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天使》可怜的幽灵

26、第 26 章

　　他记得那年端午节，娘亲亲手为他包裹了了鲜甜的粽子，一大早他就跑了出去，想在花园里为母亲采一些鲜花。
　　那一天的天色很好，母亲将蒸好的粽子摆了满满一碟，还做了他喜欢吃的小菜。
　　父亲并没有何他们一起过节，父亲本来是说中午过来，然后改口说晚上，后来一直都没有出现。
　　他对这个父亲的失望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从见到他父亲的第一眼起，他就对这个男人反感，心想自己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叶轻尘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母亲的笑容很美，她亲手做的食物也很香，一切和事情的美好开头一样，似乎预示着愉快的一天。
　　可是，不愉快的事情就来了。
　　他采花回来的路上，便遇到几个十多岁的少年向他挑衅，他认出他们是父亲最小的弟子。
　　他忍不住还手将这七个少年击翻在地，可是自己的胸，背也挨了重重几掌。眼见着一个提剑少年爬起来，恶狠狠地逼向他。
　　就在这时，一个清秀，孱弱的孩童出现了，他叫叶轻云。
　　他的目光一转，刚才还凶狠万分的七个少年刹那间像见着猛虎一样，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那孩子喝退了那些人，用上好的药酒为他治伤，然后送他一只花篮，他们把采来的花放在一起，然后一起回去见了母亲。
　　从此，这两个孩子成了很好地朋友，经常在一起玩耍。
　　可是后来，叶轻云忽然就不见了，他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去了他们所有曾经玩过的地方，他都没有出现过。
　　叶轻尘四处打探他的消息，才知道他被他母亲，也就是他所谓的大娘关起来了。他母亲不许他们玩在一起，连见也不准见。
　　他不明白大娘为什么那么做，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幽雅山庄的丫鬟养娘们背后都叫她母亲狐狸精，说她不要脸勾搭有妇之夫。
　　他不想失去叶轻云这样的朋友。
　　可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能明白的。
　　他只有等待，等待着自己长大了，一定能够亲亲热热地认那个长他一岁的哥哥。
　　他还没有等到长大的一天，忽然有一天他见到了叶轻云，却见他满腹心事，独自伤感。原来，青衣门向武林各派征集少年子弟，为青衣门培养门主。
　　而他，已经是幽雅山庄不二的人选。
　　“我自然不惧这一挑战，可是母亲与父亲感情不和，妹妹又年幼，我怕我这一走，整个幽雅山庄会弄得不可收拾的局面。”
　　年幼的他，却有着和年纪不相称的成熟。
　　叶轻尘忽然也有了一种痛苦的感觉，就想是叶轻云的忧伤传染了他，他开始有自己的心事。几天之后，他终于做了一个决定，那几乎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出的决定。
　　他决定代替叶轻云接受青衣门的训练。
　　他去找父亲说明自己的用意，自己却和幽雅山庄的弟子们一起跌打滚爬，每天玩命一样练武。
　　他要让别人知道，自己喜欢学武，自己去接受训练的不二人选。
　　花无影流着泪劝他，他却笑着她男儿当有凌云之志，绝不甘心在母亲的庇佑之下做一个娇滴滴的少爷。
　　花无影望着他，眼泪就这样无声地往下掉。
　　两年后，正是他在青衣门的第二年，母亲因病去世了。
　　在他年幼的，小小的心灵中似乎没有将这样的事情纳入他的考虑之中，他为他的兄长慷慨地牺牲的同时，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同时失去另一个他亲近的人。
　　他呆呆地扶着母亲的灵柩，痛哭失声。那满园灿烂的梅花，可曾因失去了旧主人而光彩不再。
　　他没有回青衣门，一个人随着素未谋面的外公去了天山。可是，幼年失母的遗憾却深深印在了他幼小的心里，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任性，母亲不会死得那么早。
　　尘封的往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以为自己不会记得。
　　可是眼前的那个年轻女子，忽而像一把钥匙，启开了记忆的门。
　　叶轻尘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来，微笑着说：“是幽雅山庄的三小姐，是么？我与你们一起回去。”
　　马车缓缓地在幽雅山庄的大门口停下了。那熟悉的大门，那曾经在大门口卖糖葫芦小贩甚至都还在。
　　忽然想起十多年前，母亲就是带着他在这里下车，那忧伤的眼神他久久不能理解。
　　这一刻的记忆忽然像重重踢了他一脚，他潸然泪下。
　　上官锦已经带着绫姑娘的尸体进去，容华公子与无双公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待着。守门的奴仆都是很年轻的小厮。他们望着一个年轻，俊美的的公子在门口，不自主地泪洒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