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莲》苏她

40、第四十章

　　钢琴室里的香气还未散去，窗外的花木扶疏。

　　“这架钢琴还摆在这儿。”朱莉蕾娜纤细的手指拂过白色钢琴，她望向站在一旁的刘玖闲，露出甜甜一笑：“我去年送你的礼物，看来你挺喜欢的。”她坐了下来，打开琴盖。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你不先休息会。”刘玖闲替她拿起脱下的外套，轻轻说道，声音里是无尽的温柔。。

　　“我手痒了。”朱莉蕾娜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一改平日里的端庄的形象，透着几分可爱：“再说这次我们合奏的那首曲子，我一直没有能练习好，就弹一次，弹好了我去休息了。”她手掌合一，露出个哀求的神情。

　　刘玖闲笑着摇了摇头，唇边露出抹笑容，是无奈与纵容：“依你吧。”

　　莫生莲一言不发的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她的眼神透明而寂寞，像是有雾气弥漫在她周围。

　　她看得到玖对朱莉蕾娜的纵容与疼惜，看得到朱莉蕾娜对玖深深的爱恋，这些，都使她心隐隐的发疼起来。

　　她沉默的凝视着他们，像是站在遥远的地方，无法去破坏他们祥和的氛围，她的面前慢慢模糊成一片，变得一点点小小的光圈。直到朱莉蕾娜的琴声响起。

　　她的钢琴，跟她本人的感觉很像，高贵典雅却有一种难以捉摸的疏离。

　　音符至她手指而生，却戛然而止。她听见她跟刘玖闲说道：

　　“玖，这琴是怎么回事，不是由专人保养吗？怎么会走音？”

　　她按下琴键，一遍又一遍：“你听，弦轴松了吧。”

　　刘玖闲轻轻皱起眉头，似乎也察觉到音准的问题，他抬起头凝视着站在一旁的莫生莲，神情有些复杂。

　　莫生莲从心底窜出一股凉意，她皱起眉心，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的注视。

　　“蕾娜，这琴等下我会安排人调律，你先去休息吧。”刘玖闲的目光回到朱莉蕾娜身上，他为她披上外套，吩咐在一旁的林管家将她带上二楼。

　　莫生莲低下头，没有去看他，她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地离开，脚步声有些徘徊不定。
　　等到偌大的钢琴室仅剩她一人。她走到钢琴前，微微弯下腰，从琴键里掏出张薄薄的纸片，唇边荡起一抹冷笑。

　　她站在他们身后，又如何看不见朱莉蕾娜的这些小动作。

　　她意识到，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似乎并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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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水池里的水柱，欢快的喷发着。广场里有成群的白鸽，有些小孩正拿着手里的玉米粒喂着鸽子。

　　莫生莲坐在广场边的椅子里，听着鸽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她手里捏着那张被朱莉蕾娜塞在琴键下的纸片，她并没有把它交到刘玖闲手里。

　　“是我的疏忽了，我已经调好音准了。夫人会满意的。”她这么对他说着。

　　“莲，你还好吗？”他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问着，他的声音很低，流转着淡淡的叹息。

　　她点了点头，无法告诉她，这一年来，发生在她身边的事，安然昕的情伤，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叔叔的出现，这些跟他并未有任何关系，所有的言语终究化成一个轻轻地点头。

　　“那你呢？过得好吗？”她问着，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沉寂了一个世纪，才缓缓问着。

　　他笑而不语，阳光化在他周围，流淌出淡淡的忧愁。

　　….

　　广场的大屏幕里突然放着一首歌。

　　莫生莲从沉思里抬起头，注视着那大屏幕。
　　“樱色飞舞，我看见你的脸，在樱花映照下

　　点点滴滴，被我握在手心，是不容的忽视

　　又见樱花飞舞时，你流连在灿烂落花旁

　　我为你吹奏一曲，你在樱花下随风舞蹈

　　…”

　　优美的旋律，女声清澈，男生低沉，在喧嚣的城市里流淌着，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声音震惊了。纷纷抬起头望着广场里的大屏幕。

　　“这首歌是本月份即将推出的偶像剧《樱色飞舞》主题曲，主题曲的先行首播更是使得这部电视剧未播先热，而该主题曲在也短短一周就爬上了华语流行榜的第一名，相信在这样的成绩下《樱色飞舞》的收视率更是能节节高升，今天我们有幸请来该剧的两位男女主角也是《樱色飞舞》主题曲的演唱者，秦阅龙先生和张静美小姐做客节目。”屏幕上的主持人热情高涨着。

　　——“秦先生，你好，您是首次与张小姐合作吧。看来两位的默契真是深厚，初次合作就能有此成绩。”
　　——“由于我们档期问题，未能一起录音，不过我在听到这首歌后，也对张小姐的声音感到十分的惊讶。”秦阅龙的神色诚恳，面容里竟有种几分赞许，似不像伪装。
　　——“张小姐是知名的演员，没有想到唱歌也一流，是否考虑全方面发展。”
　　——“全方面发展对于艺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不过目前我的重心还是在演戏这方面，毕竟那才是我的专业。”张静美微微笑着，举止间是大明星的风范。
　　——“两人目前有传出绯闻，不知道秦先生是如何回应的？”
　　——“绯闻？既是绯闻，又有几分可信？”秦阅龙俊脸一笑，轻描淡写地扯开他与张静美的关系。
　　*************

　　“你是什么意思？”节目录制结束后，张静美喝住正打算离开的秦阅龙，职业性的笑脸露出种质问：“为何在节目里，特别提到分开录音的事。”

　　秦阅龙微微眯起眼睛，俯视着她，，高挺的身材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扯开一丝邪笑：“事实上，《樱色飞舞》的确是分开录制，不过，我想你忘了，那个声音是属于谁的。”

　　唇角慢慢勾出邪肆的笑，他把双手插在口袋，没有再看她一眼。径自离开了。

　　“高招！懂得在媒体面前事先说明分开录制的事，到时候若是他们被揭穿了，你也可以说自己毫不知情。”经纪人尾随其后。

　　秦阅龙没有开口，而是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嘴，他慢慢地带上墨镜，嘴角轻轻扬起，唇边是有深不可测的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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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丝缕缕的阳光自窗帘的缝隙里洒了进来，她沉坐在沙发上，面容上映着斑驳的阳光，有些看不清，她缩起脚，环抱着自己，目光一瞬不瞬的停留在屏幕上，电视的音量被她开到最大声。

　　她看见屏幕上的那对男女，光鲜亮丽，宛若最璀璨的一颗明星，她的声音被冠在那位叫张静美的演员身上，没有人知道，其实那是她的歌声，安然昕这个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屏幕上。她有些苍凉的倦着身子。

　　她的眼神慢慢的黯淡，最后变得了无生气的一缕灰。

　　人，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那又是如何衡量这贵与贱？

　　她自小便无父母疼爱，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便只剩下莲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朋友，她不索求，不怨恨，单纯的想着这世上所有可能的美好，却终究还是无法幸福了吗？

　　她把脸埋进了膝间，沉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寂寞在一分一分的扩大，压着她，罩着她，使她喘不开气来。

　　“今天我们有幸请来著名的作词作曲家欧亚继先生，当前最受欢迎的歌曲《樱色飞舞》正是出自他之手，他的代表作更是让人耳熟能详。他更是著名歌手樱若影小姐的御用作词家，大家都知道欧先生没有在媒体上露过面，这次真是给了我们节目偌大的面子。”

　　安然昕身子一怔，她缓缓从膝间提起脸，注视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里笑得如阳光般灿烂的男子，他身穿黑色衬衣，黑色牛仔裤，他看上去很瘦弱，隐约有些病容，肌肤苍白得如同褪色的花瓣，眼珠异常优暗漆黑，只有嘴唇边上那抹隐约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有一丝生气。

　　这个人是欧亚继？

　　她不自信的盯着屏幕，看着屏幕里那个谈笑风生的男子。

　　他招牌胡须没了，光滑的下巴使得他的下巴变得更加消瘦，她从未想过他是这样的摸样。

　　他坐在沙发上，瘦弱的身子，苍白却英俊的面容。

　　“我其实不属于娱乐圈，所以才少出现在媒体面前。”他对着主持人露出招牌阳光式的笑容。

　　“欧先生的歌几乎绝大多数都是由著名女歌手樱若影小姐演唱，外界传闻你只为她写歌，是否真有其事呢？”

　　“樱若影小姐的声线很符合我作品的特点，我与她有过多次合作，她的声音以及她对音乐的态度是我所折服的，但若说只为她写歌，我想，遇到个有感觉的人，我同样也会为她写歌。”

　　“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才算是有感觉的人？”

　　欧亚继沉吟了片刻：“声音，那个让我有感觉的声音。”

　　“由此看来，樱若影小姐在你心里也并未是特殊的存在了。”

　　“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欧亚继绽开无奈的笑容：“她是特殊的存在，但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

　　访谈还在继续，她却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她的脑子里仅徘徊着一个名字：樱若影。
　　原来他的歌只让她唱。

　　而她却唱了。

　　对于他而言，他是如何看待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