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而行》苏一一*

2、（一）分手 “卫卫。”

　　“卫卫。”
　　闫卫卫回头，孙斐然正翻看着一本VI画册，皱起了眉头。
　　“光大的图片怎么跟北京的用成了一张，”这是个严重的失误，“你是怎么排版的，脑子被驴踢了？”
　　闫卫卫点头，“恩，你蹄子痒。”
　　孙斐然合上画册，有点没摸着头绪。
　　闫卫卫从皮包里拿出一支烟来，还没点燃就被孙斐然夺过去，在手里掐成两段。烟草从纸包里露出啦，与过滤嘴藕断丝连，闫卫卫忽然很想彻底的分开他们。
　　孙斐然看出她心情不好，试图换个话题，“你跟刘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结？”
　　“他妈不喜欢我。”闫卫卫很自然的说，笑容在逆光中有些刺眼。
　　孙斐然有些失语。
　　闫卫卫看着表，到了午餐的点，站起来拍拍孙斐然的肩膀，“不用自责，门不当户不对，是有些问题的。”
　　“你没告诉他？”孙斐然扭过头，拧着脖子冲闫卫卫的背影喊，“到底谁不对啊？”
　　“我的问题。”
　　闫卫卫回了这么一句，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平波经历了深秋的第一场沙尘暴，在风沙的洗劫之后，终于开始逐渐转晴。阳光明媚的室外，闫卫卫却攥紧了风衣的领口，她觉得冷。
　　女人脚上的高跟鞋，男人腕上的手表，马路上疾驰的高档轿车，还有对面高耸着反射刺目阳光的大厦。
　　这一切都是都市男女憧憬的美梦，她却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半年前，她发给周思蒙这条信息。然后迅速换号，北上，让自己不用担心被寻找。
　　那之后孙斐然给她介绍了刘畅，他们开始约会，然后谈婚论嫁。双方很有默契的选择遗忘了恋爱，像爱情长跑疲惫期的男女，最近甚至开始省略话语，同处一室也享受着彼此给予的距离和冷漠。
　　我们真的很配。
　　闫卫卫咬着过滤嘴，像男人一样在马路上吞云吐雾。
　　手机震动，她打开看见刘畅的名字，心跳忽然失了力度。
　　“喂。”
　　“谈谈。”
　　“……”略微的沉默，“好，下午两点，昨晚的茶餐厅。”
　　简洁的对白，可以预见的结局。
　　闫卫卫很没有公德的把烟头弹进排水渠，决意翘班解决一桩拖拉半年的事情。孙斐然会理解的，毕竟刘畅是他介绍的。驱车前往茶餐厅需要一个钟头，闫卫卫买了外带放在车里，边开边吃。她向来是个不注意细节的女人，孙斐然曾经在她的车里找到一周前吃完忘记扔掉的咖喱饭。
　　她是个邋遢的女人，并且自我，并且任性，并且寂寞。
　　“还开着那辆伊兰特呢？”开场白是这样，“买了几年了，两年了？”
　　“半年。”闫卫卫抿了口柚子茶，等待下文。
　　刘畅摸了摸右耳垂——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昨天礼物在哪买的，破费了吧。”
　　“半个月工资。”闫卫卫发现刘畅咖啡色毛衣的领口有点脱线。
　　“那怎么好意思的，我妈说你太客气了。”他拉开高领的拉链，内衣是加绒的深灰色。
　　闫卫卫的眼珠子飘向他的手表，“新买的？”
　　刘畅“啊”了一声，点头确认，“上回你去西安出差，回来送我的，我还送了你一条项链，忘记了？”
　　“记性不好。”其实一直记得，只是需要话题。
　　沉默，再沉默。
　　“饿了吗？”
　　“吃过了。”
　　“他们家的双拼不错，有西兰花，蜜汁鸡……”
　　“吃饱了。”
　　“还有豉汁排骨，干烧鱼……”
　　“你点吧。”
　　“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
　　闫卫卫沉默下来，将注意力转移到刘畅忘记清理的拇指指甲盖。看的那样专注，以至于看出他手上肆意滋生的微生物。
　　“我们分手吧。”
　　刘畅停了下来，似乎完全在状况外。
　　“我们分手吧，我都知道了。”闫卫卫笑出来，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成功掩饰住了内心的敏感和脆弱。那一刻她的心里仍在叫嚣着，期待刘畅能拒绝，能询问原因，能哪怕一次霸道的让自己收回这些话。
　　然而刘畅只是愣了一下，下一刻便像下菜单一般，轻飘飘的回复。
　　“好。”