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青春》李萌

2、第一部 一 就这么稀里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到了高三，以前也不知是怎么过的，总之是一天天熬过来了，混到了高三。学习吧，高三不就是干点儿这个吗？反正大人们、老师们嘴里都是这么说的，那好吧，我听，我听行吧，我用耳朵听听他们行吧。
　　上高三之前的暑假要补课，交点儿小钱，学校有的赚，家长也乐意。每天早上六点二十，这就是我的起床时间，有时候起早了，一看表才六点十九，那当然就得再睡一分钟。每天早晨起床是我一天中最痛苦的时候，就像杨白劳交租子一样，挣扎着起了床之后，就要去上学了。
　　在一个桥头上，刘子和大龙在等我，我们聚齐了才一块儿上学，大龙骑车带着我，每天早上我们都到一个小摊去买吃的，就是一个烧饼加一块里脊，一咬”滋滋“地往外流油，流着不知道是不是地沟油的油。
　　到了学校进了教室，我把烧饼往刘子桌子上一扔，烧饼的油一下子沾到了他的桌子套上。
　　“你妈逼，油！”刘子大叫着，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脏话不离口。
　　“啊？”我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你妈逼油？我听说过香油酱油花生油，还真没听说过‘你妈逼油’！”
　　大龙听了“嘎嘎”的乐，我当然也不可能不乐了，只有刘子面带愠色地在那看着我们，真的，刘子总是能带给我们欢乐，这种情况不是一回两回了。
　　我飞快地吃完满是“你妈逼油”的烧饼，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离早自习还有点儿时间，睡一分钟算一分钟，这种感觉真和抗日战争的时候八路军杀小鬼子，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的感觉一样，可是每次我杀得都不尽兴，上课铃就响了。
　　班主任准时地进来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刚从大学毕业没两年，个儿不高，圆圆的脸上长着圆圆的眼睛。她有一个全班同学都知道的秘密，就是她跟刘子特别好，好到，好到比如俩人都在班里，有人站起来大喊一声：“师生恋！”那全班所有眼睛的都会看着他俩，就连后面窗台小鱼缸里养那条小红鱼也不例外。俩人就是这种关系了，承不承认没太大的关系，因为大家都懂的。
　　“起了起了，上课了，”班主任拍着我，我只能又挣扎着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老这么睡可不行，还上不上课了？”班主任对我说。
　　“嗯，是，不睡了，”每天早晨我都是这么说的。
　　然后班主任又走着她那条熟悉的路去找刘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蛇有蛇道，猫有猫道？反正大概就是走熟了，轻车熟路的意思，然后两个人稍微探讨一下“学习经验”，或是别的什么的。当时有一道机智问答题是这么说的：刘子的数学是最棒的了，这是为什么呢？答案是：因为班主任是教数学的。
　　见班主任的眼里已经充满了刘子，无暇顾及我了，我就又趴到了桌子上，我的同桌已经来了，她坐在那用那种表情看着我，说：“又睡呢呀！”
　　我说：“狒狒。”我叫她狒狒，因为大家差不多都叫她狒狒。
　　她立刻还嘴：“驴！”她叫我驴，因为大家全都叫我驴。
　　我说：“狒狒。”
　　她说：“驴！”
　　我说：“狒狒！”
　　她说：“驴！”
　　我妈：“你妈叫。”
　　她说：“驴驴驴！”她说得正起劲儿呢。
　　我坏笑着，她的狒狒脸一下就红了，我慢慢地说：“呀，原来阿姨叫驴驴驴啊？那我有一个问题了，阿姨是姓驴，叫驴驴呢？还是复姓驴驴，叫驴呢？”
　　“你，你，”她再说不出其它的话了，说实话，她的脸就像我刚喝完酒的脸，猴儿屁股一样了。
　　这时候，班主任和刘子交流完“学习经验”，站到了讲台上，说：“静静了，静静了，上课了，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
　　新同学？我一听，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