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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缘无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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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北风刮过,漫天白雪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有的落进繁华似锦的城中,有的却落进了荒无人烟的乱葬坑。
一座新坟前,有位身着白衣的公子站立雪中,他仰头望天,用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雪花,雪花穿过他的手心落到了地上,男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哀伤神情,“为什么我……接不到?”
在他身后,冰冷的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聂文远。
聂文远出生在一个官僚世家,三岁读论语,四岁背诗经,十岁就中了举人,原本风光无限,前途光明的人生,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只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名门望族的富家小姐,而是一个名门世家的翩翩公子。
故事刚开始的时候都很美好,聂文远和他爱上的翩翩公子蒋子寒都是太傅的门生,二人情投意合,形影不离,可到后来,一切都变了味道,情义沾上了铜臭,翩翩公子为了家族能更有势力,选择了和王族联姻,而聂家却因为得罪了朝中望族,家道中落,到最后聂文远死的时候,只能用一张草席裹身,草草了事。
境地几番变迁,聂文远的心境也从最初的悲愤不平到心死如灰,他唯一遗憾的是自己死前,那个曾经说过爱他的人,却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更不用说为他烧一柱香了。
聂文远收回空荡荡的手心,坐回了坟堆上,早在呕出最后一口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原本他以为死了以后会有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来接他,可是到现在这些传说中的神灵都没有出现……
哀鸿遍野的乱葬坑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鬼,聂文远闲来无事开始回忆起自己的生平,他发现从小到大犯下最严重的错,就是不该在过了弱冠之年还未娶妻生子,现在聂家断子绝孙全都是他的错,更发现从生到死犯下最严重的过,就是不该爱上蒋子寒。
每每忆起蒋子寒,聂文远空荡荡的心竟然还是会感觉到一丝丝的抽痛,他捂着几乎透明的胸口,猜想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之所以不来接他走,大概就是因为断子绝孙,十恶不赦的连阎王都不想要了,所以他才会被独自留在人间反思自己的罪过。
聂文远觉得自己很冤枉,错并不能全怪他,是写命书的天官没有写好生平,是投进轮回的时候时辰不对,是月老当初没有牵对红线,才会让他遇到蒋子寒,如果没有遇到他,人生会不会就大不同了?
聂文远摇了摇头,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死都死了,难道还能再活过来不成?碰到了怎样?没碰到又怎么?还不都是命运在作怪?这是他的命,他也只能是认命。
北风呼啸而过,坟堆上的衰草也跟着摇曳起来,聂文远突然觉得自己死了也挺好,起码不会再挨饿受冻,死后也总算是有个着落,不用再过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只是不知道,蒋子寒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聂文远为自己的担忧觉得可笑起来,这个人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娶了王族的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儿孙成群,怎样都比和自己在一起要好,其实……他当初的选择,不失为明智之举。
雪越下越大,在地面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堆,一片死寂的乱葬坑,突然响起了踩着积雪的声音,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来的,或许是小猫小狗,也或许是豺狼虎豹,总之不会是人就对了,可即便聂文远这么想,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了蜿蜒的小路。
锦衣华服不足以形容这个过路客的华贵,气宇轩昂不足以形容这个过路客的雍容,剑眉星目,风姿卓绝,这样的人会来乱葬坑,实在是让鬼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人看着衰草连天的乱葬坑,脸上流露出了的悲痛神情,他的唇齿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聂文远默默地看着那人举步维艰地朝前走,看着他一块又一块地在墓碑上找寻什么,直到他在自己的墓碑前停了下来。
“子寒,我……以为你早就忘记我了呢?”聂文远轻声说着只有自己才听的见的话,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突然跪在地上,用袖口小心擦拭起墓碑上的那三个字,聂文远。
“文远,我来迟了。”男人紧紧抱住冰冷的墓碑,眼角处流淌而下的泪水顺着碑身落进了聂文远的心里,明明他早已没有了会跳动的心脏,但是此刻却仍能感觉到痛。
“我的父亲烧了你给我寄的书信,我知道后马上就来墨镇找你,可是找到你的老管家,他却告诉我你……已经不在了。”蒋子寒哽咽着小声说道:“老管家说你死前还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还爱着我,文远,如果当初你不要我娶那王族的公主,我一定不会娶的,文远,我喜欢你呀!一直都喜欢你啊……”
“喜欢我?”聂文远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这……难道就是真相,难道……这就是蒋子寒冷血的原因?
大步上前,聂文远跪在蒋子寒的面前,他怜惜地看着眼前哭的悲恸欲绝的男人,他想把蒋子寒抱在怀中,可是手却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蒋子寒的身体……
灵魂没有泪水,若是有泪水,聂文远怕是早已泪流成河,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你的心愿已了,跟我去投胎吧!”
“我不走!我要陪子寒,我不走!”聂文远挣扎着,但是黑白无常还是给他套上了枷锁,牛头马面拉着他向后走,跪在墓碑前的蒋子寒一点点地消失在了聂文远的眼前,最后他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子寒,我也喜欢你啊!保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