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而行》苏一一*

4、(三)往事 孙斐然回家

　　孙斐然回家了，刘淇在做饭，孙嘟嘟在玩火车撞击饼干的游戏。
　　地板上一片狼藉。
　　“这么晚啊，妈刚才打电话问了，咱周末回去吗？”
　　“回。”孙斐然忽然又反应过来，“先回你家，然后再去，但是得在我妈家过夜啊。”
　　刘淇满意的笑着端菜出来，一边骂着嘟嘟倒霉孩子，一边把餐桌上午饭的剩菜盘子推到一边。孙斐然看在眼里，感觉有点头疼。但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因为刘淇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撕心裂肺了。
　　“文娜来平波了，说想来看看嘟嘟，我答应了。”
　　“你怎么……”孙斐然无语，“你知道文娜这个人，你根本就不该跟她再接触，怎么还让她来咱家，你是不是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风太大，门没关好把脑袋给挤了！”
　　刘淇还在笑，手里一把筷子已经开始颤抖，“嘟嘟，进屋去。”
　　孙嘟嘟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抓起火车就跑，砰的一声关上门，又拉开一条缝，露出遗传自孙斐然的眯缝眼。孙斐然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秒刘淇就浑身王霸之气爆发，目光灼灼的瞪他，口气隐藏着无尽危险的暴力可能。
　　“文娜是我大学同学，我凭什么不让她来，她要认嘟嘟当干儿子，我同意了。”
　　孙斐然都要晕了，“你让我儿子认一个小三当干妈，你有没有搞错？”
　　“什么小三，你嘴巴干净点，文娜说了，周思蒙那是不爱闫卫卫了才跟她好得，再说他俩发生既定事实也是在周思蒙跟闫卫卫离婚之后！”
　　“放屁，谁告诉你的？”
　　“文娜亲口说的。”
　　“她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是，总不至于跟你似的，闫卫卫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分明是她先抢了文娜的男友，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小三，人家文娜那是捍卫爱情！”
　　“啪。”
　　这么一巴掌，打得刘淇和孙斐然都愣住了。孙斐然看看自己的巴掌，还火辣辣的疼呢，刘淇的脸呢，五个指头印子分外明朗。屋里原本把父母拌嘴当家常便饭的孙嘟嘟嗷的哭了出来，拿着火车朝爸爸撞去，好像小小的身体一使劲孙斐然就能撞个粉身碎骨。
　　刘淇擦了把眼泪，搂住嘟嘟出了门。临走前还回头看他，半晌笑了一声，“你就是忘不了她。”
　　孙斐然觉得无从解释，他真的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
　　闫卫卫是他的初恋。

　　“老孙！”
　　大学时期的闫卫卫，扎着一根粗粗的马尾，走起路来辫子在背后甩来甩去。那时候她并虽然也很瘦，但有着健康的笑容，有着用不完的活力。她叫他老孙，因为孙斐然实在没什么别的外号。
　　他们在夜晚的操场接吻，闫卫卫需要踮起脚尖，抓住他的领带。
　　他刚参加完辩论比赛，湛蓝色的校服还没脱下，初秋的夜晚热的发慌。比赛前他跟闫卫卫打赌，如果赢了，就要给他一个吻。然而虽然他赢了，闫卫卫却注意到了败给他的那个人。
　　“他叫什么名字？”
　　“哪个？”
　　“输给你的，编导系的那个。”
　　孙斐然回头，周思蒙正在看他们。目光对视，周思蒙淡然一笑，转身离开。孙斐然这才发现，他看的，其实是身后的闫卫卫。
　　“帅吗？”半真半假的问，“我帅还是他帅？”
　　“当然是你……才怪！”
　　孙斐然被她逗笑了，来不及想其他的，只顾着把她搂在怀里，“调皮，不准你喜欢他。”
　　闫卫卫也笑，“你管不着。”
　　半个月后，孙斐然就真的管不着了。
　　闫卫卫一脸严肃的来找他，告诉他她爱上了别人，但不会和对方在一起。孙斐然其实是有预感的，却要装酷的表现出自己并不在意，甚至潇洒的祝福他们。
　　“不用在意我，真的，我一点都不在乎，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他的内心不断地叫嚣着“骗子”两个字，走的时候一片慌乱，撞到了三把椅子，六个人，他竟然还有心情去数。回到宿舍蒙头大睡，睡足了三天才回过神来。之后该吃吃，该喝喝，直到邂逅刘淇。
　　爱情其实对于人来说，不过是生活得调剂品。错过这一个，总会有下一个。不要太笃信什么，人其实是最冷漠的生物。
　　他后来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看着刘淇没心没肺的笑，就觉得心也不疼了，伤痕也抹平了。
　　毕业运动会，跑完三千米，闫卫卫站在观礼台上失落的背影，跌倒在地不痛不哭的周思蒙。孙斐然这才知道，原来光有爱情，真的是不够的。原来闫卫卫最开始对自己说不会和他在一起是真的，原来自己有刘淇这样一门心思爱自己门当户对的女友，才是幸运的。
　　“我那时候，挺对不起你的。”闫卫卫搬来平波后告诉他，“我还不懂爱情，后来懂了，却又被门第局限。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存在的问题是对爱情的考验，把婚姻失败归咎于少不更事。”
　　孙斐然默默的听，心里多少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