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GL》苏则

2、第 2 章

　　5.

　　李曦二十四周岁生日差十一天的时候，凌与她分手。五天后，凌就结婚了。林晟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瞧见李曦沉默着抽烟的状态。

　　“又来了……”林晟扶额叹气，走过去抢掉李曦手中的烟，也不顾她的反应前倾身子径直埋入李曦怀里……

　　“喂，曦，你到底几时才能不想过去呢？”

　　“不知道。”

　　“你总是这句话。”

　　“恩……”

　　李曦沉默着抱住林晟，闻着她长头发沁香的气味，思绪飘的很远很远——

　　还记得，那是她失恋后的一段时间。枫桥路边的旅游车辆渐渐多了，秋季飘零的叶子，很应景的直往她身上砸，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就是很痛。只是李曦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痛。

　　后来她生平第一次去了广济，朋友带着她走过很小的院舍，让她对着一个笑容满面却经验老道的心理医生侃侃而谈，最后拿到手里的盐酸取舍林和扎来分散片，成了她多年依赖的药品。
　　那种白色细长的小药丸，渐渐控制了她的喜怒哀乐，最后她也不知道是长久药片的浸淫还是自身的改变，总之，她再也感觉不到那种痛，取而代之的是，她也不懂，什么叫做开心。

　　不得不说，林晟是懂李曦的，她从来没让她勉强去体会什么叫做开心，因为林晟知道，李曦的温柔是，即使不开心，她也会木着脸应景的配合一笑。其实明明不开心的事情，为何总是要通过口是心非来任由人猜取，这是李曦从来已久的习惯，但碰到林晟以后，她再也不用勉强。

　　6.

　　时间走得不如人想的那么慢，尤其忙碌的时候。

　　李曦不知道林晟是怎么做到一个星期就从土耳其飞回来的，林晟不提，李曦也不问。这样的模式多少李曦觉得有些愧疚，醒来的早晨，李曦凝视着林晟熟睡的脸，抬手轻轻摸了摸她光洁的额头。
　　“呃…….”林晟动了动，又摸索着寻到李曦的位置，熟稔的抱紧，小腿也搭到李曦身上，继续呼呼熟睡。
　　李曦无奈的瞧着这个霸道的小孩，每次这样，总有种自己被当成抱枕的错觉，然而这样的林晟，是令李曦喜欢的——静静的等着她醒来，然后瞧见她睡眼朦胧的望着自己，视线聚拢，轻轻笑起来，对李曦说：

　　“早安，宝贝！”
　　“早安。”

　　吃过午饭后林晟赶着去工作，李曦开车送她到目的地，自己也回到了公司。

　　“Lee，今天没事儿你下午来干嘛！”王仕瞧见李曦径直走进来，小跑过来就往李曦肩上一拍。

　　“送她上班。没事打发时间就来了。”李曦扯了扯笑容，看着这个老损友兼合伙人。

　　“诶，我说呢，晚上要接她不，一起去喝一杯？”王仕很随意的随着李曦进入办公室，往沙发上一靠。

　　“恩，过一会儿电话我来问问她。”

　　“成噢。Lee……有件事儿……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什么？”

　　“凌可离婚了。”王仕说完顿了顿，不禁多瞄了瞄李曦……

　　“哦。”李曦拿起文件，慢慢翻阅起来。

　　“…………………………Lee，你这什么反应？！”王仕等了等却只见到她从容的模样，本想幸灾乐祸一把的坏心眼没想到失策了。

　　“能有什么反应，结婚离婚现在也挺正常的不是。”

　　“诶……我白说了，不过，很高兴……”王仕没说完，便转身挥了挥手走出了李曦的办公室。

　　李曦停下手中翻阅的资料，抬头看了看王仕这厮出去的样子，不禁扯了扯嘴角。她知道王仕想说什么，

　　“不过，很高兴……”——“很高兴你不再为她有情绪。”

　　李曦起身推开窗户，五月末的天气已微微有些热浪，风中一点点燥热吹在脸上，使她慢慢开始在脑海里回想出过去的一些东西……

　　凌可，李曦的青梅竹马，交往多年的女友。她大婚的那天，李曦在另一个城市喝的大醉，靠在损友王仕的肩头哭的不能自抑。要说概括，这样一段很深的情，其实也就几句话便一笔带过了，留下来的只是当事人才懂的无限思绪起伏，绵绵长长的发酵，最终瞧见的，是当初溺毙自己的模样：有爱，有恨，有消磨掉的情绪……也有，淡然后的唏嘘。

　　李曦不知道再次见到凌可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二十四周岁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她。哪怕后来与王仕组了公司，每年忙碌之余回到小城探亲，那么小的城市，却从未遇见。早几年的时候，李曦每次回家，仍会抱有见一面的妄想，渐渐地，妄想被失望取代，再渐渐地，这种通称为念想的东西，终因只有一方的等待，溃烂在时光里无迹可寻。留下来的是一个人打拼的光景，不断的努力奋进，着眼于这个世界，又慢慢在灯红酒绿的光景中迷失……李曦想起前几年每次忙碌过后都去喝个烂醉的习惯便有些自嘲，可也因此会遇到林晟。大概应了那句话“没有什么败坏的极致，因为事情总会在意想不到中露出新枝。”

　　看完资料，李曦瞧了瞧时间，拨了熟悉的号码……

　　“喂……是我，几时下班？”

　　“要明天啦，等会要去W市取个外景~~~~”林晟的电话那头十分吵杂，她的声音却仍是很跃然在耳边。

　　“这样噢……好吧，明早回来前电话，我来接你。”

　　“好~~~先这样吧~~你记得吃饭别喝酒噢~~~~挂了挂了，拜！”

　　7.

　　浮躁的大都市的好处是，永远不缺夜生活。李曦被王仕拉着去了一个餐厅，走进去才发现是个安静的酒吧，不禁对这里产生了些许好感。

　　“你今天转性了？竟然会带我来这种你鄙视的安静场所？”李曦略微怀疑的朝王仕道。

　　“这……咳，这里的菜很好吃的！绝赞！”王仕拉着李曦坐到一个预留的靠窗位置，看都不看菜单，对着走来的服务生就是一通猛点，完了朝李曦看了看，转头跟服务生道，

　　“请让你们老板给我们调个餐后酒。”

　　李曦靠在座位上，瞧着王仕这样子，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九有数这厮在搞什么名堂。

　　“柿子，别跟我说你看上这儿的老板了。”

　　“喂喂！！嘘………………”王仕左右瞧了瞧，对着李曦道，“Lee，你看看她就知道了！这次我认真的！还有，别叫我柿子！！！我是William!!”

　　李曦受不了的对着损友摇了摇头，王仕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活络，也过三十的人了，始终没有安定下来的意愿，明明喊了他十几年的绰号柿子，自打组建公司以后非要把名字缀上个英文，连她这种不需要英文名的都勉强惯了个“Lee”——王仕称这是所谓适应都市文化。

　　这店上菜速度是挺快的，李曦吃了几口菜，真心增添了不少好感，

　　“柿子，这儿菜确实不错。”李曦抬头望着埋头猛吃的王仕。

　　“是吧，我就说这儿挺赞的。Lee噢，等会的餐后鸡尾酒会更赞的。”王仕指了指远处吧台，把脖子伸的老长，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递了两杯酒过来，王仕迫不及待拉着服务生问到：

　　“你们老板呢？”

　　“老板在陪朋友聊天，等会就过来啦william。”服务生笑吟吟地走开，李曦瞧着王仕那样子，忽然乐了。

　　“柿子，你这样子简直和大学时谈初恋似的。”

　　“切，总比你闷着好！”王仕努了努嘴，又扭头朝吧台望过去。

　　上来的鸡尾酒是stinger，清清爽爽的薄荷味中，扩散着一种温润，使得口感上更为饱满。虽然李曦不是特别懂酒只管着喝，倒也由于时间久了的关系，渐渐有了些口味上的挑剔，不过眼前这杯在市面上挺常见的鸡尾酒，却令人颇为回味。调这杯酒的人应该确实有些真本事。李曦望着王仕那期盼的模样，不禁也对这店子的老板有了几许期盼。

　　这不，刚升起的期待便有了回应，远处吧台里款款走出个人儿来，修身长裙恰到好处停在小腿上，一双简洁大方的黑色高跟鞋，长头发有些随意的从肩膀顺到后背，由远及近，一张干干净净不输模特的脸，不知为何，李曦想到了林晟。

　　来人绽开了笑容，伸出手对着李曦道：
　　“你好，你就是william常提的lee吧，我是唐欣。”

　　——【亲切有加的招呼方式】李曦心里评价着，起身回握住对方的手，

　　“你好，我是lee，本名李曦，你调的酒很好喝。”

　　之后王仕非常高兴的在那儿耍宝招呼着唐欣，而唐欣自始至终保持着一些刻意的疏淡，但也不拂王仕的面子，每次回应都恰如其分。不得不承认，李曦有些佩服这女人的不动声色。倒是唐欣发现李曦打探的目光，会报以亲切的笑容。李曦瞧见这笑容的时候觉得自个儿有些无礼，便低头默默喝起了酒来。一场晚餐便在颇耐人寻味的氛围中落幕。

　　临走时，唐欣再次示意的握了握李曦的手，对着王仕说，
　　“william,希望你和lee常来。”

　　步出店子，王仕依依不舍得回望了几次，才跟上了李曦。

　　“怎么样怎么样lee！！这店不错吧！”

　　李曦微微想了想道，“是不错，只是……她对你没意思。”

　　“我知道噢，可时不时来套个熟络认识认识总可以吧。”王仕耸了耸肩膀，看似并不气馁。
　　李曦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柿子，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个唐欣，似乎不是直的噢。”

　　王仕呆了呆，望着李曦这张千年木脸，

　　“你怎么发现的？”

　　“眼神。她看男人的眼神近乎漠视，看女人，似乎天生有股亲切感。”

　　“我艹…………”

　　“柿子，你又撞上了是么，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分辨么。”李曦瞧见王仕微微低落的情绪，有些不忍。

　　王仕摆了摆手，抬起腿不看李曦朝前走了起来。

　　“所以我又是特么不小心喜欢上了les!!!”前方吼起了不算大的抱怨，李曦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笑容……这是王仕第三次不小心喜欢上了les，当初的第一次……正好是当年的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