，如坠冰窟。云层散开，阳光照射下来，他又瞬间觉得置身火山烈焰，汗如雨下。
或许是水土不服，或许是连日奔波身体吃不消，人在生病的时候，脑子也不大好使，回忆起自己给人看病的例子，愣是找不出与自己相同的一例。他只觉得天空被自己踩在脚下，大地翻转至头顶，身后城池分解崩裂，深蓝漆黑的海水在狂风中无故生成十米浪涛，狠狠将他拍到在地。恍惚间，他看到了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展风努力睁大眼，可那人的面容仍是扭曲的，只看那人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喊些什么。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再看向那人，却只看到一张马脸。
展风悟了，“牛头马面吗？是来带我走的吗？”也是，自己偷生七世，本就早该死去，至今才被抓住，已属侥幸。
他伸出双手，示意对方将他用锁链绑住，“我不逃了，带我走吧！”
可下一秒，他的双手就被对方打了下去，那人又在他耳边喊着什么。
不带他走？展风歪头，有些迷茫。
他也依稀记得自己死不了，不对，应该是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展风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头。他瞪着平日里永远都睁不开的那双眼，眼中没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神情也不见往昔那些令人厌恶的做作，此刻的他，只弱小得让人觉得可怜。不过又是一个挣扎在世间的可怜虫罢了。
展风晃了晃神，自己好像……还欠着什么。
欠什么债呢？他怎么会欠债？若是欠了债，那死了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吗？
不行，不能死，挣扎着活下去，就算苟且偷生，也要吊着这条命！因为——
“不行！我爹娘还在，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展风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瓶药，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对面白清明那双好看的眉毛，早已绞在了一起。而围观的洛朗，听到这句话，身体僵了一下，看向昏睡在白清明怀里的展风，眼神变幻了几分。
“我先带他回去，等释玄应回来，让他找我。”
言罢，白清明拎起展风的后衣领，带着人御空而起，飞回了望海楼。
薄猎风昏昏醒醒在床上躺了足三日，期间醒来，恍惚间知道总有个人在旁边守着她。
“……三大家族和其他几个小势力的人都到了，看好这个炼药师。可能会有人趁机下手……”
炼药师？谁？是我吗？
我是医生，不是熬药的。今天也不回家，去实验室吧。
“……大人，海边已布置好了。”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军师吗？这一仗不好打，多亏了军师的计谋。可是军师你不要再劝我自立为王了，陛下不会是那样的人！
“……已经两日了，释玄应还未归？”
别等了，她不会回来的。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才不会回来。
“海上灵力匮乏，释玄应怕是已经……”
太子，对于太子妃，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她已病入膏肓，不如早日让她了断，也好过被病痛折磨。
薄猎风想开口说一两句话，可是她根本没有力气张开嘴，刚醒过来，又被病魔拉入梦中，共坠深渊。
第四日，神器光芒开始漫布整个海上。
一大早白清明就带着人去了海边，展风迷迷糊糊醒来，只有一两个信徒在门口守着。
“白大人呢？”展风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额头，觉得清醒了大半，这病，估计是好了。
“回大人，神器将要出世，红袍使大人已经去夏天海海边了。”海边日光强烈，经长时间风吹日晒，这里的人多是肤色偏黑。那个小信徒见展风开口问话，连忙将自己知道的答上了。
展风走到院子里，抬头望天空，只见半片天空都被五彩神光覆盖了色彩。
狂风呼啸，像是暗示着些什么。
展风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挥挥手让两个小信徒离开了。
旁边小黑猫“喵”地一声直接跳上了展风的肩膀。
“小风，你好了？”岚翎好听的声音在展风耳畔响起。
“恩。”薄猎风掀了掀眼皮，只哼了一声。
自从薄猎风父母出事那天起，她和岚翎的关系就变得奇怪了起来，两人虽是灵魂契约，但心意并不相通，顶多算是相互利用罢了。
原先觉得岚翎温柔，总在她出事时关心她，现在想来，那和别人一样，只是礼貌的问候罢了。想通这些并不会让她不舒服，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有自己的目标，为何要为他人放弃？自私乃人之常情，无甚不妥。
薄猎风眼神里泛着冷光，让岚翎也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话说回来，白清明这几天有些头疼。
先是队伍中唯一一个炼药师展风突然生病，病了三天仍不见好，再是当初队中一名灰袍使释玄应御剑而出，去海上查看情况，再未回来。他揉了揉眉心，觉得这次的神器，怕是要葬身鱼腹了。
三大家族的人也到了，听闻这个消息表面表示了同情，实际上不定幸灾乐祸到什么程度。
还好那永夜森林的第二把神器被神殿拿到了，不然教皇又要拉着他们红袍使开会了。
他站在夏天海海边的沙滩上，白沙细腻晶莹，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海风舒爽，吹得人心旷神怡。海面波涛渐起，如一瓶打翻的墨水，由浅至深，渐入天边。原本碧蓝的苍穹被五彩神光覆盖，又照映到海面，仿佛天地间皆是五彩斑斓的光芒，众人皆入神境，好不美妙。
五彩神光骤然收拢，天地风云变幻，海面凭空而起浪涛，一遍又一遍拍打着岸沙。那远处墨色的海底，像是一只张着巨嘴的怪鱼，妄想将天地吞吃入腹。海风卷起丝丝水珠，扑面而来。
天地间万事万物像是突然没了声息，寂静如无物。
众人等了半日，仍不见有丝毫动静。
白清明率先打破沉默，“看来这神器怕是相中了哪头海兽吧。”
三大家族的人连忙附和，而百里安南更是笑着说，“看来我们都不如一头海兽啊。”
大大小小的势力先后退场，忙活了大半个月，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神器的影子都没见到过！着实气人。
沙滩空阔了之后，那原本喧腾的海面，渐渐平息了下来，像是一滩死水，再不起波澜。
白清明回到分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看展风。
修炼者很少生病，但一旦生病，灵力便脱身而去，病魔入侵。大多数修炼者都会因为一场小病一命呜呼，这也是上天对掠夺天地灵气的修炼者的诅咒吧。
万幸，白清明回来一眼就看到展风像是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
见他回来，展风掀开一只眼皮，“白大人。怎么，没拿到神器？”
白清明不言不语，只看着展风。
后者并不在意，笑嘻嘻地开口唱了支歌。
“望海楼，天下聚，神器现世无人配；光明神，笑世人，蝼蚁何能谋神位！”
展风本是笑盈盈的，可配上那奇异的语调，却愣是让白清明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八章·梦里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