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樱歌》素素无敌

23、二十二 “首富之子”与“黑飞”

　　这铺满鲜花的大道通向的不一定就是明媚的阳光。
　　为了打扫这漫山遍野的花瓣，学校的清洁工集体忙活了半天还是见效不大——那些边边角角、沟沟缝缝里的就不用说了，建筑物和大树顶着的，山林间草地上的……怎么可能清理干净。学校后勤部刘部长睁大眼睛审视着这学校里从未出现过的奇观，他皱了皱眉头，放弃了想彻底清洁的想法——让那些花瓣化作花泥也不错嘛。
　　虽然学校在积极处理这天外飞来的“花瓣雨”，此事还是立刻经各种渠道登上各大媒体的各式版面，成为一时轰动全国的“首富之子飞机求爱”事件。
　　触角灵敏的采编人员很快摸清了白想云和樱歌的大概情况，电子媒体、纸媒上图文并茂或视频音画再现着当时的情景，纷纷冠以夺人眼目的标题如“鼎新集团少东家动用飞机天空示爱”“中国首富之子飞机求爱在最美大学洒下数顿花瓣” “桃红色飞机惊现大学上空蓝天画心鲜花盖山”……
　　这下子，白想云和樱歌的名可出大了。白想云一下子被冠名为“首富之子”，樱歌也义不容辞地成为现实版的“灰姑娘”。
　　白想云看着自己这个大项目留下的后遗症，苦笑着——老爸的资产说起来是有十几位数之巨，但为人一向低调，还从未被人冠以“首富”之名，这下，可算玩大了。
　　学校自然也不能对这样的“大事”等闲视之。何况，这求爱飞行的行为也实属未经允许的“黑飞”事件。媒体报道的第二日，也就是学校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校教务处吴大处长忍痛签发了对白想云的全校通报批评令——缘何“忍痛”，只因这吴处长身兼传播学院教授，白想云和莫樱歌正是她不时关注且颇为欣赏的一对爱徒。
　　吴处长签发的通报批评以不输于花瓣雨的速度张榜在了校园各处的公告栏内。
　　持续关注着此事的媒体立刻跟踪报道——“求爱飞机疑似黑飞校方已对富家子通报批评” ……
　　白想云一时哭笑不得，无言以对了，可让他更始料不及的还在后头。
　　今天樱歌要回家了。她拿着明丽帮她买好的火车票，收拾好行李从梅园三舍的大门出来，白想云在门口恭候着。他双手接过樱歌手里的大箱子小袋子，两人悠悠地朝校门口走去。
　　白想云虽然这两天遭遇了媒体报道的“狂轰滥炸”和校方对他的“特别关注”，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出身豪门的他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点风雨算什么。不过，这件事确实做得仓促又引人注目，可事已至此也无他法。
　　于是，在白想云强悍的小宇宙运转下，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除了路边未扫净更未来得及化为泥的枯萎花瓣似乎还在见证着这件大事外。
　　两人说着，已不觉走过无名湖，走上出校的主干道，这条路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要打个出校的空的士想来不难——可他们走走停停，拦了好几辆都没成功——回家的学生太多了，车里都是满员的。
　　白想云不甘心地继续拦着，他一再挥手，一辆白色的大轿车稳稳地停在他俩身边。
　　白想云擦了擦眼睛——这辆车好眼熟啊，好像家里的哪辆车；一看拍照，湘A×××××，也好眼熟啊，好像在家里见过——难道是爸爸派人来接我？不会啊，就算来接我一般也是用带“宝”字头的，不会用这大部头，这车太醒目了，它，它可是顶有名的，鼎鼎有名的——劳斯莱斯幻影！
　　劳斯莱斯幻影！奶白色劳斯莱斯幻影！——这不是爸爸最爱的座驾吗？
　　不等白想云彻底反应过来，幻影已缓缓追上他俩，在白想云身边摇下车窗，里面昏暗的光线里传出一声白想云熟的不能再熟的声音：“想云！”
　　天哪！果然是爸爸！
　　白想云又喜又惊，喜的是年迈的爸爸能到校园来找自己，惊的是父亲此来肯定非比寻常。
　　“上来吧！”爸爸再一次唤道。
　　“可是，”白想云转头看了看樱歌。
　　樱歌可不知道这白色大轿车的来历，只听白想云唤了一声爸爸才恍然大悟，可那个被称为爸爸的人坐在车里暗暗的空间并没现身，自己并不好和他打招呼。心想我还是去坐我的火车比较重要，眼看就要误点了，她便继续拦着的士，正好有辆的士空载而来，樱歌便轻声对白想云说：“想云，实在不好意思，我的火车只有半小时就开了，我要赶快走了，伯父这边请代我问好，拜拜！”
　　不等白想云回答，樱歌一个转身便拖着行李钻进了的士，的士倏地扬长而去。
　　白想云失落地望了望那的士的背影，默默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坐到了爸爸身边。
　　爸爸还是满头银发，还是穿着他最喜欢的颜色：白皮鞋，黑西装。
　　“爸爸，您来这里是为了我吗？”白想云毕恭毕敬地问着，毕竟自己和他相差60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爷孙；加上白父久经商战，本来就是不怒自威，让人一见就不由心生敬畏。可他对这个宝贝儿子倒是慈爱有加，和颜悦色，悉心培养，两人无所不谈，父子之间有时竟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也不完全是，”白父拍了拍白想云的肩膀，“我的儿子还是这么帅，这么意气风发啊！”
　　白父突如其来的这句赞赏让白想云有点茫然。
　　“有一笔大生意在这里和人磋商，本来没打算一定要来学校找你的，可是——”白父伸手拿出身边的几张报纸，一张报纸上赫然写着 “中国首富之子飞机求爱在最美大学洒下数顿花瓣”。另一张则是“求爱飞机疑似黑飞校方已对富家子通报批评”。
　　“这回你可玩大了，”白父说这句话时表情还是很平静，“我记得你向我要飞机时保证过会把事情做得漂亮。你把飞机涂成桃红色我没意见，可为什么不和航空管理部门和校方协商好，变成了‘黑飞’呢？”
　　“这件事的却做得太仓促了，”虽然平时很少受父亲的批评，可看到爸爸拿出的这几张报纸时他还是做好了挨批斗的准备，没想到，父亲还是如以往的和颜悦色，倒让他心生惭愧起来。
　　“当我把一切准备妥当，向有关部门申报时，却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和此种飞行相关的管理法规尚未出台，我交上去的申请报告迟迟未得到批复……”白想云停了停，望着爸爸渐变阴郁的脸，鼓起勇气说，“我不想让一切努力付诸流水，便通知驾驶员进行了此次飞行，只是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关注……”
　　“是啊，以致校方还不得已对你进行了通报批评，是吧！？”白父看看白想云脸有忏悔的模样，不由得放松了面色。
　　“爸爸，爸爸，”白想云不由自主地用最亲昵的口气呼唤着父亲，“我知道错了。我会好好依照我们定下的规矩来办事——做错一件事要以做对几件事来弥补。好吗？”
　　“……”白父欲言又止，他本想对儿子使用更严厉的口吻来责备，用更严肃的神色来威慑，可一听儿子已认真认错并有“向善”之心，一切棍棒之想顿时化为了柔情——毕竟，儿子是自己此生最珍爱的宝贝，这二十年来最大的快乐和所有的希望所在。
　　“那你接下来要好好想想自己该做对那几件事啰，”白父脸上恢复了慈爱的颜色，“不过，你应该知道，有些错误是不能被弥补或交换的。”
　　“是，父亲，我一定不会让你说的这种‘不可救药’的大错发生。”此时的白想云像极了还在承欢膝下的孩童。
　　此时，劳斯莱斯幻影以不知不觉驶到了白想云桂园宿舍的门口，一路上，这醒目的白色大轿车赢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虽然，有的人不能确定它显赫的身份，但这么漂亮豪华的车子开进校园的时候并不多。
　　为避免引起更多人的关注，白想云下车回宿舍匆匆拿起自己的行李便返身上车，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回家的途中，两人的话题自然没有离开白想云主动提起的樱歌——这几个月来他心心念念的“女神”。
　　“她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孩……”
　　“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
　　白父慈爱地望着儿子，儿子心有所属是件让他高兴的事情，他相信儿子的眼光。在他看来，有生之年能抱个白白胖胖的孙儿是他最大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