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当岳群穿成岳不群》枫语引玉

17、番外（林平之） 选择

　　平之，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我常常回想，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看到了我的结局了呢？黑暗的世界里，依稀还记得他温和如阳光的笑。那个人，是我的师傅，岳不群。

　　初次见他，是我被青城派害的家破人亡又被塞北明驼木高峰胁迫的时候，背心传来暖暖的力量支撑着我站了起来，后来，在我的请求下，我成了他的弟子。当时的想法很坚定也很天真，我要好好习武，将来一定可以自己报仇。

　　入门后我从最基本的内功心法开始练起，是最简单的养气炼气的法门，师傅说我天资不错只是之前的功夫却着实粗糙，所以让我先把基础打牢。虽然觉得有些慢，但师傅说的有理，我也只好按下心思练习。师姐是个美丽活泼的女子，虽然她说是我救了她，但我知道，她当时恐怕只是懒得惹太多麻烦而已，后来听说她14岁就自己行走江湖了，14岁，我在做什么？

　　打听到父母的消息师傅就带着我去了，师傅和余沧海越打越远，我却只注意到父亲越来越弱的呼吸，父亲说有话和我说，于是大师兄等人走到一旁等候。而终于将老宅的秘密告诉了我，父亲也撑不住了，母亲一向是跟着父亲的，这次也是。

　　从此以后，只剩下我一人了，林家，真的只剩下我一人了。大师兄他们听到动静赶过来安慰，而随后过来的师傅则让大师兄他们帮我收殓好父母的尸身。

　　我一直想，师傅当时会离开，除了引开余沧海是不是也有刻意回避的意思，尤其是后来真正看到他的武功有多高之后。其实那时他施展的已经不像是武功了，和另一个一身剑气的男子对打，一举一动中从容不迫却抵挡住了那凌厉的剑势，隐在一侧，我羡慕无比。其实他们是知道我在的吧，只是并未点出而已。

　　福州向阳老巷，那是林家老宅的位置。安顿好父母的灵位我趁着夜色小心的回去了一趟，找到了父亲说的袈裟。在客栈里坐了一夜，我还是翻开了那袈裟。对不起父亲，我违背了对您的诺言。只是我也好奇，我林家的辟邪剑谱到底有什么秘密。我也无法释怀你们的死亡，无法忘记青城派灭我林家满门的毒辣。

　　后来很多次都在想，是不是不打开，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我是不是依然安静的待在华山？只是我们都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那是辟邪剑谱，真正的辟邪剑谱。只是最上方的几个字已经让我犹如被盆冷水浇了般。欲练此功，挥刀自宫。呵，这就是我林家没人练成辟邪剑法的原因吗？从爷爷开始，每代的林氏子孙均是血亲。

　　我没勇气。心底闪过那个娇俏活泼的影子，最终，我还是将袈裟收好贴身藏了起来。

　　回到门派中师傅并没有问我太多，只是让我安心习武就好。师叔和师兄师姐们也都很好，很照顾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无忧无虑的时候，只是，心底的恨时刻提醒着我，让我拼了命的努力着。

　　师姐其实心很软，在我的苦苦央求下终于答应传我更厉害的剑法，而我练的更是痴狂。后来被三师兄发现了，然后师傅也知道了。师傅训了师姐一顿让她回房关禁闭，看着她有些委屈的样子我有些心疼，想开口师傅却让她出去了。三师兄也跟了出去。

　　师傅说我练功太过急躁了，有违华山内功中正平和的要旨，也关我一个月的禁闭让我好好静静心，一个月不许碰剑。师傅说武功虽然要勤练，只是一味苦练也是落了下成，让我不必心焦，现在还是打熬内力为要。我低头苦笑，师傅，纵然你说的在理，可是，你难道要我等着余沧海老死吗？我若不苦练，又怎报的了林家的仇？没有反驳的回房，心底，却是不甘心的。

　　回到屋里拿出那个被藏在柜子底层的袈裟，终于，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师傅说让我禁足，连饭菜都是师兄给送来的，却正好给了我机会。辟邪剑法，威力真的很大，诡异的招式，迅疾的速度，爹，娘，我会送余沧海去向你们请罪。

　　出来后师姐的禁闭也结束了，对我依旧和从前一样关心，和三师兄的关系却更亲密了。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三师兄对师姐，从来都是不同的。师姐她，对三师兄也是不同的吧。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心，却还是闪过一丝疼痛。为什么。

　　辟邪剑法我练的越来越熟练，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的武功是越来越高了吧？只是，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色彩鲜艳的衣饰，刚生的胡须也脱落了，声音也变的尖锐起来。我越来越沉默，拼命掩饰自己，不想让关心我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僻静的悬崖，很适合练剑，我越来越多的待在那里。某次练剑回神才发现师傅就站在不远处，心，忽然提到了半空。他却依然笑的温和。

　　平之在这儿练剑啊，为师年轻的时候最喜爱在这里练剑了，有一次没收住直接掉下去了。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笑的开心，而他身后的我早已满身冷汗。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平之，那就是辟邪剑法了吧？他淡淡的问，语气却是肯定的。我没开口，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握剑的手心湿漉漉的。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低低的说了什么。随手折下一段树枝，让我向他出剑。

　　我犹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态度却坚决。他用的是青城派的剑法，是在帮我喂招吗？我有些疑惑，手中的剑却依旧迅疾。

　　三天，他陪着我练了三天，我有些沮丧，即使我练成了辟邪剑法依然不行吗？无论我如何攻击都会被他挡回来。他却说可以了。我不解，但之后的几天他会说起其他门派的武功却不再提青城派。

　　直到后来我轻易的将一个个青城派的弟子斩于剑下，面对余沧海恐惧的脸我才知道同样的剑招在不同的人手中差距竟然真的可以那么大，他说可以了，我就真的可以了。

　　余沧海死了，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孩儿将他杀死了。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么茫然？一直支撑我的目标没了，我该干什么？然后我又碰到了木高峰，呵，这个人，总是在我的生命发生转折时出现呢。想起当日的屈辱我一剑刺了过去，杀了他，我却被毒瞎了一双眼，再也看不到光明。呵呵，哈哈，狂笑着，我毁去身边所有的东西。

　　那几天，我浑浑噩噩的走着，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三师兄找到的时候我正在发呆，感觉到有人接近后本能的戒备。他停在一丈外的地方，他说师傅知道了我的事，他说可以让诸葛师叔看看我的眼睛，他说我若没有想去的地方不如就回华山吧。

　　回华山吗？我还回得去吗？

　　师兄说华山是每一个华山弟子的根。

　　根吗？我跟着三师兄回去，听着他安静的说话，说他从小的经历，说他和师兄弟们小时候闹的笑话，说师傅师叔们的教导，也说到师姐，带着淡淡的宠溺和藏不住的爱恋。我安静的听，心里却渐渐温暖，哪怕那时的华山没有我的参与，哪怕听到师姐的事心里有着淡淡的酸涩。

　　师弟，你也是喜欢珊儿的吧。

　　喜欢吗？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呢？珊儿啊，师兄对师姐的称呼如此亲昵了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师兄也不需要我的回答，他只是说了，便罢了。

　　到了华山脚下的那个小镇我留了下来，决定待在这个平静的小镇上。不知道回去后要做什么，那么，我就留在这里守着华山吧，华山，也是我的根。对着无奈的三师兄我开口，三师兄，你和师姐的喜事将近了吧？他似乎顿了顿，有些惊讶。三师兄，祝你和师姐白头偕老一生幸福，我送上我的祝福。你是没说过，可是你的声音却告诉了我你的温柔和喜悦，不明显，只是眼睛瞎了之后，耳朵倒是好用了许多。

　　诸葛师叔后来特意来看了看我，花了好长的时间一点一点治好了我的眼睛，只是，平时依然不能太过劳累。这倒没什么，还能看见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师兄和师姐成亲的时候我没去，只是在山脚遥祝一杯水酒。后来，听说大师兄和魔教圣姑任盈盈走到了一起，不知道被逐出师门的他还算不算华山弟子，不过，想必他也会一直关注着华山的。我在山下属于华山的一家酒楼里当起了掌柜，每天过的很清闲，听着街坊邻居称呼我为林掌柜总觉得这样也挺好。至于江湖，离我却很远了。

　　师傅没有来找过我，我有些安心也有些失落。这些年华山的发展一直很稳定，三师兄也是个好掌门，而师傅师娘行踪不定，不知道是否安好。

　　门口又进来两个人，小二殷勤的招呼着，我不在意的低头继续算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师妹，尝尝这儿的香酥鸡，是你一直喜欢的。别的地方可找不到。”

　　啪，算盘落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