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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八 走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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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公主般的主持人用一段情景剧串起了整个表演。从灰姑娘的故事到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从渔夫与金鱼到美女与野兽,接下来人鱼公主的故事要出场了。
樱歌就是那人鱼公主的扮演者。
她脱下华美的主持礼服,换上这个集体舞剧中主角的服饰——上身由美丽的贝壳装饰,下身是长长的鱼尾上镶满金色鱼鳞的人鱼装。
快乐的人鱼公主无忧无虑地唱着优美的歌声现身了——她是这大海里的精灵,她是每天只有高兴没有哀伤的公主——直到遇到一条豪华的大船,她对船上的人类王子一见钟情了。
于是,她日日夜夜追随着王子的大船,她想尽办法想变成长着两条腿的人类——海底的巫婆告诉她,如果长出双腿,她的每一步将会像走在碎玻璃上疼痛;如果王子爱上别的女人,她将变成这海面上的泡沫,瞬间消亡……
樱歌的表演如泣如诉,栩栩如生,观众都被她的动情演出感染了,个个眼里饱含着一触即发的泪水。可是还是有细心的观众发现了异常——这其中当然包括白想云——樱歌的鱼尾后腰部第二根别针坏掉了,屁股上方露出一个大大的洞,甚至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底裤。
白想云开始紧张不安起来,看着周围的观众都被樱歌感动得忘乎所以,似乎没发现这个问题。他心想采取什么措施能挽救这小小的意外——可是更大的意外发生了——鱼尾上方起主要固定作用的第一根别针也坏掉了——樱歌的鱼尾装 “嗖”地滑落下来——正在含情脉脉地望着王子的樱歌瞬间以一条黑色的平角底裤暴露在全校师生面前——这里面还包括现任本市□□的前任校党委书记。
顷刻间——人们的表情像凝固了一般,偌大的礼堂顿时鸦雀无声,忽地有人嘘声四起。樱歌一时无地自容,啜泣着飞速地跑回后台。
表演马上采取了应急方案:下一个节目紧急出场,主持人也换上了备用主持人。
演出还在继续,樱歌却躲在后台的角落,无声地流泪。
所有的人都跑来安慰她,白想云更是从观众席里跃出,第一个冲到她身边。
樱歌用手双手捂住脸部,什么人也不想看,什么话也不想听,只想把自己当成鸵鸟把头埋到地底下就好。白想云见此情形立刻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往樱歌的身上一裹,然后拦腰把樱歌抱起拨开人群朝外走去——他一心只想快快带樱歌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当他抱着樱歌往外走时,正经过杨柳身边,他听见艺术团团长在问杨柳:作为舞蹈队队长,难道没有在表演前督促、检查好演出服吗?隐隐约约听杨柳答:那些别针本来质量就不好,偏偏樱歌演出服上的都坏了,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杨柳一边说着,一边睁大了双眼瞪着抱着樱歌飞奔的白想云;白想云正好听到“运气不好”四个字,蹙了蹙眉头瞟了杨柳一下,心里也顾不得细究其明细夺门而出。
门外已是一片白雪皑皑的世界——气候变化太快了!前几日天气忽暖,桂花二度开放;这几天又突遇寒流,校园里铺了厚厚一层鹅毛大雪。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在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还有不少人在雪地里游荡着,有单身的,有成双的,有三五成群的,他们都沉浸在造物主造化出的美丽世界,丝毫不知道这路边的大礼堂刚刚发生了一件多么惊人的事情。
白想云抱着樱歌,本想拦一辆的士离开,可是他用眼睛搜寻了半天没看到一辆经过的车——这个位置是学校的山顶,即便有的士送客也是送来就走了,何况表演已经开始很久了,停在门口的车都是一些私家车。
白想云这时后悔起自己为什么当初不接受爸爸的好意,虽然开着跑车在校园里太招摇,毕竟在很多关键时刻能派得上用场。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在礼堂的侧面有一排密密的樱花树,在樱花树的深处有一个整体成形的原木亭子,自己和杨柳两人曾在里面歇过凉。
他抱着樱歌,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亭子里。
这个亭子造型小巧雅致,整体没用一块金属,全由木材与木材之间斗合而成。亭子四围都是木质长凳,中间是一个圆圆的厚实的木桌。制亭的工匠可能是个纯纯的艺术家,一点都没考虑节约成本,坐在亭子里的白想云和樱歌竟然感到好像到了室内般的暖意。
樱歌感到的温暖还来自白想云裹在他身上的银灰色大衣——这件大衣是由皮毛一体的柔软的小绵羊皮制成,应该是时下最时髦的男士大衣了——全赖白想云有一个品味非凡的妈妈。她除了是著名的美美百货的常客外,每年都要飞几趟香港和巴黎为全家老小采购最舒适入时的服饰。
“樱歌,我们先在这里待一会儿,”白想云温柔地拂开散在樱歌额头的凌乱的刘海,“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什么人也不想见,什么地方也不想去,等表演结束后我们再回去取你的衣物送你回宿舍好吗?”
白想云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让樱歌的身体似乎过电一般的温暖,因为自己穿得单薄,他怕把自己放在凳子上冻到了索性就让自己坐在他的腿上。
“让我下来吧。”樱歌实在不好意思了——长这么大,她可能还只是小时候坐过爸爸的腿,那可是承欢膝下的年纪。
“别不好意思,现在是特殊情况,你身上只这一层纱,难道你想把自己冻感冒吗?”白想云一副享受的样子,“我今天很乐意当你的凳子。”
樱歌无语,她只好边坐着边靠在大大的圆木桌上。
这么亲密地坐着,白想云心里欣喜若狂,像是飞入云端般;樱歌则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幸好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并无半个人影,只有远处的路灯力不从心地照过来和皑皑白雪的微弱反光相映成趣。
黑暗中,樱歌感到脸上微微发烫了。
时间在分秒流逝,白想云的腿有点被坐得麻木了,他微微动了一下,樱歌以为他想放她下来,便把手搭在他肩上想起身,
白想云以为樱歌坐得不舒服,想换个姿势,便顺势馋起樱歌的手臂,樱歌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白想云怀里,白想云连忙俯身去扶她,一不小心嘴唇撞倒了樱歌的嘴唇上。
白想云终于触到让他日思夜想的公主了,那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嘴唇,比无数午夜梦回里美妙的记忆还要温软。白想云不由得双手拥紧了樱歌,再也不想放开了,用力地吻住她,吻到深入,舌头也伸了进去。
樱歌被白想云吻住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茫然,一片空白,比那无人踏过的雪地还要白。这可是自己的初吻啊!在少女时代的幻想中,自己的初吻应该在那浪漫的月光下,芳香的花丛边,前戏是一段绵绵的情话,还要不显山露水却能熨平人心的那种。
可……可眼前这个白想云,他完全没有做任何铺垫嘛,简直就是单刀直入!简直就是趁乘人之危嘛!
不行,不能就这样让他得逞了——即便,即便自己心里其实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即便自己这段时间心里备受折磨,即便自己现在正需要他的抚慰。
樱歌挣扎着想把双唇从白想云的嘴里抽出来,可是他的嘴就像个吸盘一样紧紧地俘获了自己的唇,自己就像被下了迷药一样陷入越来越深的昏迷和混乱中,那种感觉美妙极了,就像——就像长出翅膀,变成天使飞上天空……随着白想云把舌头伸进来,自己竟然用舌头和他回应起来,两人的身躯也因为这个长吻和舌头一样着魔似的纠缠在一起……
月亮慢慢爬高了,它一如既往地洒下透明的清辉,它就像那天宫的红娘面带微笑地俯视着地面上一对对如胶似漆的恋人——当然也包括披满白雪的樱花树下黑漆漆的木亭中的樱歌和白想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世纪?两个世纪?没人提醒他们这是一个历经半个时辰之久的长吻——简直可以和吉尼斯世界纪录媲美了。
从热吻中醒过来,两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樱歌来说是初吻,对白想云来说这也是他的第一次。两人就像两个调皮的小孩抱着极大地好奇想要打开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可当这扇门悄然洞开在他俩面前——他俩又为里面的香艳场面脸红心跳不能自已。
白想云抱着樱歌的双手仍不肯放松,杨柳也顺从地小鸟依人般地帖服在白想云胸前——此刻若有外人看见,一定会认为他俩是交往已久,正在热恋中情人。
谁说不是,虽然此前白想云连樱歌的手都没牵到过一次,连“爱”字都没对她说出过口;可在他的心里已久无数次地牵起樱歌的柔柔小手,拥住她的纤纤细腰,对她说爱爱爱不完了。
此刻,白想云如醉酒般在樱歌耳边喃喃说着:“樱歌,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对你一见钟情到每一个夜晚为你写的诗歌、为你设计美丽的水晶……相信我,我一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女孩……”
樱歌的心也从接吻时的狂跳渐渐恢复平静,她伏在白想云的肩上,闻到的是好闻的充满朝气的男人的气息——这种气息如鸦片般,没闻过的人不知它的美妙,闻到了就再也不肯放手。
“我已经对你缴械投降了!——我终于从我为自己筑的铜墙铁壁中逃离出来了——还能怎么样呢?旁人都被你感动了何况我——只因为你太优秀,太光芒万丈了,旁边还潜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我有点怕。”一股脑把心里的真实感受说了出来,樱歌重重舒了口气。
“什么潜伏,什么危险?你说的是哪部电视剧吧!”白想云带着有点慈爱的浅浅笑意,开起了玩笑。
“我是说真的,”樱歌眼里闪过一片阴影,“今天的演出服就是杨柳替我准备的,是杨柳交到我手中的。”
“真的是她!”白想云轻声惊呼,他的眸子突然露出一道异常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