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28、第 28 章

　　忽然，里面内堂有人通报：“夫人来了。”
　　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庄主夫人薛文姬已经带着人冲了出来。
　　这是叶轻尘印象里第三次见到薛文姬。
　　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她应该比她这个年纪的样子更为温柔，淡然，可亲一些，可是她的脸上一年四季都带着刻薄，阴沉的笑容，使得别人忽略了去欣赏她的美。她的眼睛虽然亮，却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神，她的皮肤也白，可是却是细细皱纹无数，整个人的气质就是一个阴郁，冷酷的中年妇人。
　　叶轻尘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将小脸转到一边去了，事隔十年，他仍然不愿意见着她。
　　这张脸对着他的时候，比对别人的冷漠不同，这里更多了几许愤恨，好像在她眼里，这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每一次想到她时，叶轻尘都不由得会想起自己的母亲，然后单纯地猜测，父亲是中了什么邪，放着美貌温柔地母亲不要，而要与那个阴险的女人一起。就是因为她，他自幼失去了父爱，母亲也只能独自一人在半夜中不能睡去。
　　现在，他的噩梦并没用消失，因为绫姑娘的关系，他知道会面对一个比原来一百倍可恶的她，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
　　逃避，又逃得了么？
　　他望着这个自小打心眼不愿意记起的女人，只得微笑着，勉强说：“庄主夫人，别来无恙？”
　　第一次见她，他的父亲与母亲让他叫大娘，可是他坚持叫“庄主夫人。”
　　这样一叫，更使得薛文姬对这讨厌的孩子多了几分嫌憎之心。浮云公子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温和的二弟骨子里是那么倔强，那么固执。
　　他自己甚至都能愉悦地叫花无影‘二娘’，可是叶轻尘却从来没有叫过她母亲。今非昔比，他为何还是坚持，不肯退让一步。
　　浮云公子脑子里飞快地思索，想着如何让这两人缓和。
　　薛文姬仿佛没有听到这一声呼唤。
　　她的一双眼睛似乎要吃人一样全神贯注盯着叶轻尘。
　　无双公子走上前几步，将叶轻尘拦在后面，客气地弯腰施礼说：“叶夫人，在下慕容静烟，叶兄出手伤令爱，实在事出有因，在下愿意做个见证。”
　　薛文姬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说：“是谁，是谁杀了我的绫儿？”
　　跟在她后面的文姑娘指着叶轻尘说：“就是这个人。”
　　薛文姬死死地盯着叶轻尘，目光里的怨毒之意几乎溢满双目，她一步一步逼近叶轻尘，说：“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孩儿？”
　　叶轻尘说不出一个字，点了点头。
　　他的头脑里混乱一片，可是他仍然支持着，接受一切可能的后果。
　　薛文姬的脸上忽然出现一种可怖的狞笑，她指着叶轻尘说：“谁指使你来的，是那个贱人对不对，很好，很好，我就知道她死了也不会让我开心，死了还是不放过我--------”
　　浮云公子轻咳了一声，拉住薛文姬，柔声说：“娘，你不要怪二弟。绫儿私自闯到别人府中取药已是犯了武林大忌，轻尘是一时错手。何况，他也不知道绫儿是我们的妹妹。”
　　文姑娘在后面阴阴地说：“大名鼎鼎的雪妖公子会认不出自己的妹妹。绫姑娘的飞凤剑法全武林有谁不知，他是故意下杀手让夫人伤心，因为他认为他母亲是夫人害死的。”
　　无双公子盯着那位文姑娘，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叶轻尘的脸色却似乎缓和了些，当他明白无论自己有没有杀叶轻绫，这位夫人都痛恨他，这么一想，他的心里居然好受点。
　　随便这位夫人将他怎样，他都可以接受。
　　浮云公子忽然冷冷地说：“文芄兰，我们叶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文姑娘颤了一下，立即默默地退下：“芄兰不敢，芄兰只是心疼小姐，不忍让小姐枉死。”
　　浮云公子严厉地盯了她一眼，说：“你心疼小姐？心疼小姐还指使她去偷药？”
　　他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两个劲装男人飞快上前抓住文芄兰，这时候，薛文姬已经挡在她的前面：“反了反了，云儿你出息了，妹妹的仇不报，却和一个丫头过不去。”
　　浮云公子说：“母亲，绫儿与轻尘的事情是家事，待父亲回来，孩儿自会将此事告诉父亲，让父亲定夺。”
　　薛文姬的眼睛狠狠地瞪了浮云公子一眼，说：“你这忤逆儿子，眼睛里只有你那寡情的父亲和这贱人的孽种。”
　　她的眼睛又望向叶轻尘，冷笑着说：“你母亲让你回来报仇，光是杀了绫儿怎么够，还应该有我，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害我。”
　　浮云公子皱了皱眉头，向夫人身后的两个年长嬷嬷使了个眼色，说：“娘亲，你伤心过度了------------你们这些人，还不快将夫人扶进去好好休息。”
　　薛文姬后面的一群人到底不敢得罪浮云公子，紧紧地将薛文姬拉回了后房。她临走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叶轻尘，让他心里仿佛堵了块石头。
　　浮云公子拉着叶轻尘的手，轻轻说：“轻尘，娘亲这十年来身体总是不好，绫儿是她唯一的安慰。现在她仍在悲痛之中，所以行为有些失礼了。”
　　叶轻尘垂首说：“我知道。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他淡淡一笑，说：“大哥，我想回梅园看看。我已经有几年没回来见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