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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安就是看不惯他胜券在握的样子,“那你也算失败的男人,因为现在就有一个女人要开始讨厌你了。”
“呵呵,思安,你是在工作中遇到问题了吧?”
“恩。从小我就独来独往惯了,觉得别人喜不喜欢我根本碍不着我什么事,可是长大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人言可畏,舌头真能杀死人啊。”
“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我也遇到过一些对我莫名其妙抱有很大敌意的人,一开始我还诚心诚意的自我检讨,等到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时,我便听之任之,但是一旦他们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他们比我十倍的不开心。接手顾氏以后有更多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讨厌我,但他们每月还不得已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等着我发钱,所以更加不喜欢我,作为领导我只能以压榨他们为乐,因为我发现让那些讨厌我的人更加讨厌我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真是。。。看来顾少你做人比我还失败。”
“被你发现了。好了,思安,我的个人访谈录结束了,我们来说说你。在这件事上你绝对不能像我一样,明白吗?”
“哈哈,为什么?本来我都要敬您为偶像了。”
“我会这么做,是因为我经历的事太多,这些我是真的不放在眼里。而你不同,你一直都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现在刚出象牙塔,单纯的像白纸一样,而且你太敏感,人是群居动物,都会在乎周围的环境如何,你尤其是,其实你很看重别人对你的看法,如今有矛盾发生,你若像我一样破罐子破摔的话只会让一切愈演愈烈,我是在看自己的戏,我乐在其中,而你呢?你会快乐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你真的错了吗?思安,你要找到事情的源头,去勇敢的面对,是你的错,改了又何妨,和你无关的,也不要委屈自己,你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喜恶,她们对你会有各种各样的评判标准,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她们总不会就因为你今天穿了一件红衣服而恨你一辈子。”
顾嘉臣像个导师一样侃侃而谈,他的所有道理都是那么生动诱人,让林思安迫不及待的想要全部学会。有位采访过他的记者曾这样写道:顾嘉臣的智慧全都藏在他的风流不羁里,当你和他聊完天觉得酣畅淋漓棋逢对手而向他索要手机号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掉进了他精明而含蓄的圈套。
林思安不由对他多了几分欣赏,心下也庆幸这样的男人不是自己的敌人,“我越来越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我的确很喜欢学医,更喜欢在医大和别人争第一的感觉,可是当我真正成为医生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热爱这个行业,它单调,枯燥,没有新鲜感,还必需要求自己时刻小心谨慎,每天我都会看到各种患者的各种病痛,生死之间的人世百态,有个母亲给儿子治不起病,下跪磕头也没用,我实在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淡定,总看到这种事让我觉得生活真是太没希望了。”
“思安,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如果它给你带来的只是负面情绪,那你实在应该想一想这份工作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挂了电话之后顾嘉臣倒了一杯香槟,靠在落地窗上看着二十层以下的风景,随手拨了个号码,“告诉切瑞,她被调往S城了。。。不不,她很好,是我最近需要一个空出来的位置,这事儿不急,让她慢慢准备,我会给她一个大红包。”
他晃了晃酒杯,满身闲适,却总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度。
每一次和林思安通话之后他都会暗自回味好久,想象着那边那个女孩时而俏皮的一挑眉,或者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笑,那里面总是带着几分坏坏的味道。有时他甚至会在工作中途突然想起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又怕贸然打电话过去会影响到她,就只能发短信,思安回的很慢,短短的几个字几乎是扑面而来的不在意,但是那等待的几分钟却让顾嘉臣像小时候等待考试结果一样紧张。
身经百战的顾少自然知道大事不妙,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就是喜欢和她斗嘴,就是想知道她每时每刻在做什么,明白她对自己有多不耐烦,可就是要把她气得哭笑不得才好。多像小男孩欺负小女孩的手段,爱你就要让你注意自己,把目光移开一刻也不可以。
顾嘉臣所有的战斗力在林思安面前都自动熄火,他不敢过分的对思安示好,怕这个太过聪慧的女孩直接把自己踩死在黑名单里,他只能扔掉全身的武器,赤手空拳以表忠心,让她慢慢习惯自己,这是个需要时间需要体力的技术活,他顾嘉臣耗得起。
再去医院的时候思安已经平静了许多,到不了顾少的境界,起码也学了个皮毛,视而不见总会吧,什么是最让敌人恶心的?那就是她们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和你过不去的时候,你把她们当个屁。颜唱唱说得很对,有些人就是越被在意越来劲,给脸不要脸就是这意思。遇到那脑子好使点的,自讨了没趣也就不再挑事儿了,那些脑子一根筋的,从来不分好歹,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光荣伟大,日子一久,成笑话的就是她们了。
有一次思安在洗手间碰到苏意浓,那姑娘还是满身的风尘气,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冷的跟冰碴子似的,“你以为顾少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
林思安这才恍然,原来这故事里也有顾嘉臣的戏份,没准还是重要线索。
这男人真是祸水。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剩下的小余震也掀不起风浪。谁曾想后续竟然更加惨烈,直接把医院炸了个底朝天。
全科室的人都收到一封邮件,上面列举了苏意浓从大二开始就被男人包养的证据,时间长短不一,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七八个。最近的是她和一个老男人的开房照,上面的女孩披散着一头漂亮的卷发,成熟妩媚,是她新烫的花式,更指出她的那辆车实际上是顾氏小开顾嘉臣付给她的分手费。
“真是够恶心的!七八个男人。。。天哪咱学校怎么会有这种人。”
“怪不得听到人家说她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时候那么激动呢,做贼心虚还倒打一耙。”
“她们宿舍的小雪以前就说过她经常彻夜不归,每次宿管来查宿都让别人帮着喊到。”
“上回还跟我显摆她那LV来着,我还以为她们家真有钱呢,她也好意思。”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千金小姐一转眼成了青楼名妓,戏文里的情节如今活生生的发生在眼前,好比一滴水掉进油锅,大家只管拍手叫好,哪里还在意会烫到谁,但凡跟男盗女娼沾点边的事儿都会让大家伸长了脖子往里瞅,更何况这林妹妹突然成了尤三姐,女人在这种事上总是变得非常大义凛然,曾经再好的情谊也抵不过她们这一刻的嫉恶如仇。
林思安成了消息散布者的第一怀疑对象,但大家都在忙着追逐讨论新一代的不要脸桂冠得主,懒得去追根溯源,即便有,估计也只会感谢林思安爆了这么大的料,在她们眼中,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日都要有让她们说三道四的人,而林思安,因为疑似给了她们这么大的噱头,一瞬间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苏意浓在医院如同过街老鼠,思安最后一次见她时,这个女孩狼狈而憔悴,眼里的恨意却像刀子一样,“林思安,我不会放过你的。”
实习生离开医院的那天莫童来跟思安道别,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可爱无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林姐,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我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全家都很过意不去。。。您看这个,是我妈给您买的一对玉石耳环,我知道以林姐的身份肯定看不上,可是我妈嘱咐我一定要让您收下,您就当帮我一个忙呗?而且我觉得这玉可适合林姐这种气质好的大美人了!您带上肯定能迷死所有男人。嘿嘿。。。”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真是好功夫,哪里像个才毕业的孩子。林思安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在背后骂自己狐狸精的会和她是同一个人。
思安想起顾少的话,看来是真的要和源头进行一次深入探讨,“怎么会,你这么聪明,我哪里敢教,说起来倒是我应该谢谢你,是你为我洗刷了冤屈,救我于水深火热啊。”
“什么?林姐。。。”
“莫童,你的好姐妹找我理论那天,为什么和她形影不离的你没有去帮忙?”
莫童大惊摇头,“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林姐,您真不知道我有多崇拜多尊敬你,怎么会帮着苏意浓对付您呢?”
“是吗?我看你们在背后倒是挺喜欢议论我的,我记得你们刚来医院的时候还以为我是林院长养的情妇什么的,对不对?”
莫童的脸憋得通红,嗫嚅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还有,苏意浓在被大家孤立的那段时间,只有你一个人待她如常,这实在不像是看起来胆小怕事的你能做出来的,让我猜猜你这是为了什么,一来稳住苏意浓,不让她怀疑你,二来可以在大家面前树立你对朋友仗义相助,不离不弃的形象。是这样吗?”
“林姐。。。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从来没有跟李主任说过苏意浓不配当儿科医生,是你在以讹传讹,大家要是知道我对医院人员调配的事指手画脚一定会很反感。你还告诉苏意浓我背后说她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你很了解她,知道她会来找我理论,而且一定不会把你供出去。那个发邮件的人也是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大家不会认为我无缘无故的污蔑苏意浓,早就已经对她有些怀疑,你不过是坐实这一切,而且还漂亮的推在我身上,你知道所有人感兴趣的是八卦本身,而不是爆料的人,有我替你挡着你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你真是深谙人心哪!”
莫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咬了咬唇,低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思安轻叹:“准确的说,是现在。”
莫童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水连连,“没错!是我干的又怎么样?苏意浓她活该!她就是一个婊子!从开学第一天起我就想跟她做朋友,可是她从来没对我用过一丝真心,这么多年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跟班一个出气筒!我承认她漂亮,招人喜欢,有这样的朋友我本来很骄傲,可凭什么我买一件新衣服她就一定要嘲笑我胖,我丑?只要我对她说我喜欢上哪个男生她就一定要散播得人尽皆知然后再来骂我自不量力?实训课的时候总是她被老师叫到前面演示,明明我就坐在她旁边,明明我的成绩比她好!她抄我的论文,抢先拿给老师看,被我发现之后还说我斤斤计较!大家都以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可我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其实她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鸡!她总说留在这家医院的会是她,让我不要再白费力气跟她争,我就是要留在这家医院给她看看,我就是要让她输得比我惨!”
莫童已经泣不成声,肩膀抖如筛糠,林思安冷眼看着,实在没有心情安慰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是高兴大仇得报,还是回想起自己多年的委屈?反正一定不会是因为对苏意浓愧疚。
林思安慢慢摘下胸牌,照片的人摆着虚伪艰涩的笑,实在不像个白衣天使,她把胸牌放在桌子上,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一样浑身轻松,“礼物还给你妈妈吧。我以后是真的照顾不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