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奥本海默

2、第一课

　　我见过你。

　　男生说完了却不再讲，罗宋宋静了许久，才觉得自己应该问一句，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没印像？
　　可是此时再问，似乎更尴尬，而且蠢。她咳嗽了一下，笑了笑，仿佛这样就算是对这句没头没脑的“我们见过”有所反应和交代了。
　　“那，师兄，我去整理一下。对了，迎新您也要参加的吧？”
　　“噗，”那个男生笑出声，“师兄，‘您’……”
　　莫玉成沉下脸，“行了你，别逗人家小姑娘了，”说完转脸去看罗宋宋，神情冷淡了一些，“快去吧，我说过我是学生会的，肯定不能不去。”
　　罗宋宋听了之后像只受惊吓的兔子，连忙低头开始从书包中翻找梳子和洗面奶，一路朝着洗手间小跑过去了。

　　“这姑娘来得晚，肯定没在林荫大道那边碰见方象歌她们几个。”
　　“碰见了又怎样？”莫玉成推开窗，低头点了一支烟。
　　男生忍着笑，“方象歌昨天晚上自制了十面小红旗，上面写着，‘新生牢牢记心中，防火防盗防师兄’——来一个女生，她就送人家一面。”
　　莫玉成皱着眉头笑，“胡闹。”
　　“还不是被你坑的？”
　　“别他妈胡扯了——” 他掸了掸烟灰，“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正好碰见你，所以想问问，你是不是又想要下手了。新一茬师妹又成长起来了。”
　　“你为什么会在女生宿舍？”
　　“送符青思，她肚子疼。”
　　“晚上迎新不参加了？她不是还要演节目？”
　　“不知道。”男生从莫玉成烟盒中抽出一支，又把手伸进自己裤袋掏出一只破旧的烟灰色打火机，低头点燃。
　　“你那打火机用几年了？破破烂烂的了。”
　　男生咧嘴一笑，“还是好多年前的冒牌zippo呢。”
　　“为什么？”莫玉成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一身名牌的纨绔子弟。

　　“师兄，我弄好了，你赶快去迎新晚会忙你的……”
　　罗宋宋站在门口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男生哈哈笑起来。
　　“小学妹，别惊讶，这是你大学第一课，名字叫做，学生会干部也是要抽烟的。”
　　莫玉成掐灭了烟头，“床我没帮你铺，我看你好像自己带了床单什么的，我也不好乱动你的包裹。”
　　“不用不用，今天已经够麻烦你的了，”罗宋宋连忙摆手，“您，你，你快去忙吧。”
　　莫玉成看了一眼身边的男生，也不便再去提醒罗宋宋，他还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走吧！”
　　“我不走，”男生歪头接着吞云吐雾，“你快去吧，方象歌估计现在怒槽已经满了，你一到她就可以直接放大招了。”
　　“你呆在人家宿舍做什么？”
　　“和小师妹聊聊大学时代的规划和尽早找到人生方向的必要性。”
　　莫玉成的眉头拧起来，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也不说话，只听着电话另一端女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地响着，然后就快步走出了宿舍，只留下罗宋宋呆呆地站在原地，背靠着房门，不知所措地望着面前几米处正坐在窗台上吐着眼圈的男生。
　　他有着挺直的鼻梁，没来由地让她想起老家的白杨，英气的眉宇就像是树干上生出的舒展的枝桠，只是下面的一双眼睛，深邃迷人，却浮着一股戾气；嘴唇有些薄，嘴角弯着，轻佻戏谑，却格外好看。
　　她从甫一转身看见他的刹那就已经将他看得真切，

　　“师兄，你……还有事吗？”
　　“既然叫我师兄，怎么不像对莫玉成那样称呼‘您’呢？瞧不起我？”
　　“您，那您还有事吗？”
　　她已经不再像对待莫玉成一般怯懦柔弱，挺直后背，脸上浮现不卑不亢的笑容。
　　男生看了她许久，这次她没有像在公车上面对陌生人一样移开目光，终于他掐灭了烟头，往楼下随意一丢，站起身走向她。
　　“你挺能装的，嗯？”

　　罗宋宋沉下脸，“师兄，我要整理东西了，否则就赶不上迎新晚会了，您可以离开房间吗？这毕竟是女生宿舍。”
　　男生停住了脚步，深深地看了她许久，又转身踱步回到窗台，轻轻一跃坐了上去。
　　“听你口音，不像宜江人。”他低头又点了一支烟。
　　“我其实是西北人，”罗宋宋回答，“高二的时候全家搬到了红苋镇。”
　　男生点点头，“我叫程唐。”
　　他盯得她心慌，倔强也演不下去，索性低头开始解包，铺床，提起回来的路上新买的塑料桶，跑去水房打水，从塑料袋里拿出妈妈给她装好的抹布开始上上下下地擦拭着桌面和衣柜。
　　大概半个小时，她收拾停当，将带过来的书一本本列在书架上，拧亮了台灯，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细密的汗。
　　那个叫程唐的师兄始终一言不发，她余光瞄见他悠然自得地抽烟，有时候看看她，有时候抬头去看窗外的月色。他一只腿垂下来搭在窗台上，留给她一个蛊惑人心的侧颜。

　　“迎新晚会都进行了快五十分钟了，你还要去吗？”
　　罗宋宋刚刚洗过手，正在低头细细地涂护手霜，听到他的问题，认真地抬头想了想。
　　“其实我想去的。”
　　“长得这么好看，本来应该立刻出现在全系一百多号男生眼前，艳惊四座，结果却憋在宿舍里面打扫房间，也来不及化妆了，嗯？”
　　罗宋宋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英语四级阅读理解，“我不化妆。我想去的原因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狭隘恶心。你能不能离开我们房间？”
　　“你刚才在莫玉成面前装羞怯的小学妹，装的多像啊，现在怎么了？”
　　“滚！”
　　程唐竟然真的立刻起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然后关上了门，落了锁。
　　罗宋宋惊诧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师兄你做什么？”
　　程唐一把拉过她的椅子，反坐了上去，将下巴轻轻搭在椅背上。
　　“没什么。迎新晚会是要吃自助餐的，她们没那么快回来，不如我陪你吃个饭，或者大家聊聊天？”
　　“不用，我自己会去食堂。我高中是寄宿的。你离开我这里好吗？”
　　“谁问你高中是怎样的了？你真奇怪，总是扯出一些你自己的事情吸引我问下去，你不会又想要勾引我吧？”程唐微微笑起来。
　　罗宋宋愣了愣，然后大步走向了门口。
　　正在扳动门锁的时候，忽然间被拉住了胳膊，向后用力一扯，狠狠地撞进了一个怀抱。她奋+力挣扎，却被程唐的胳膊狠狠地钳制住。长发遮住了眉眼，她终于力尽，只能愤恨地仰起脸怒视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张此刻笑容满溢的脸庞。

　　“你为什么不叫呢？真是奇怪。”
　　罗宋宋眨了眨眼，对啊，为什么不喊叫？是害怕大学第一天就爆出这样的事，实在是让自己丢脸吗？
　　“我有我自己迎新的方式。来，师兄给你上第一课。”
　　她张了张嘴，正试着要喊“你放开我”，却突然眼前一黑。程唐的脸措手不及地充满她的视野，他低下头，狠狠地噙住了她的唇，攻城略地，灵巧的舌头极尽纠缠，她只觉得脸庞像火烧，胸口憋闷得难受，却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呼吸中满是他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可她不是行家，分辨不出品牌。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力量放缓，轻轻地从后腰转移，一点点，轻柔地攀上了她的胸前……

　　她用力咬破了他的嘴唇。程唐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了她。
　　“哟，疼吗？你怎么也不叫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